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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菱听了师傅说出这样的话来,当即就生气起来,坐直了身子看着师傅,一脸的怒气,对他说道:“好端端的,提什么身后的事情,难道就不能安享晚年吗?从现在开始到你终老,至少还要三十年,你想那么多做什么?单单就是为了让我心里堵的慌吗?”
虽然师傅心里是明白的,她没有睡着,只是不知道自己说这样的话来,她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。说是试探也不为过,不过也是他心中想的事情,他对于自己身后事就是这么想的。
只是让师傅没想到的是,这一句话说出口来,倒是让林菱有了这么大的反应。
林菱说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,自己的这个师傅,平日里不在乎自己也就算了,就连自己说要嫁给他这样的话,他都不放在心里。
真是不知道,自己还有什么事情,能被他当作是重要的事情来看待。
师傅并不知道,林菱心里是这样看待他的,他想的很简单,一个人,谁都不拖累,只是与自己有关就够了。
甚至连林菱,师傅都不想给她任何的牵挂。可是年头久了,有一种心思就越来越强烈了,他甚至都不愿意去想以后的事情,很害怕自己以后会突然有一天就不在了。对于林菱来说,那打击一定很大。
其实,在她跟自己说要嫁给自己的时候,师傅的心里是激动的,但是他知道,自己不能与她结合。他的年龄应该比林菱的父亲年龄都大,而且,起初看着她的时候,她就好像自己的女儿一般。
可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,看着她的时候,竟然会有一种开心的感觉,看到她在笑,自己也会不自然的笑,对她说过的话,总是有意无意的记在心里。
师傅轻轻地叹了口气,看着林菱一张委屈的小脸,对她笑了笑说道:“菱儿啊,师傅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让你生气,而是真心想把这些事情都交待好了,等真的到了措手不及的那天,什么就都来不及了。”
像这样的解释,林菱心里根本就不愿意承认,听着他说这未来他会死去这样的话,即便是林菱知道,也不愿意去想。
说她逃避也好,说她不现实也罢,她都无所谓,她只是想让师傅好好的,陪在自己的身边,永远。
可是这个世上,最不能说的就是永远,除了太阳和月亮是永恒的,真的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了。
她没有在理会师傅,而是烫了下去,轻轻的抽泣声渐渐平息了。她逐渐的睡着了,师傅轻轻地叹息,她永远都想一个小孩子一样,对于生老病死这种事情一直都不愿意接受。
他也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有着林菱去了。她还小,她想怎么样都可以,只是,怕是再过不就,就要给她找一个夫君了。
师傅透过窗子,看到了窗外的月光,明亮而又清澈,就好像林菱一样。他一愣,自己又会不自然的想起林菱,即便是她就在自己的身边,还是会这样。难道是自己病了?
他扶了扶额头,并没有。
或许他自己还不明白,他已经把林菱放在了心里,只是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罢了。
师傅强迫自己睡着,只有睡着了,就不用去想那些不符合逻辑的事情了,也不用去在乎它们到底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了。
林菱均匀的呼吸声传来,他听着心里也放心了不少。不过对于林菱的心思,他还是知道的,他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,或者去仔细思量一下,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接受或者拒绝她呢?
既然已经决定了,那就好好考虑一下吧,给林菱一个机会,也给他自己一个机会。
翌日,师徒二人一起去采买了一些肉和菜,还为林菱添了一件新衣裳。
“你就知道乱花钱,我的那些衣服都没有坏,还买什么衣服?”
这是这一天里,林菱对师傅说的第一句话,她之前还在生气他昨天说的那些话,可是看到衣服的时候,却早就忘了昨天的话了,而是气他乱花钱,但是心里有喜欢的不得了,她也生自己的气,竟然会喜欢这些个身外之物。
师傅则是对她笑了笑,只是说了句:“过几天就是你的生辰了。”
其他的并没有说什么,她也没有多说,只是把衣服紧紧地抱在怀里,生怕沾了一点的灰尘。
虽然上山的路上,谁都没有说什么话,只是林菱知道,这将是自己这一生第一次穿女装。
是的,在此之前,林菱为了方便,一直都是穿着男装的。所以,所有的人都知道,医仙收了一个小徒弟,这个徒弟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小男孩。这也是师傅为了她的安全,才把她遮掩起来的。
而且,林菱越来越大了,出落的也越发的水灵。他怕有人会惦记林菱,就一直都没有让她穿一次女装。
林菱嘴上从来都没有说过师傅什么,因为她知道,师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。所以,也就从来没有反对过。
只是这一次,她不明白,为什么师傅会突然给她买了一套女装?难道以前说的那些话就都可以不作数了吗?
