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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微亮,宇文邕早已起来上朝。阿史那坐在梳妆台上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乌黑亮丽的头发,自从上一世皇上驾崩后,就没有了。是,阿史那确定,自己是重生了。想到昨晚,脸颊不由得染上红色。
将手指放到镜面,摸着镜中的自己,“皇上,阿史那已经不是以往那个纯洁的像张白纸的阿史那了。你,还有可能爱上吗?”记得上一世,就是因为自己派人刺杀天女杨雪舞未遂,才被皇上指责是杀人凶手,不再相见。皇上,喜欢的是杨雪舞那种善良的女人吧。难道,本宫要为了得到皇上的爱去假扮某人吗?不,绝对不行。本宫要让皇上爱上阿史那,真真实实的阿史那。不由得捏紧放在手心的梳子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皇上,这个时候怎么会过来?看时间,才刚刚下朝吧。
来不及梳理,阿史那放下手里的东西,打算出去迎接,“臣妾参见皇上。”
宇文邕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一下朝就来皇后的凤仪殿。以往的自己,不是去御书房,就是去校场练武。正纠结着,便看见皇后披着头发出来迎接。看来是他来早了,还没梳洗好?
“起来吧。”扶起阿史那,宇文邕看着漂亮的长发,问道:“怎么还没梳洗?”
“臣妾起晚了,没想到皇上会过来。臣妾......”阿史那觉得自己面对宇文邕,就像个小姑娘一样,完全手忙脚乱,语无伦次,毫无章法。这哪里是那个叱咤风云,历经三朝的太皇太后呀。也对,她现在是北周皇帝宇文邕的皇后,不是什么太皇太后。
“好了。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。只是看你穿着单衣就出来,怕你着凉。还不伺候皇后娘娘梳洗。”宇文邕有些不满意皇后宫的宫人,一个个,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。
“是。”阿离亚作为阿史那的陪嫁丫鬟,现在便是贴身大宫女。自然要照顾阿史那饮食起居。
做了那么多年皇后,阿史那是非常适应宫里的生活,也很习惯被宫人们服侍的。很快,便穿好了皇后的凤服,去正殿找宇文邕。
宇文邕想着,自己刚下朝还没吃早饭呢,皇后刚起来,必定也是没有吃的。不如一同吃完了,再去御书房批阅奏章。想着,便在饭桌边坐下,等待皇后出来。听到脚步声,便忙着回头了。
宇文邕满意的看着一步步走近的皇后。知道她长得好,昨日穿着大红的喜服便看出来了。今日换上周国皇后的常服,配上她的气质,真可谓是相得益彰,就好像这皇后的服饰天生就是为她设计的一般。确有雍容华贵,母仪天下的气势。
“皇上。”阿史那没想到宇文邕居然还在,正坐在饭桌前,他这是要一起吃早饭吗?
“好了?来,一起吃吧。”宇文邕被阿史那的唤声拉回思绪,暗自警惕,居然看的入神了。这可不行,皇后是突厥的公主,虽然此时需要她,但是不能太过亲近。
“是。”阿史那很自然地坐下来。为宇文邕准备,习惯地将对方喜欢的食物放入碗里边。上一世,虽然和皇上一同吃早饭的机会并不多,但是他爱吃什么,不爱吃什么,都是铭记于心的。阿史那准备的很用心,自然不会注意宇文邕此时的表情。
带着危险的戒备,这个皇后,居然熟悉朕的喜好,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。如果是有心,那他是不是可以认为,突厥早就对大周有所图谋,而这个和亲的公主经过长期的训练,就是为了接近自己,得到他的信任的。
阿史那将手里的碗交给宇文邕,但是抬起头的那一秒,她的手顿住了。先不论她了解宇文邕更胜于了解她自己。单做皇太后,太皇太后的几年,不得不练出来的经验,她看的出,眼前的人笑着看着他,但是眼底是一片凉意。原来,以前都是臣妾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吗?臣妾从来就不知道,原来皇上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信任臣妾。阿史那感觉,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利器一下刺穿一般,滴着血,那种痛感,由里到外,直接传送到手指的末梢。“皇上?”
“啊。”宇文邕接过皇后手里的碗,保持着微笑一口一口的吃光里边的菜。
“启禀皇上,皇后娘娘,贞儿公主来了。”宇文邕身边的大太监总管王公公进来回禀。
“贞儿,她怎么过来了?”宇文邕放下手里的东西,打算起身去接贞儿进来。只是还没起来,便听到贞儿诺诺的奶娃娃的声音。
“小马儿,小马儿。”贞儿给奶娘抱着,只有5岁的她,白白胖胖的,但是和阿史那记忆中的样子相差不是很多。只见宇文邕从奶娘手里接过贞儿,贞儿很自然的用两只短短的手环住宇文邕的脖子,继续说话:“小马儿,我听大家说,小马儿娶皇后娘娘了对吗?”
“对啊。”宇文邕宠溺地回答。
阿史那看着贞儿,心情非常矛盾。上一世,和贞儿其实不是很亲,完全是因为皇上疼爱才不得不用心照顾。所以当初贞儿和杨雪舞走的近的时候,她虽然恼火,也没怎么样。只是,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,还是有一点感情的。
“贞儿你好啊。”阿史那凑上去,对着贞儿问候。
“你就是皇后娘娘吗?你长得好漂亮啊。”所谓童叟无欺,从孩子嘴里听到夸耀自己容貌,是个女人都会感到很满足。“皇后娘娘,你是小马儿的妻子吗?”
