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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云相子已经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的时候,尚雪慢慢的转醒过来。
她看了一眼有些迷糊的云相子,他也劳累了一整天,实在是辛苦他了。想必他活这么久以来,还从来都没有这样劳累过吧。
虽然是这样说,但是云相子依旧是愿意陪着尚雪一起在江湖游荡的。累是累一点,但是他心中开心。无拘无束,只有他们两个人,也没有那么多的烦恼。
云相子缓慢的睁开了眼睛,看到尚雪醒了过来,脸上露出安慰的笑容,柔声问道:“是不是饿了?”
原本并没有觉得饿,可是被云相子这么一问,倒是觉得肚子里空空的,这才连忙点头,对云相子说道:“的确是饿了,可有什么吃的?”
“稍等。”云相子轻轻地在尚雪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,这才起身来,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了饼子来,又倒了杯水给她。
这水是之前他们三个人都喝过的,而且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,这才又为她倒了一杯。点燃了烛火,屋子里一下子亮堂起来。
尚雪接过饼子,慢悠悠的吃起来,也不着急,现在也有了住的地方,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。只要等找到了药老,一切的事情就可以解决了。
虽然说那个老医者是一个人易容来的,而且,在尚雪的心中,如果没有猜错的话,这个人是个女人。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,就应该是这个叫做林菱的女人。她一直都跟在尚雪和云相子的身边,不知道她真正的意图是什么。
不过尚雪知道,她虽然一直都在他们的身边,但是一直都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他们二人的事情来。这足以说明,她还是有善心的,而且她的目的应该很单纯。林菱的家就住在这个山上,她对这山里的事情了解要远远超过他们二人。
所以,一定要从她的空中知道些什么出来,那才是要紧的事情。
云相子一下子就看穿了尚雪的心思,但是他只是看穿了一半,笑着对尚雪说道:“这个林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?”
话音还没落,就听到院子里有声响。两个人也就谁都没有说话,都静了下来,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林菱走进院子里的时候,看着自己以前的房间里还亮着,竟然有些恍惚起来。想到自己以前在房间里的时候,师傅是不是就是这样站在外面,看着自己房间里,暖暖的灯光。
原来就是这样的心情,好像有了依靠一般,好像自己不再孤单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,就好像谁在自己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,在看到烛火的时候,竟然发了芽。这一对小夫妻,如果自己也会有孩子的话,应该就与他们一般大了。
想到这里,林菱忍不住嘲笑自己,轻轻地摇了摇头,走向那个房间。来到了床边,轻声说道:“锅里有鸡汤,给夫人盛一碗吧。夫人的身体太过虚弱了,需要补一补。”
说完,也没等里面的人回答,她直接就往师傅以前住的房间走过去。
自从师傅离世之后,林菱一直都住在他的房间里,那个房间里到处都是师傅身上的味道。住在里面的时候,总是觉得,师傅并没有离开过自己。他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,就这样,守着,保护自己。
她放下手中的食盒,躺在床上,将手上的玉镯露出来,仔细看着这玉镯,想起来当时买它的情景。自己真是可笑,竟然会因为这个,而生气了整整一个晚上。
那个晚上,自己装睡,听到师傅不断的叹息。那一声声叹息,甚至要把自己的心都叹碎了。可是倔强的林菱,就是不愿意接受师傅心中已经有了别人的这件事情。她以为,只要自己一直都守在他的身边,以后的某一天里,他一定会接受自己的。
的确,他是接受了自己,可是等来的那一刻,竟然就是他弥留之际。林菱看着那玉镯,嘴角轻轻的上扬,但是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真是个笨蛋,为什么要等这么多年,才打算接受自己呢?以前就是因为自己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吗?很多女子都是十三四嫁人的,自己跟师傅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,也已经十五岁了。按照正常人家的女孩,都已经到了及笄的年龄了,已经可以出嫁了,为什么那个时候他不愿意接受自己?
