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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衣人自然是看到了七月雪的手势,他知道七月雪想玉石俱焚,自己怎么可能丢下她不管?这个傻女人,总是用自己的想法来左右他人。在这种关键的时刻,黑衣人断然不能让七月雪自己处于这种危险之中。
古重渊看了看七月雪身后的黑衣人,微微一笑心领神会,这点小动作还是瞒不过他的。
“雪儿不可太贪,只能问三个问题,三个问题结束,你我之间便是做个了结的时候了。”古重渊手中的折扇,一下一下的打在另一只手上。
七月雪若不是不受管教,这个女子还是十分得自己的心的。想着日后还有她一份恩情,自然不会过于亏待她。可是如今,她竟然想都没想,就选择背叛自己。一切来的太过突然,甚至古重渊都没有想过,要瑞七月雪有任何不利,七月雪又是如何想要置自己于死地?
三个问题。七月雪明眸微闪,自己心中的问题,别说三个,三十个都有。这三次机会,一定要好好利用才是。黑衣人自然是接受到自己的信号,可是他不愿离开,这样的话,想留下,便留下吧。
七月雪睁开了眼睛,看着古重渊,眼神坚定的说道:“好,三个就三个。”七月雪顿了顿问道,“你与皇家有何的恩仇,让你非要反了景帝称帝?”
古重渊早就料到七月雪会问道自己这种问题,只是他没想到,如此一问,倒是让自己把一切都告诉她了。
“我与皇家的恩仇,呵呵。”古重渊微微一笑,“前朝,我古家乃是名门大家,为臣为相。你自然是不知道这种事情,那时候,你还没出生呢。
祖父古相,乃人上人,让臣子们都为之敬仰。他做过太子傅,也曾出使他国作为使臣,一生有功无过。父亲古将军,为先帝守着景国,更是让别国闻风丧胆不敢侵犯半点。可是,最后却落得一个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结果。
先帝轻信佞臣,将我古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斩杀在府邸。我父辈自是不愿违逆,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,只是他们不愿让我这个年仅五岁的孩童,也惨遭杀手。于是,让奶娘一家,将我带走。
皇家赐予我们古家的恩情,我全然记在心中,就是等着有朝一日能将这所有的恩情,都归还于景家。”古重渊的脸上虽然依旧带着笑容,但是已然狰狞恐怖,陷入回忆的他,提起家人被杀害的时候,满面的惊恐悲怆,让七月雪看着都觉得心惊。
“你说,这样的皇家,该不该反?”古重渊似笑似怒,看得七月雪不得不往后退上一步。
七月雪幽幽地回答他:“你可曾想过,古家当时的情形,即便是没有佞臣,怕是也不得善终。”这话听在古重渊的耳中,他不禁身形一抖,其实这个事情,他早就明白,自然也知道当日为何祖父与父亲都不逃脱。
只是禁军罢了,若是父亲想逃,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。就算是家中的府兵,也足以与进军抗衡。
自古君王最怕的两种人,一个是功高震主的人,另一个就是富可敌国的人。后者还好一些,可是前者却是历代君王心中的芒刺。有他们的一日,君主便如鲠在喉,除之后快。
“古家盛极一时,在朝,臣子们皆以古相为首,在外,隔三差五便要到古府上商讨朝堂之事。在皇上眼中,有古相在,自己的决策便是次之。古相才是群龙之首,而自己不过就是个傀儡皇帝。若只是有一个古相便罢了,随便按一个罪名杀了就是,可是偏偏,古府出了一个将军,九州十国谁不认识景国的古将军?在沙场上,让别国战将们闻风丧胆,在下,让将士们马首是瞻。这对皇上来说,是极大的威胁。一个掌握朝政,一个手握重权,就好像抵在皇上脖颈的利刃,你若是皇上,作何选择?”七月雪一字一句说的都是古重渊心中所想。
古重渊明白这个道理,只是,落在身上的仇恨,只是知道大道理是没有用的。灭门之仇不共戴天,能做的事就是复仇。是非对错,在自己的身上已然很明显了,竟氏一族对于他们古家的仇恨,必然是不可磨灭的。
七月雪知道,在古重渊的心中,已经没有对与错,有的就是复仇。
“多说无益,再问第二个问题。”七月雪知道,自己没有左右古重渊心思的能力,于是,问道心中念念不忘之事:“跟我说说眉寒香。”
古重渊已然收起了自己失态,一听七月雪说出的名字,便仰天大笑起来:“原来你七月雪真的是将心托付给了景长闲那个废物了。”
