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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,十日之期到达了,上官风雅将景长闲叫到房间外。
“景长闲,你与月雪二人是不是已经商量好了?”见到景长闲点头,上官风雅才继续说道:“那你要知道,现在的月雪身体十分虚弱,你要好好照顾她才行。等她的元气恢复后,我便带她回宫,让父亲将她的身份归还。”
景长闲现在看上官风雅的眼神都变了,以前看到他,就想起那一次宫宴上,七月雪与他私会。两个人手牵手那亲热的模样,每每想起都觉得胸口好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。
可是现在不一样了,他看到上官风雅,一想到他是七月雪的哥哥,心里就莫名的开心。其实说实在的,景长闲一直都害怕七月雪会不爱自己了,会喜欢上别人。自己实在是接受不了,七月雪有一天会离开自己。
上官风雅一直以儒雅著称,在各国都有许多的追捧者。再说他的相貌,举世无双,一等一的俊俏。不管从哪里看,他都十分的优秀,很容易让女子心仪的对象。
“想什么呢?别以为现在成了我妹夫,就可以无视我的话了。”上官风雅有些气恼,自己说话的时候,景长闲竟然还在想着别的事情,就目前而言,还有什么事情能比七月雪的身体还重要?
景长闲张了张口,想说,就算没有七月雪,自己也是他的妹夫。可是,转念一想,他现在正失意,又何必火上浇油呢?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,连连点头说道:“是是是,哥哥说的对。”
景长闲面色凝重了许多,这段时间,虽然七月雪一直都表示自己可以,对于孩子的问题也不再那么执着。可还是看得出,她心中的不舍,让景长闲也心痛。自己心爱的女人,想保护自己的孩子都做不到,他却只能袖手旁观。不知为何,在这个时刻,景长闲心中升起一种想法。待七月雪的毒去除后,他要带七月雪远离朝堂,归隐山林。一生一世守在她的身边,不让她再收到一丁点的伤害。
“雪雪都准备好了,我们现在就开始吧。”景长闲向房间走了几步,突然停下脚步,“雪雪可能会将我支开,到那个时候,我就门外,如果情况不妥,随时叫我。”说完,景长闲便走进房间里。
上官风雅看着景长闲的背影,这个男人在这一刻印在上官风雅的眼中,他才知道,为何自己开始得不到七月雪的心。景长闲的确是人中龙凤,一般人是无法与之匹敌的。
看着七月雪躺在床上,没有精神的样子,景长闲的手握得紧紧地。虽然这段时间,上官风雅一直都在想办法来调养七月雪的身体。可是看上去,七月雪还是瘦了一大圈。巴掌大的小脸,脸颊都有点凹进去了,更是病态的苍白,没有丝毫生机。景长闲看在眼里,痛在心里。
“长闲,我觉得嘴里好苦啊,没有什么味道,去给我买点蜜饯来吧。一会要吃药,一定更苦,没有蜜饯可怎么是好。”七月雪撒起娇来,景长闲自然十分受用。
面对着自己心爱的人,能娇滴滴的要自己去做什么,不管怎样都得去做。
“雪雪等等,我去叫婢女买来就是了。”景长闲走到七月雪的身边,拉着七月雪的手轻轻地揉搓,这几日身体虚弱,她的手始终都是冰凉的。
七月雪嘟起嘴来,将手从景长闲的手中抽了出来,用鼻子哼了一声说道:“那些婢女哪里晓得我喜欢什么味道?你就说你懒,不愿去就好,那就让我一直苦着好了。”说完,七月雪生气地转过身去,面对着墙,将被子拉得严严的。
景长闲看到她这副孩子样,忍不住笑出来,说道:“好,我这就去给你买来。你去各个国家打听打听,哪有皇上做得像我这样,对自己妻子如此宠爱。”景长闲抚摸了一下七月雪的头发,便离开了。
躺在床上的七月雪始终没有回头,因为她害怕,自己回头的时候,被景长闲看到自己流下的眼泪。七月雪心中疼痛,不是因为中毒,而是因为腹中的骨肉。
上一世因为上官舞,自己失去做母亲的机会,如今好不容易体会到了做母亲的感觉,可是偏偏又不能将孩子留下来。这种痛苦,没有人会理解。从失望到绝望,从绝望到重生,又一次从满怀希望到绝望。还不如从一开始便没有,也就不会有如此的难过。
房门被推开了,上官风雅端着药碗走了进来。
“月雪,还是决定让景长闲躲开这个时刻吗?”上官风雅坐在床边,看着那簌簌发抖的背影,他知道她在哭,可是他能做的就是陪伴着她。
七月雪擦了擦眼泪,转过身来,带着以往脸上带着的笑容,说道:“这种痛苦,由我一个人承受就好,没必要让两个人都难过。”
上官风雅将药碗放在七月雪的手中,从怀中将自己的银针拿了出来,他坚定的眼神看着七月雪,郑重地说:“月雪,放心吧。虽然我不能让你精神上不痛苦,但是,我可以让你的身体不痛苦。我会用我毕生所学,让你在日后还有做母亲的机会。”
看着上官风雅的样子,七月雪破涕为笑,很少见到他这样认真,上一次是他对自己说,要自己做他的太子妃的时候。现在又是这样认真的表情,看起来,他是势在必得啊。
“好啦,看到你这么认真的样子,真是没有心情吃药。”七月雪看了看手中的药碗,笑着问道:“哥哥,我真的还能有机会再做母亲吗?”