林菱轻轻的叹了口气,现在还说那些,显然已经没有什么用了。
自从师傅离开了她,她就钻研医术,将师傅留下来的医书都快翻烂了,每一行每一句都记在心里。甚至她还觉得,自己曾经的时间,都是在浪费生命。明明有一个医仙的师傅陪着自己,偏偏自己什么都没有学会。总是仗着有师傅,不管自己有什么不会的地方,都有师傅在一旁提醒自己。
可是真的到了师傅不在的那一天,一切都来不及了,能靠的就只有自己。
她那段时间真的就跟疯了一样,从不梳洗,甚至饿了的时候,都是直接吃生的食物。那段时间,也有人到这里来找医仙,可是都被林菱这个鬼样子给吓跑了。
等林菱将所有的医书都看完了,这才发现自己的样子实在是太恐怖了,连忙找着镜子,好好的梳洗一番。将近两年的时间里,她一边以身试药,一边继续研究医术,十年过去了。她看到镜子中的自己,甚至都不敢相信,岁月在她的脸上,丝毫痕迹都没有留下来。
她以为只是这几年而已,又过去十年,自己依旧是这个模样。她看着自己的这张脸,心中痛楚。师傅已经成为了一抔黄土,而自己却容颜永驻。
研究了医书之后,她的易容术也越发的精进了。至少到现在为止,她自己还不知道有人看出她来了。
林菱轻轻地叹息,拉过衣袖将镯子盖住了。似乎外面有些响动,仔细听了听,也听不出什么。但是嗅一嗅,却嗅到了鸡汤的味道。看来是那个小公子再给他的娘子盛鸡汤,真是一对恩爱的夫妻。
要不是看到他们如此恩爱,自己也不会破例带他们到这里来诊病。自从师傅过世之后,这里便再也没有医仙了,也就不再为贫苦的人诊病。但是,不知道谁将药老的名号传了出去,一定是自己救济的那家人。
林菱倒是借着药老的名号,也想帮助过别人,但是没有一个人能经过她的考验。
那些夫妻,都是貌合神离,还想着能骗得过她的双眼。每次到山腰的时候,只要对他们说,这山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药老,自己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三四十年,他们就都会灰溜溜的离开了。
而这一对小夫妻不一样的地方就在这里,即便是妻子已经满头白发,但是男子看着自己妻子的眼神,依旧是如水一般的温柔,就好像师傅弥留之际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。他们不仅仅恩爱,而且善良。
即便是面对一个陌生的老人家,都肯将手里的食物分给他。而且在自己真的扭伤了脚的时候,他们也愿意把仅剩的两口水都给自己。就凭这个,这个病,自己也要尽全力去给她治好了。
林菱看到他们二人的时候,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来,要是师傅还活着,他们二人也一定会相濡以沫相敬如宾的。面对这样真正的有情人,林菱是无法拒绝的。而且,就当自己对他们说,这山里并没有什么药老的时候,他们竟然还是不肯放弃。
想必,这个小相公一定知道,要是不给自己的妻子找到解药,怕是也活不过几年了。面对自己最爱的人,总是会有一个人奉献自己的。
就好像,林菱永远都不会知道,师傅对古重渊说的那句话,他又是如何将林菱给保全下来的。虽然林菱已经无从得知了,但是,那句话永远都在她的身边,守护着她,给她的最温暖的承诺。
林菱翻了个身,面向里侧,就好像看到了师傅躺在自己身边一样。她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,这才缓缓地睡了过去。
云相子回到房间里,小心翼翼的将房门关好,这才端着鸡汤来到了尚雪的身边。他想让尚雪补补身子,但是却又担心这个林菱是个坏人。
尚雪看着云相子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,对着他微笑着说道:“她既然都敢带着你我回家,自然就不会再害我们了。她是会医术的人,会医术的人都是知道药理和毒理的,这个我也多少知道一点。如果她要是真的想要伤害你我,怕是咱们刚一进门的时候,她就会下手了。”
她说了这一席话,倒是稍稍宽了云相子的心,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,因为毕竟他看到了林菱那副模样。
尚雪看到云相子依旧有些难看的表情,轻声问道:“夫君可是在我睡着的时候,察觉出什么来了?”
云相子点了点头,随即又摇了摇头,轻声的说道:“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察觉出什么,只是她带我到这里的时候,她似乎一副很害怕的模样,好像这房间里有什么一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