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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天一大早,秦始换上床边母亲云菲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服,然后就一面吃饭,一面耐心的开始听母亲在耳边唠唠叨叨的叮嘱个不停。
今天的早饭是母亲给弄的,虽然色香味俱残,但秦始吃的仍然很认真,就像他听母亲的唠叨一样的认真,一点一点的听进脑子里,吃到肚子里。
终于,母亲的爱心唠叨结束了。看时间已经不早,母亲云菲从唠叨转而变成催促秦始赶快出门。
秦始接过母亲递过来的一个证明学堂学子身份的通行门牌,从屋子里出来,来到院子里,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看到一旁放着的竹竿,这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。
拿起竹竿,直捅懒鸡!
小样儿的,叫你昨天瞪我!
懒鸡现在生活好了,也不早起了,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,打不打鸣看心情……那份逍遥惬意让谁看了都嫉妒万分啊。
捅醒懒鸡,看着它没好气似的翻白眼,应付差事不耐烦的勉强哼哼了一嗓子之后,秦始这才心满意足,背着一个空书包就出了家门。之所以拿个空书包,是因为听母亲说第一天去学堂,要在学堂领书的。
终于能见到书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东西了,秦始很期待,内心中那隐藏多年的强烈读书欲火也重新熊熊的燃起。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从没见过书的真正样子,但秦始从小就发自肺腑的觉得自己爱读。
从平民区出来,秦始往洛城的大家族区的方向而去,那里都是洛城大家族的府宅,当然还有一些大家族的分支和附庸,以及打肿脸充胖子的小家族。不管怎么说,大家族区都是地价房价仅次于洛城商业街区的地域,绝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,住在那里的人就自然觉得自己高人一等。
秦始家虽然刚刚发了一笔财,但也仅仅是从洛城贫民区搬到平民区,没有往小家族区和大家族区搬的想法。
一是由于长久节俭的习惯使然,不肯大手大脚的花钱,生活条件改善一些就好,没必要太奢侈浪费。
再者也确实没赚到特别多,毕竟到手的不是什么灵草,而只是寻常物,凡人们的东西,即使再多,又能值几个钱?
满打满算,秦始家现在大概有几个灵币的家产。
几个灵币就是几千两银子,那就是几十万铜钱,对原本积蓄只有几十个铜钱的秦始一家来说,这当然是当初难以想象的一笔巨大的财富。
然而实际上,也不过是几十个金元宝罢了,对于大家族区富人们来说,实在是九牛一毛。而对于修仙者来说,这点钱,不过是几块钱零钱罢了,出门打个小妖兽赚的就比这多。
……
秦始来到了洛城的大家族区,这里街道更宽,环境幽雅一些,适合打闷棍的地点不是很多……路上行人不多,出门都坐车。偶尔有一两个走在路上的人,也各个是心高气傲,只看那脑袋上抬的角度就知道,都是习惯用鼻孔看人的家伙,用闷棍敲这种家伙一定非常的爽,秦始心中暗想到。
当然,这只是秦始自己单方面的观感,与真实情况可能有所不同,毕竟他出身于贫民区,难免会有些自卑心理。
秦家小学堂,是洛城中最大的家族——秦家创建的供内部人士子弟们读书识字的地方,坐落秦府之内。
秦府是洛城大家族区里最大的一所宅院,是秦家内房人住的地方。
走了好半天,秦始才来到了秦府。
抬眼这一看,算是开了眼界,知道了什么叫做洛城第一大家族。
看看这秦府,这宅院大得,像个小城,站在这边,看不到那边。
说起来秦始也算是洛城秦家人,只不过是偏房的偏房的偏房的……
秦始的父亲秦己律只是洛城秦家外房的一个庶出少爷,他自己都很少有机会来秦府,所以,就更别提秦始了,自然是从没有来过这里。
外房与内房可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。
内房的主体是家族里家主一系血脉的成员,是整个家族的核心,并且集中了家族中所有的精英人物。
只要是足够出色的秦家人,就有机会被吸纳入内房。
相对应的,表现不佳,资质平平的内房子弟,尤其是庶出子弟,就面临着从内房中分家出去独立生活,降级为外房的窘况。
所谓外房,就是家族中一代一代的庶出子弟,普通子弟,破落子弟,废柴子弟——是这些从家族中不断分离出去的人,以及他们开枝散叶之后的集合的统称。
从门派的角度举例讲,内房就是内门弟子,真传弟子这种,而外房就是外门弟子,挂名弟子,分院弟子这种。
秦府,就是秦家内房的所在地,专指洛城秦家主宅这一小城一样的大宅院。
秦府外房,指的就是秦家这些外房人在秦府之外距离较近的住处,府邸,聚集地的统称。
像是秦始一家,身份上归属于秦“家”外房,但住处却是不算作秦“府”外房的。
因为他们住在平民区,离秦府着实太远了些。
将门牌递给门卫看过之后,秦始客客气气的向门卫请教问路,说出自己是第一次来秦府,请门卫帮他指路。
门卫也很心善,叫过一个仆役来,让他给秦始带路。
秦始很是识趣的从兜里摸出些银钱留给门卫表示感激,那仆役见状,本是不耐烦的态度也大为好转。
如果是出自本意,秦始自然是舍不得打赏的,但母亲的唠叨可不是白唠叨的,秦始认真听了,如今照着做了,这不,就立竿见影的起了效果。
被仆役热情的招呼着一路穿过不少庭院,左转右转的最终被引领到了秦家小学堂,秦府很大,若是没他带路仅凭指路还真是不好找,一不小心乱闯了哪里不该去的地方,就是一桩祸事。所以秦始打赏了仆役,给钱时固然觉得心疼,但等走到了目的地时心下也觉得这钱花得应当。
仆役好心的建议秦始到学堂内等候,说学堂先生还要过一会儿才来开课,而且提醒他学堂有几个人物惹不得。
秦始认真记下那几个名字,得了仆役的指点,自然是感激万分。
说起来,母亲唠叨中也有这么一段话是关于如何跟同学相处,不要招惹麻烦的,秦始初来乍到自然没有什么惹事的打算,但不惹事却也不怕事惹上身,自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虽然姓秦但也不倚靠家族生活,说白了跟秦家实在没什么关系,大不了就去私塾上学就是。
走进学堂,已经有不少学生到了。有人坐在座位上,有人趴在桌子上,大多是三五个人站在一起聚着堆聊天。
秦始新来,自然没有安排座位,就站在进门后不远处的位置等候先生的到来。
学堂先生姓赵,叫赵港,很了不得,听说是一位修仙者,是秦家花了大价钱发布任务从洛城修行院请来的。
“你是新来的吧?我应该从来没见过你。”
一个文质彬彬的鸭蛋脸高瘦的少年来到秦始面前,拱手自我介绍道:“我叫张利。”
张利?这个名字明明是仆役提醒自己不要招惹的几个人之一啊。然而,对方看起来却很是和善又懂礼。秦始不由得笑了下,也回礼答道,“秦始,是新来的。”
正要再跟这个叫张利的少年好好聊几句,忽然一个大嗓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“小不点儿,让路!”
