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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,小河出现在视线里,河边焦急眺望的小姑娘发出一声欢呼,蹦跳着挥手个不停。
秦始也露出笑容,急急趟过小河,终于是上了岸,回到了安全地带,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安稳的落回肚子里。
刚一上岸,二燕儿小姑娘就飞一样扑进他的怀里哭个不停。
秦始虽然有些担心怀中的灵草会被压坏,但心目中的轻重还是人比物更重上一分,轻轻拍着怀中的小姑娘的后背,他轻声低语的安慰着。
终于,小姑娘破涕而笑,开始追问起秦始哥哥过河后密林探险救人的经历。
秦始顿时哑然。
他愣愣的,只觉得能说的话太少,不知如何开口是好。
全他喵的是少儿不宜的段子。
将这一次的经历重新从心底过了一遍,还是不知从何说起,似乎只能讲讲采摘灵药的经历。而直接描述出那与毒蛇妖虫对峙的真实经历感受又怕吓坏了小姑娘,所以故事还需要美化加工一下。
秦始正为难的构思情节组织语言,小姑娘二燕儿却是抢先开了口,一脸怒容,恨恨不平的说道:
“对了,秦始哥哥,三胖他们抢了你的柴!”
秦始这才发现自己的背筐翻倒在地上,里面的柴枝都已无影无踪。
“他们说,反正你再也不会回来了……”
说到这里,小姑娘又是泫然欲泣,“他们人多,我拦不住,又十分担心你,就被他们夺了去……”
“没事,没事,身外之物,没了就没了,人没事就好,一些柴枝而已,再捡就是。”秦始安慰着小姑娘,心下却暗暗想道,好你个三胖子,居然敢抢我的柴,就算不能给你一棒子,也要偷偷捅你的鸡,让你从今往后睡不安稳!看来今晚自己又得开展到处捅鸡行动了。
“嗯,我刚刚就想,只要你没事,没了多少柴枝我都愿意!”斩钉截铁的说完,小姑娘不由得露出一缕羞涩,然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,跳起来叫道:“哦,对了,我这筐三胖他们没有抢,只有瘦皮猴偷偷抓了几把去,喏,秦始哥哥,我们一人一半。”
秦始笑了。
笑到了心里。
这份笑意如阳光一般驱走了心底的乌云,将刚刚密林中经历过的一切不快都通通一扫而空,那些负面情绪全都烟消云散。
他没有拒绝小姑娘的好意,看着小姑娘将柴枝倒了一半到自己的背筐中,没有阻止,因为其实他心中已有了打算,只是想帮她暂时分担一下重量而已,并不会真的要她的柴。
“走,我们再捡些柴枝去!”
“好!”小姑娘欢跳着。
秦始拉起她的小手,重新背起背筐,远离了小河,远离了密林,远离了那想远离的一切,朝洛城方向走去。
……
起了个大早,赶了个晚集。
本该是收获颇丰的一天,却只能背着没满的背筐黯然回家。
昨夜四次出门到处捅鸡,骚扰了其他拾柴的对手们,导致他们没睡好早上起不来床而最终收获不丰。可偏偏又正是这群人,因为收获不丰而动了歪心思,趁自己不在抢了自己的柴枝。而自己又将因为他们抢了自己的柴枝而再次骚扰他们……这其中的因果报应,颇有些天理循环的意味,不过秦始却没有察觉到这些玄妙的道理,自己算计了半天绕了一圈儿最终到头来还是一场空,他也没露出哪怕一丝的遗憾神色。
秦始终究是没有要小姑娘的柴枝,两人分手时,小姑娘的背筐里是满满的。
背着小半筐柴枝,秦始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沮丧。他现在的心神全部都放在怀中白衣里裹着的灵草上。
希望它真的是一株灵草。
希望它能卖出一个好价钱。
秦始没有急着回家,而是先去找店铺卖灵草。
他首先走进一家小药铺,小心翼翼的掏出黑色鸡冠花。
柜台后的小伙计略微抬了下眼皮扫了一眼,就说是不值钱的东西,将秦始赶了出去。
秦始没有灰心丧气,又找了一家比较大的草药铺子。
这次柜台掌柜倒是识货,说是黑色鸡冠花一株,给出了三钱银子的高价。三钱银子就是三十枚铜板,秦始一满背筐柴火也只不过能卖一两个铜板,而一个铜板就能买一个馒头。
秦始心中一喜,没想到自己这次还真是赚了一笔。要不要卖呢,他不禁有些犹豫,但最终还是走出了店铺。
“不识好歹!”身后传出掌柜的痛骂声。
听闻掌柜的这一声骂,秦始心中反而大定。
从小就在贫民区厮混的秦始与三教九流打交道,心思本就机灵,实际上家中所有常用物品的采购都是由他负责砍价的,那掌柜的痛骂声中,带着一丝不甘,虽然他掩饰的很好,但却仍然被秦始捕捉到了。
为何不甘?自然是没赚到银子,到手的银子飞走了的不甘。
所以秦始心中已经有数,自己这株黑色鸡冠花极为可能就是灵草,而且价值要高于三钱银子。
既然是灵草,那这家草药铺子就不再是秦始心中预想交易的对象了。
货比三家的道理秦始自然是懂得的,但既然是灵草交易,秦始最终还是将交易的对象选择锁定在了洛城最大的灵草交易店铺“灵草坊”上。
灵草坊主要面对修仙者,做的就是灵草的生意,是在整个战国各地到处都有连锁店的大店铺,在坊间的风评也很不错,当得起一句童叟无欺,赚一个良心钱。
灵草坊的门脸很大,占地也广,一看就是大店铺的气势。走进灵草坊,秦始发觉大堂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宏大。
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柜台,不过柜台后面不是小伙计坐台,坐台的各个年纪不轻,全都有掌柜的气派。