上官风雅瞬时觉得自己难以呼吸,七月雪她带着苦笑看着手中的药,他们二人明明知道,七月雪中毒已深,回天乏术。可是,她心中念念不忘的依旧是自己是否还能成为一个母亲,而不是还能活多久。
七月雪让人心痛的样子,上官风雅不知所措。自己连能让她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,又何谈能让她再次成为母亲呢?
“哥哥,不用多说了,我知道了。”七月雪丝毫没有犹豫,将手中药一饮而尽。她早已喝不出这药又多苦,再苦的药,也没有她心中苦痛的万分之一。
上官风雅见七月雪将药喝下,将银针刺入到七月雪的头顶,随即扶着她的身子缓缓地倒了下去。
孩儿,娘亲不是不喜欢你,不是不想要你,而是,娘亲不想让你还未出身,就身中剧毒。都是娘亲的错,没有看清身边的人,让你受了委屈。如果有缘,来世再做母子。
七月雪没有了知觉,这个时候,景长闲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“下面的一切就交给我吧。”景长闲走到七月雪的身边,上官风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,他心中疼痛得难以自控,只有离开那里,才上上策。
上官风雅离开后,景长闲手指发抖得掀开被子。眼前一片血色,让景长闲的身躯难以站直。七月雪的脸色更加难看了,整个下半生都被血染红。
景长闲遏制住心中的悲恸,轻轻褪去了七月雪身上的衣衫,用准备好的热毛巾为她擦拭干净。上官风雅早就有交待过了,于是,景长闲抱着七月雪将她坐进前几日泡药的桶中。那里早就准备好药材,这样能让她的身体更好更快的恢复。
景长闲一直守在七月雪的身边,看着她紧闭的双眼,丝毫没有困倦之意。只是希望,七月雪能早一点醒来,能对自己笑着说上一句:“我想吃蜜饯。”
时间一点点流逝,能听到几条街外的更夫打更的声音。已经五更了,天马上就要亮了,而七月雪的眼睛依旧紧紧地阖着。
景长闲拉着七月雪的手,微笑着说道:“雪雪,你知道吗?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,我并没有仔细看你。因为你是古重渊带着的人,我心中多多少少带着一些戒备。可是,第二次,也就是在皇宫,再见到你的时候,真的觉得你好像不食烟火的女子。你就站在雪地里,与雪相辉映,那一幕,就算到我老了,都不会忘记。
偷偷告诉你,我就是那时候决定要喜欢你,而且只喜欢你一个。
一直以来,我都不愿意对你太急着表达心意,怕把你给吓跑了。可是那个上官风雅,竟然与你亲亲我我的,让我好生嫉妒。也是那个时候,刺激下,我要了你,让你成为了我的女人。可是,我心中所想的过程并不应该是这样的。应该是在雪地里,有雪有花,你我二人四目相对,我对你诉说我的衷肠,你羞答答的靠在我的怀中。
虽然一切来的太快,但是我真的想告诉你,与你在一起的日子,是我景长闲这一生最开心的日子。我知道你与别的女子不同,因为你与我一样,你明白我的心意,自然不像别的女子,一心只为权柄而活。
雪雪,我答应你,只要你醒过来,上官风雅带你见过父母后,我便带你离开,到无人的山野间去,只有你我二人,我将用我余下的生命来陪伴你。”
说完,景长闲俯身,在七月雪的额头上,印上一个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