一个魁梧高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大声说道,“还不躲一边去,不怕被我撞下就飞出去结果摔死吗?”
秦始一皱眉,自己根本就没有挡路,这个大块头少年纯属故意找茬,而且自己只是稍微有些瘦小,根本算不上小不点!
秦始扭头冷冷的看着这个身形强壮的家伙,发现跟对方相比,自己确实算是小不点了。
一小一大两个身影开始对峙。
气氛有些僵硬。
秦始心中不由得又响起母亲唠叨的叮嘱声:不要跟同学发生冲突……秦始心中微微叹息一声,正要退缩。
这时,张利忽然伸手将秦始拉到一边,笑了笑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似的,继续跟秦始聊天:
“我是外房子弟,我爷爷是外房的张总管事,你也是外房的吧?”
“嗯。”秦始闷声答道,秦己律这个名字,他却是连提起都不愿意,也就没有再做深入介绍。而对方说的爷爷张总管事,自己也不了解,毕竟自己跟秦家的关系实在是太微薄了。但听对方的意思,他的爷爷张总管事应该在外房地位很高。这也就怪不得张利以一个外房子弟的身份,要上了仆役提供的小心不要招惹名单。
这时,一个歪声怪气的声音在一旁说道:
“这小子看上去人模狗样,想咬人似的,还以为有多大本事,原来也只是个外房子弟。”
“外房子弟怎么了?秦广哲,你最好把话说清楚!”张利满脸的和善急剧变化,扭头恶狠狠的对着那个说话的人喝道。
秦广哲一看就是纨绔子弟,而且这个名字也确实就是之前仆役提醒秦始惹不得的几个人物之一。只听他鼻子里轻哼一声,“外房子弟哪有几个有出息的?真有本事,怎么没被选进正房,像本少爷一样当个内房子弟?”
“哼,秦广哲,你如果不是嫡子的话,早就被轰出内房了吧?你又有什么本事了?”
“你倒是嫡子嫡孙,可又有什么用?还不是只能呆在外房?要知道身份就是一种本事,所以我这内房子弟的本事就是比你要大啊……”秦广哲得意的说道。
“秦广哲,你本事大?我呸,那你敢不敢跟我再比试一场,就今天放学后,怎么样?”张利咄咄逼人的说道。
秦广哲听到比试两个字,口气却是一下子软了下来。
“哼,我又没有说你,你急个什么劲儿,你有出息行了吧。老张攒钱的嫡孙,小张攒钱,拼命攒钱的出息……”
“你!”张利正要发火冲上去教训秦广哲,这时身后门口站着半天没说话的大块头突然开口了:
“张利,你别总盯着秦广哲这软蛋虐,你怎么不跟我比试比试?”
“秦大勇你这蛮牛,你怎么不去找金宝舵比试比试?”张利反问道。秦大勇和金宝舵这两个也是仆役提醒秦始惹不得的几个人物之一。
“哼!”蛮牛秦大勇冷哼一声,没理睬张利,使劲跺了一下地面以示威吓,之后就一步一步重重的踩着地面,朝自己的座位走去。
光打嘴炮不动手。
话不投机,不欢而散。
秦始冷眼旁观倒是看得明白。四个出现在不能招惹榜单上的名字先后登场,这四个人果然各个都有点意思。
尖酸嘴利的内房纨绔少爷秦广哲战斗力最弱,嘴炮实力虽强但是没有真正的实力支撑,犹如空中楼阁,纸老虎一只。
外房平易近人绰号小张攒钱的少年张利实力居上,嘴炮实力中等偏上,虽然是外房总管事的嫡孙,地位很高,但对自己还不错,算得上可交的人物。
蛮牛大块头秦大勇应该也是出自内房,实力更强上一些,嘴炮能力弱小,更喜欢动拳脚。
最后,最猛的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金宝舵,估计是外房第一高手,就是不知道嘴炮实力如何。
总而言之,在这秦家小学堂里,风起云涌,内房外房之间,矛盾摆在了明面儿上。
身为外房子弟的秦始如何自处,却要好好斟酌一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