七月雪心中愤恨,但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惹怒他,只有知道他更多的事情,才能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。想要打败古重渊,并有一线生机,只能利用眼前的一切,来拖延住古重渊。找到了古重渊的突破口,那便是成功了。
古重渊打开折扇扇了扇,许久才说道:“眉寒香,她是我的妻子。”
其余的话没有多说,只是妻子二字,便让七月雪直到了事情的所有真相。
眉寒香拥有着天人之姿,任凭谁都无法对她视而不见。而且,在景长闲的面前,她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,不仅仅懂得礼法,更重要的是从未因景长闲的痴傻而嫌弃。景长闲会倾心于她,那是自然的事情。
“你真是个畜生,为了报仇,都肯把自己的妻子送进宫中给别的男人。”七月雪稍稍激怒他,可是古重渊却没有生气,这让七月雪稍稍有些心焦起来。
古重渊自然是没有想那么多,七月雪与黑衣人眼下已经是自己案板上的肉,他们逃不掉的。
“我并没有把自己的妻子送给景长闲,而是她从景长闲身边诈死逃脱后,才娶她为妻。我们二人青梅竹马,亲事是早就定下来的。只是,在她嫁给我之前,我为了复仇,将她送给景长闲,然后在景长闲最爱她的时候,再用死来打击他。”古重渊的心境,早已变得病态。能将自己的妻子送到别的男人身边,却丝毫都不在乎。他已经完全成为了复仇的工具,早就没有了人类的感情了。
七月雪苦笑着,景长闲的身边,十个有八个都是古重渊的人。自己不在他身边的这段时间,对他来说是十分凶险的,他分辨不出他们的好坏,更是不知谁才是真心实意的人。想必,景长闲这段时间,应该多少都会去找冬雪才对,毕竟冬雪与自己的关系,景长闲是看在眼中的。
眉寒香还活着,那死去的人也就不用去在意,他们是无辜受牵连还是九重宫的人已然不重要了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七月雪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心境,毕竟这最后一个问题,是在上一世留下的遗憾,若是不能亲耳听到他说出口来,那上一世真的就是白活了,“若是我为你夺取皇位,你会如何待我?”
古重渊一愣,他不明白七月雪为何突然这么问道。自从七月雪入宫以来,她一直都不愿为古重渊做事,所以也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会愿意帮自己,更别提要为她准备什么赏赐了。七月雪的话,让古重渊不得不想,难道到了如此绝境的时刻,她七月雪猜想到要归顺古重渊?未必晚了一点。
古重渊只是顿了一下,随即用他擅长伪装的笑容看着七月雪,说道:“我从未想过,可能……”
七月雪并没有让古重渊的话说完,自己接了过去说道:“如果不是为了稳住我或者说我对你来说还有点用处的话,那我的下场对于你来说都无所谓。不管我是否听命于你,我的下场都免不了一死,我说的对吗?”
古重渊不得不承认,七月雪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,如果真的能为他所用,称王称帝那是十拿九稳的事情。可是,偏偏就是有这个可是,她并不愿意。一直都不懂得,她为何突然背叛自己,甚至没有一点预兆。
“一直以来,九重宫最出色的杀手便是你,七月雪。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,以前的你一直乖巧,并且交给你的任务,都可以很好的完成,为何这一次却选择背叛我?”古重渊说出自己心中最大的疑虑,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事情。
七月雪笑得花枝乱颤的,说道:“这天下竟然有你古重渊想不明白的事情?”七月雪看着古重渊的脸,忍住笑,“我如果说,早就看到了你称帝后,我的下场,你信吗?”
古重渊的眼睛都瞪大了许多,他皱着眉说道:“我从未告诉过你,让你入宫是为了自己称帝,你如何得知?”
七月雪收起了笑容,一脸正色道:“就在你决定选择谁入宫的时候,我就看到了你的野心,知道你想做皇上,更是得知了我为你倾注一生而换来的结果。你杀了我最亲的人,杀了最疼爱我的人,甚至……还杀了我!我不会让你得逞的,你一定会死在我的手里。”七月雪眼中的杀气逼得古重渊不得不后退几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