灵草坊里客人很多,有人卖灵草,就掏出灵草让掌柜的鉴别,掌柜鉴别之后就会开价,满意价格你就卖,不会有人强迫你;也有人买灵草的,跟掌柜的说了自己的需要,掌柜的报了价格出来,接受的话,不一会儿就有人拿出了他所需求的灵草来。灵草坊毕竟是洛城最大的灵草铺,灵草品种齐全的很。
时常还有人大宗交易或者是贵重的交易,跟掌柜低语几句就被带去了别的地方,似乎是因为交易价值过大而谨慎的到密室里详谈。
秦始这才恍然大悟,怪不得灵草坊从外面看很大,但进来之后觉得大堂并不大,原来空间都用来造了大量的密室,主要的交易都在各个密室里进行。
等候了一会儿,秦始找到一个空闲出来的柜台,走了过去。
“小家伙,你来这里来做什么!去去去!”柜台后面的中年掌柜见只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子,没好脾气的就想要赶走秦始。
“我要卖灵草。”秦始沉稳的回答。
不管怎样,这黑色鸡冠花也是至少价值三钱银子的草药,秦始心里已经有了底气。
然后他就将怀中的白衣再一次小心的掏出来,一层一层打开,露出包裹在其中的那一株黑色鸡冠花。
见到这株黑色鸡冠花,中年掌柜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,低声道:
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秦始将黑色鸡冠花递了过去,中年掌柜仔细的看了一下,低着头低声说了一句:“乌鸡花,银一两。”
“您是说这株叫乌鸡花,能卖一两银子吗?”
意外的惊喜降临,让秦始喜出望外,不知不觉重复的声音也似乎是故意的变得比较大声,引得周围别的客人也朝这个方向看过来。
不知为何,中年掌柜听到秦始大声的问话却是一皱眉,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。
这时,旁边一个老年掌柜突然插话道:
“没错,这就是乌鸡花,给你一两银,而且……”说到这里他似乎故意放大了音量,“而且还给你一个机会,让你当我们灵草坊的学徒!”
什么?还有这种好事?
秦始被突然降临的好事砸懵了。
愣了一会儿,他回过神来,急忙答应下来。
从中年掌柜的手中接过一个一两的银元宝,又与老掌柜的约好明天开始来此报到当学徒后,秦始走出灵草坊,一时之间还仿佛是在做梦一般。自己故意大声重复价格,就是想看对方有没有欺负自己是小孩子而压价,显然对方是确实压价了,本想多讨一两银钱,没想到对方居然开出了当学徒的高价来。
这可是灵草坊的学徒啊!
灵草坊是什么商家?那可是战国一百强的商家店铺!而且据说有外资背景,有国外门路,能搞到一些战国很少见的灵草资源。
在灵草坊当学徒,不仅有钱赚,培训好,福利高,而且有面子啊。
秦始走后,老掌柜就把中年掌柜叫到密室中训斥了一番,原来这二人居然是亲戚关系。
“张然你这不长脑子的笨蛋!要占人便宜,你也得去密室里谈!结果在大堂里就被那小子嚷了出来,乌鸡花,就卖一两银?”老掌柜张东烨怒吼道。
中年掌柜张然有些不服气的反驳道,“大伯,我也没想到那个小子会大声嚷嚷,再说也不就是一株乌鸡花,还值得去密室里谈?”
“不错,一株乌鸡花也不过就是价值一个灵币的东西,我们收购价可以是几个金元宝,但绝不能是一两银!”
老掌柜怒吼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,“大堂里那么多人,这要是传出去,我们灵草坊的名声不就毁了?要是让许大掌柜知道了,他能放过你?”
中年掌柜张然不吭声了。
老掌柜张东烨继续说道:“若不是老夫我机智,赶忙续上一句让他当学徒的话,我们灵草坊的名声岂不让你这笨蛋因为贪图几个金元宝就毁了?哼哼,加上这个学徒的价码,外人才挑不出理来。”
“难道真让那个小子当学徒?岂不便宜了他?”
“学徒怎么了,我又没说要付他工钱,又没说要教他什么东西,就让他白干活,几天自己就跑了。”
“还是大伯您机智!”
张老掌柜嘿嘿一笑,得意说道:“不止如此,你就没想想,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七八岁的小子,根本还不能修仙,他哪来的本事,哪来的灵草?”
“这,家里给的?看他穷酸样应该不是……那,可能是无意中在洛山里遇到的吧。”
“哼,就算他是无意中寻到的,他得到了一株,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再得到第二株第三株?到时候你再以一两银悄悄收下,谁人能知?”
“大伯,您,您老,太机智了!”中年掌柜已经是满脸的佩服。
“哼,再说了,这乌鸡花能乌鸡夜鸣,四下必有妖虫潜伏,哪里是那么容易无意间得到的?说不定这小子有什么独门技巧,等他来了当学徒,我们慢慢套话就是……”
中年掌柜张然没想到这一个简简单单的“让那小子当学徒”的点子,背后居然隐藏有这么多的门道,心中对大伯张东烨张老掌柜的机智敬佩得五体投地。
而秦始却是不知道他们这些算计,怀揣着那一袭白衣和一个一两的银元宝,满心欣喜的朝家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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