妻子?作为皇后,自然是皇帝的妻子。可是皇上,你有当臣妾是妻子吗?阿史那悲伤地看了宇文邕一眼,但是很快,恢复微笑,对着贞儿回答:“本宫是皇上的皇后,皇上自然是臣妾丈夫。”
“好了,时候不早了,朕需要去处理朝政。贞儿就麻烦皇后照顾了。”宇文邕看贞儿喜欢皇后,便放心地将她交给皇后,反正,还有奶娘在,没什么好担心的。其实宇文邕此刻心里别扭着呢,一方面告诉自己,皇后不能信任,一方面又十分享受自己和皇后,贞儿就像是真的一家人一样。真是错觉,皇家哪里有什么真情 。
“臣妾恭送皇上。”阿史那接过贞儿,然后送离宇文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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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宇文邕一起的日子,阿史那总觉得过得太快。她感觉的到,皇上对自己还是有戒备,只能苦涩地将所有委屈吞进肚子。只要能留在皇上身边,能够每天看到皇上,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。纵使这一世,你还是虚情假意,还是会伤我遍体鳞伤,皇上,臣妾还是愿意跟随你的脚步,追随你的身影。
“皇后娘娘,王公公求见。”
王公公,他不是伺候在皇上身边吗?这个时候怎会会过来?“让他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
王有才,作为皇帝跟前的第一红人,从小陪着皇上宇文邕,伺候他衣食起居。可以说,这个世上,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宇文邕的想法。他明显感觉到,他的主子对这个皇后娘娘的不同态度。这次急着来找皇后也是迫于无奈,皇上不知为何与大冢宰在校场起了争执。眼看矛盾一触即发,他实在是急得,只好来找皇后娘娘。希望她能劝的住皇上,毕竟惹恼大冢宰的下场,就算是皇上,那也是没什么好结局的。
“王公公,你怎么来了。是皇上有什么吩咐吗?”阿史那带着宫人去正殿,看王有才焦虑的样子,不免疑惑。
“娘娘,没时间了。赶紧,皇上和大冢宰起争执了。请您快想想办法吧。”
“什么!”阿史那被忽然的消息惊得往后退了几步,幸好有阿离亚扶着。宇文护和皇上的关系,她是再清楚不过的。皇上一直养精蓄锐,避免与其发生正面冲突,这一次怎么?哦,对了,记得上一世,也是自己刚入宫不久,貌似也听说过这件事。但是是在事后,那是自己年幼,完全不知道皇上和宇文护的争斗,便没怎么注意。无论为何王有才这一世记得来找自己,她决计是不能这样干等着什么都不做的。“快,带本宫去皇上那里。”
“是。”
由王有才带着,阿史那几近小跑着往校场赶去。满心都是对宇文邕的担忧,皇上,你一定避开锋芒的对吗?“皇上!”远远地便看到宇文邕拿着剑对着宇文护,而宇文护一脸不屑地看着。阿史那这才感觉到危机,她似乎能想到,宇文护其实并不介意皇上是不是这么对他,反倒是这样更好,他就有机会废了皇上,名正言顺地自立为王。
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宇文邕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后向他跑过来,然后伸出手抱住自己握着剑的手臂,向自己靠近。
“臣妾听闻皇上善于用剑,在校场练习。所以忍不住就想过来看看。”阿史那尽量让语气中透露出稚嫩的感觉,就像是一个怀春的小姑娘崇拜自己的丈夫一样。“这位是——”
“这位是大冢宰。”宇文邕紧紧地握着剑,配合地回答。
“这位就是大冢宰啊,阿史那,见过大冢宰。”阿史那行了半礼,按理说,她是皇后,是国母。能向宇文护行半礼就是对他最大的尊敬了。
皇后的介入使宇文护和宇文邕之间,剑拔弩张地气氛有所好转。宇文护很受用的接受阿史那的行礼,但是嘴上却说:“皇后娘娘如此大礼,让老臣惶恐。”
“本宫刚进宫不久,听皇上说过,大冢宰不单是我大周的顶梁柱,也是皇上的叔父,是长辈皇上对大冢宰极为仰仗。阿史那既然嫁进皇家,您便也是本宫的长辈,这个礼,必须受的。”
皇后滴水不漏的话,在场的人当然听的懂。现在,宇文邕还没有实力与宇文护对抗。刚才是情绪上来了,冷静下来,一边感叹皇后救场及时,一边按捺住对宇文护的仇恨,拉下身份,“是啊,大冢宰是朕的叔父。这大周国当初就是父皇和叔父一同打下来的。没有大冢宰,哪有我大周,哪有我这个大周的皇帝啊。朕一直听闻大冢宰武艺高超,所以想想大冢宰好好求教。是朕唐突了。”
“是这样吗?”宇文护嗤之以鼻,假意笑一笑,问道。
“自然是。”
看着,皇上应该冷静下来了,完全能够应付宇文护,阿史那这才放下悬了已久的心。
“你是皇上,不需要舞刀弄枪的。只要好好的学习处理政事便可。至于这带兵打仗的事,有老夫,就无需皇上担忧了。”
“是,大冢宰说的是。”
这是在警告皇上不要妄想得到兵权吗?阿史那紧紧地抱着宇文邕的手臂,她明白他此刻又多么难过。面对仇人,只能低声下气,这么多年,皇上一直是这样一个人忍耐,保全自身的吗?皇上,这样的你让臣妾心疼,以后,就由臣妾陪着您一起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