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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相子连忙拉着尚雪在小厮说的医师面前坐了下来,轻轻地拉起尚雪的手,为她挽起衣袖。
医师是一个中年男子,一缕胡子稍稍有点斑白。他眼睛微眯,看着上官雪,忍不住叹气。
这样一来,倒是让云相子有些担忧起来,连忙问道:“不知我娘子这毒,能不能解?”
医师神色淡然,看着云相子模样焦急,连忙对他摆手,让他坐下来。
见云相子坐下来,医师才缓缓开口说道:“老夫多年来研究药理毒理,自然是分辨的出,你这夫人中毒颇深。如果不是有高人相助,应该已经往生了才是。”
云相子点了点头,看了一眼尚雪,尚雪的眼睛都亮了起来,看来两个人想到了一起去了。
“您是否能解了这个毒呢?”云相子满怀希望的看着医师,尚雪也一样,她也想正正常常的,能为云相子生下一儿半女。
医师看着两个人的模样,忍不住叹气说道:“若是老夫这手法,自然是解不了夫人体内的毒。如果老夫的师傅在世,应该能知道解毒的方法。”
师傅?
云相子连忙问道:“那老先生的师父是谁?您刚才说师傅在世,难道他老人家已经过世了?”
医师点了点头,实在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师傅已经过世,但是,师傅是他亲手埋下去的,不会有错。
“我是医仙的关门弟子,只是我学识浅薄,没能学到师傅的十分之一,更是给师傅丢尽了颜面。”医师脸色微变,带着些许哀伤,微微抬头,看着云相子二人,说道:“这世上,若是能知道解夫人体内毒之人,那一定就是我的师叔,药老。”
“药老?”云相子一字不漏的听着这个医师的话,既然已经找到了一点线索,能给尚雪除去体内之毒,不论如何都是要试上一试的。
医师点了点头,叹了口气说道:“自从老夫的师傅去世,老夫的那个师叔便总是将自己锁起来。后来老夫再去找他的时候,已经人去楼空了,老夫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。”
云相子好似从天上又坠落到地上,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线索,能将尚雪体内的毒给清除。可是,他又说不知去了哪里。
这天下之大,想要藏一个人,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?
这要是想找到他,只怕找到的时候,就只有一抔黄土。
“二位不要心急,您这夫人的毒,还不会发作,多亏那个为夫人施针的人。这个手法,正是来自老夫的师傅,想必应该是那个老弟才是。”医师捋了捋自己的一缕胡子,脸上也带了一丝笑容。
“您说的那个人,可是姓李?当初吃了山上的毒物?”云相子想起了李太医说过的话,连忙问这位老者。
医师点了点头,笑着对云相子说道:“就是这个人,当时老夫与师傅准备打柴回去,看到一个男人倒在地上抽搐,那个时候,他已经口吐白沫了。要是当时就吃药,还有救还的可能,若是再拖个一时半刻,只怕就命丧当场了。
那个时候,师傅他老人家,不慌不忙的从自己怀里掏出银针来,二十几个穴位一一扎了下去。拔针之后,李老弟便慢慢转醒了。
老夫和师傅二人待他会了茅庐,这才为他准备解毒的药。拔去了百汇的银针,让他将药喝了下去,最后也只是一根手指不会动了而已,但是命却捡了回来。
李老弟也是个学医的,知道自己得救,就一直缠着老夫的师傅,非要学习这一套针法不可。师傅拗不过他,只好将那一套针法交给了他,还对他讲述了其中的禁忌。”
云相子点了点头,自己从李太医那里知道的事情,已经与这个老者医师对上了。
他的师傅有这样的能耐,那他的师弟自然是要与他不相上下。
这个时候,医者开口说道:“老夫的师傅是看病开放的高手,而师叔却是专门研究药理毒理的。看着师傅开的药方,师叔就可以根据自己的对药理毒理的理解,将正副药改成毒性最弱,药性最强的一副药。”
听到这,云相子觉得,若是能找到药老,那一定就可以解了尚雪身上的毒。
连忙起身,对医者拱手说道:“还请您指点迷津,如何能找得到药老?”
