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枕头下的婴儿不停挣扎,世儿看着那一直挥舞的手臂,浑身都在发抖。
之前向书瑶对自己的好,他和旭泽之间的一切都涌现出来。
他还记得旭泽对他笑的样子,那个笑容如此灿烂。
他还记得,向书瑶连夜给他做衣衫的样子。
他还记得,向书瑶把最好吃的饭菜全都往他碗里夹的样子。
想着这些,世儿的眼里泛出一丝湿润。
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,那么可以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。
不……不可以!
可是脑袋里面,一个声音又不停的出现。
那个声音强迫着他,让他去这样做,哪怕他知道,这样做了会让他后悔一生,他也停不下来。
世儿不过也就是一个小孩子而已,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。
他只知道,脑袋里面两个声音,让他痛苦不已。
“啊……”
终于世儿大叫着放开了手,枕头掉落在地上,世儿坐在地上无助的抱着膝盖,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呜呜呜……娘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要他杀死那个活生生的旭泽,他办不到。
向书瑶将秦浩天要用的东西送到店里之后,总觉得心跳非常的快,她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把东西放到秦浩天身边,说都没有跟秦浩天说一声,便转身跑出了店铺。
那个背影那么急切,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她一样。
秦浩天觉得非常奇怪,放下手里的东西,跟着向书瑶跑了出去。
店铺离院子的距离不是很远,没用多久向书瑶便回到家里,她跑到院子的时候,还没有踏进门,就听到院子里面传来一阵哭声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,脚尖一点便风一样的,跑到了旭泽床边。
进入屋子里之后,向书瑶看到屋里的情况,脑袋里面那根弦“啪”的一声断掉了。
地上有一个枕头,世儿坐在地上不停的哭,而旭泽还躺在床上,手舞足蹈的咿咿呀呀不停的叫着。
她的目光定格在地上的那个枕头上面,久久都不能移开。
向书瑶脑袋里面转得飞快,她想了无数种可能,想到其中一种可能的时候,向书瑶吓得后背直冒冷汗。
难道……
她捏紧手掌,想要往世儿身边走,却发现她的脚就像有千万斤重一般,她怎么也迈不开步子。
她的双肩有些发抖,她闭了闭眼,努力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,试了好几次,向书瑶才走到世儿身边蹲下。
强迫自己扬起一个完美的笑,她将世儿抱在怀里,有一下没一下地,轻轻拍打世儿的后背。
“世儿,乖,告诉姐姐,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话出口后,连她自己都能够听出她的语气有一些发颤。
也许是她的声音太过于温柔,也许是世儿在惊恐和徘徊中,没有听出向书瑶哪里不对。
向书瑶的话刚刚落下,世儿就伸手紧紧抱住向书瑶。
他把头埋在向书瑶怀里,哭得更大声了。
屋里只有世儿哭泣的声音,向书瑶听着这个声音,心里有一些压抑,她的目光时不时看向床上的旭泽。
看见旭泽那挥舞的欢乐得不得了的手,她将示儿抱的更紧了一些。
直到现在向书瑶心里才平静了很多,她终于收回心里的那种害怕,柔声安慰世儿。
“没事了,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没事了,有姐姐在,姐姐会保护你的,没事了不哭了……”
“不哭了……”
在她的安慰下,世儿的哭泣声终于小了许多,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哽咽。
“姐姐,我……我……我对不起你。”
世儿说出这句话,又有一些忍不住的想要哭出来,却被向书瑶更紧的抱在怀里,他硬生生的将嘴边的哭声咽了下去。
向书瑶用力的咬了咬唇,试探的问道。
“没事儿,告诉姐姐你为什么会说这句话?”
世儿抬着头看着向书瑶,两只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。
“姐姐,如果我说了,你会怪我吗?”
“不会,我想,不管世儿做了什么,都有自己迫不得已的苦衷,姐姐不会怪你的。”
闻言,世儿眼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,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向书瑶的眼睛。
“真的吗?不管世儿做了什么,姐姐都不会怪世儿吗?”
向书瑶点了点头,温柔的揉了揉世儿的头顶,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。
“姐姐,是娘亲让我接近你们的。娘亲说你们在这儿,她就雇了一辆马车,把我扔到这就走了。
她给了我姐姐的画像,让我来找姐姐,前几天她让我……”
说着世儿的眼睛不停的往床上瞟,整个人都变得不安了起来。
“她让我想办法杀了旭泽,所以……所以刚刚……刚刚我……”
“好了,别说了,我都知道了。”
向书瑶没有让世儿把话说完,便打断了他的话。
在她心里,让一个还未满十岁的孩子,亲口说出自己去杀人的步骤,简直就是太残忍了。
她伸出手,轻轻的整理着世儿有一些凌乱的头发。
“世儿,你为什么不听你娘的话呢?”
听到这话,世儿变得激动起来。
“我不要,我做不到,姐姐对我很好,哥哥对我也很好,还有旭泽,我很喜欢旭泽,我不会伤害他,不会伤害你们的。”
世儿伤心的低下头。
“娘亲从来就没有管过我,她说我是她的耻辱,她说如果被别人知道了我的身份,我就再也做不了皇子了,就再也得不到这个天下了。
我也不喜欢那个院子,院子里没有旭泽,也没有姐姐,只有一群不会说话的下人。
没人陪我玩儿,没人陪我说话,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那里。
可是娘亲不让我出来,她说时机还没到,我乖乖的待在院子里面,一步都不能踏出来,否则皇位就不是我的了。
可是姐姐,我不要皇位,我也不要江山,我只要娘亲,我要娘亲陪我玩儿,我只要她,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世儿断断续续的说着,向书瑶却听得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。
从世儿断断续续的叙述当中,她能够猜测出来世儿嘴里的那个娘亲到底是谁。
想到他们逃离了那么久,都没有逃离出那人的手心一步,向书瑶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。
在她身上许久都没有这样的眼神了,她这样的眼神既熟悉又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