她看着师傅的侧脸,这个时候,她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男人了。他心里在想什么,他有想要做什么,或者他正在做着什么,似乎都与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。
甚至……
林菱看着师傅的背影,那熟悉而有坚挺的背影。他什么时候有了心仪的女子,她都不知道,他为什么会瞒着自己瞒得这么紧?
要是说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思,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,既然他知道,又为什么会对自己说出昨天晚上那样的话?
想着想着,林菱的脚步越来越慢,她怎么也想不明白,师傅现在这样的所作所为,目的何在,意义又何在?
师傅放慢了脚步,都没有看到林菱追上来,回头看过去,那个傻丫头不知道在想什么,站在那里发呆。
他摇了摇头,这个丫头自从长大了以后,就总是喜欢每天胡思乱想的。他走到了林菱的身边,轻轻地拍了一下林菱的肩膀,笑着问道:“在想什么呢?我都走了那么远了,你怎么还没有跟上来呢?”
林菱这才回过神来,看了一眼师傅,并没有说什么,直接往前面走过去。
两个大约走了一半的时候,这处有个缓坡,而且比较窄,两边都是斜斜的都坡,下了雨这路就更难走了。
师傅走在前面,小心翼翼的扶着林菱往前面走,两个人刚走到中间的时候,林菱就不动了,看着旁边拉了拉师傅。
“师傅,你看,那里有个人!”
师傅顺着林菱的手往那边看去,还真的看到了一个人躺在那里,浑身站满了泥巴,甚至都看不清楚他的长相,只是根据身形觉得这个人是个孩子,只是看着像个男的,并不知道到底是男是女。
师徒二人互相看了一眼,实在是寐不过自己良心,这才将这个人救回到自己的茅庐里。
林菱紧张的帮着师傅一起给这个男人收拾一下,大约也有个人样来了,就在这个时候,师傅突然回头对林菱说道:“你出去。”
林菱一愣,自己并没有招惹师傅生气,怎么师傅会突然说出让自己出去的话来呢?
师傅看到她的诧异了,忍不住笑出来,对林菱说道:“我要给他换衣服,你总不能在这里看着吧?”
林菱这才反应过来,的确是不应该在这里继续看着了,这才不好意思的往外面走去。
“菱儿,记得给我那一套你的衣服过来,他这个年龄比你小很多,应该是可以穿的。”师傅说这话的时候,林菱就知道,师傅一定是又犯了仁慈的毛病。
她一边走一边感叹,虽然是这样,但是真的不得不感谢师傅有这样的毛病,要不然自己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呢。
只是这个小孩,看起来也不过就六七岁的模样,要比自己小很多,幸好以前的衣服都没有丢掉。想着以后能给自己的小孩改衣服穿,只是师傅一直都没有答应自己罢了。
想到这里,林菱的脸红了起来。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年十八的姑娘,竟然这样不害臊,想着以后结婚生子的事情。
林菱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,连忙拿了一套衣服,这才走进房间里。师傅已经把那个孩子的衣服都脱掉了,丢在一旁,上面不仅仅是泥土,还有血渍,看来这个孩子身上还有不少的伤。
师傅也看出林菱的不舍,这才从林菱的手里接过衣服来,对林菱说道:“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,身上好像有很多被抽打出来的伤痕。去取些药来,我先给他擦一遍药,然后再给他穿衣服。”
“是。”林菱从来都没有这么听话过,她看到那个床上的孩子,想到自己十多年前来到这里的时候,与他也不差什么。
那时候的林菱,身上也都是被人打的伤痕,甚至都不觉得疼了。她每一次乞讨,最后都会被人打上一顿,她也习惯了被打,心中想着,只要能让自己吃上一口饭,打两下也没什么所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