医师轻轻地叹了口气,对云相子说道:“因为我师傅的过世,让师叔备受打击,这才躲起来不见人的,也不想给人治病。我能帮的就只有这些,能否让他行医开药,就全看你们自己的了。”
说着,医师将一张纸推了出来,上面只写着两个字,“南山”。
看来这个药老是在山里隐居起来了,心中对自己的师兄有所怀念,所以不愿给人看病。
云相子觉得,若是普普通通的事情,这位老者的师傅是寿终正寝,药老应该不会拒绝看病才是,这才对医师拱了拱手说道:“敢问,您的师傅是怎么过世的?”
医师一愣,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,他缓缓地垂下了头,对云相子说道:“老夫的师傅十分古道热肠,有的时候见到穷人没钱治病,自己掏腰包给穷人看病。那一次实在一场大雨之后,山路十分难走。老夫与师傅一同去看师叔,路上的时候,遇到了一个从山坡上滚落下来的人。当时他受了重伤,已经奄奄一息了。
师傅见他可怜,便与老夫一起将这个人抬回茅庐治疗。起初的时候,这个人十分配合,师傅也从未对他提起过一文钱。只是想着,将这个人治好,好让他赶快回家去,能与家人团聚。
师傅的仁德之心,本是足以感动上天的,可是这个人呢?忘恩负义,恩将仇报。就在身上的伤好了之后,趁着老夫外出采买,便将师傅杀害了。”
说道这里,医师老泪纵横,一手拍着自己的胸脯,一边说着:“都怪我,要不是我出去采买,师傅也不会被人杀害,全都是我的错啊!”
云相子连忙将他拦了下来,原本就是一把年纪的人了,还这样拍打自己的胸脯,这岂不是要了命了。
制止住医师后,云相子才明白,原来药老不给人看病开药,是因为这个原因。
也的确如此,好心救人,却换来这样的下场,任谁都无法忍受。
云相子对医师宽慰了几句,这本来也不是他的错,他这样一味的责怪自己,到最后也没有什么用,还会伤身伤心。
医师抹了一把老泪,看着云相子他们二人,对他们说道:“若是想要我的师叔帮你们二人,你们自然是要费上一番功夫的。但是,我的师叔与师傅一样,都是好人,不管师叔如何刁难,还请两位不要为难于他。”
“这自然不会,我们有求于人,有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?”云相子连忙解释,他最不屑的就是那种对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能下得去手的人。
医师突然站起身来,对云相子拱了拱手,云相子连忙将他拦了下来,说道:“晚辈哪能受得起您这一拜?”
医师被云相子扶了起来,这才站直了身子,对云相子说道:“刚刚您拦下老夫的时候,趁着那个机会,老夫也为您把了脉。知道您不是一般的人,身怀深厚的内功,是个一等一的高手。而尊夫人的毒,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调制出来的,如果没有猜错的话,应该是专门用来毒害夫人而制。”
两个人纷纷震惊,看着医师的模样,他竟然能猜得到这些?
云相子对医师说道:“不瞒您说,我的确是会些功夫,但是请您放心,我这一身本领是用来除恶的,不是随便见谁就要了谁的命,您实在是想多了。”
医师尴尬的笑了笑,对云相子说道:“也请您饶恕老夫多虑,为您夫人诊脉的时候,老夫就知道,这毒除非老夫的师叔,否则这天下应该是没有人可解。但是因为师傅的事情,老夫一直心有余悸,所以不得已才探了一下您的虚实。”
云相子连忙请医师坐下,对他说道:“自然是要看明白的,这个都可以理解,无妨。”
一直在一旁没有开口的尚雪,看着医师的模样,突然开口说道:“有一个问题可以问问您吗?”
医师没想到尚雪会突然说话,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说道: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冒犯了。”尚雪微微皱眉,对医师说道:“根据您对您师傅的了解,他若还在世上,会不会再为那些人治病?”
医师神色一滞,深深地陷入思虑当中,尚雪拉着云相子站起身来,对医师微微欠身,说道:“叨扰了,我们这就要去南山了,希望您师傅可以保佑我们,找到药老,能解除身上这恼人的毒。”
医师始终都是在发呆的状态,尚雪拉着云相子直接离开了,云相子走到门口的时候,回头看去,那医师还是愣愣的发呆的模样。
“咱们就这么离开,好吗?”云相子觉得,人家那么热情的告诉了自己那么多事情,走的时候,连个招呼都不打,实在是有失情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