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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过了许久,他才丢掉手中的烟蒂。
林夕兮和其他人的目光仍然聚焦在他身上,充满期待且充满敬畏。
船长继续他的叙述:“当时,我们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前摸进。就在这时,我前面的一个战友,可能是因为过于紧张或者不小心——毕竟我们都是新兵——他突然脚下一个踉跄,整个人开始往前倾。我伸手想要抓住他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他直接撞在了敌人的刺刀上。”
说到这里,船长的声音开始哽咽:“他当场就没了生命,我当时真的特别想救他,可是我来不及了。你们没有经过训练,可能不知道拼刺刀的时候一定要双手持枪,只有这样才能应对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对于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兵来说,他们可能可以单手持枪应对,但我做不到。所以,我非常后悔。回到训练场后,我专门刻苦研习过单手刺刀的技能。”
船长说着,用筷子给他们比划了几个动作。即便是拿着筷子,也能感受到他这几个动作的规范与标准,以及其中蕴含的杀气。
故事还在继续。船长接着说道:“当时我们的战友牺牲了,但大家都没有出声。敌人也特别冷静地将刺刀往回抽。”
“然后,我们继续前进。这时,班长告诉我一定要踩着那位战友的尸体往前走,因为他倒下的地方,就算是有地雷也已经被他压住了。只要尸体不动,就不会触发地雷。”
“虽然我很不愿意这样做,但没办法,我必须执行班长的命令。”
船长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,“同时,我也很清楚,看似我们只是一个班的同志在行动,但实际上,我们这场侦查任务结束后,也许能为全营、为整个团带来胜利的希望。我强忍着悲痛,踏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前进。正是因为有了他的牺牲,我们的速度远比敌人更快。”
船长的讲述越来越激烈,语速也提升了几个档次。
尽管如此,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大家的耳朵里,让人心生向往与敬意。
当时我们遵照班长的命令,迅速向前推进,而敌人的速度却显得迟缓。
班长突然下令全体冲锋,我虽然不明所以,但仍旧毫不犹豫地执行了他的指示。船长的神情愈发紧张,仿佛又被带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夜晚。
我们加速前进,敌人却步履蹒跚。这种速度上的优势,让我们逐渐占据了上风。
然而,就在我用刺刀挑开敌人刺刀的瞬间,我身边的战友却突然被砍去了头颅。
“啊,怎么会这样?”林夕兮惊呼道,“难道他们还有其他的埋伏吗?”
若嘉也紧张地握紧了张哲杰的手,“船长,快告诉我们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这感觉太不可思议了。”
船长叹了口气,“你们这些没经历过战争的人啊,总是不太容易相信这样的事实。但我要告诉你们,当时并没有埋伏。只是在那个侧面,有一个敌兵蹲在地上。”
“夜色漆黑,又在密林中,我们精神高度紧张,再加上他们对树林的熟悉,我们没能发现那个角落。我的战友在冲锋时,不幸成为了他的猎物。事情就是这样。”
船长又点燃了一根烟,仿佛需要用那浓烈的烟味,来平复内心的激荡。
他继续说道:“我们都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做,包括我的班长。但当我战友倒下的那一刻,班长借着他尸体的角度,一枪刺死了隐藏在暗处的那个敌人。”
“太好了,敌人被杀死了!”
林夕兮等人闻言顿时振奋起来。看着他们的反应,船长感慨万分,“那个时候,我的班长就说过,我们去参加那些残酷的战争,就是为了守护你们这些孩子能够茁壮成长。”
“所以你们都是英雄啊!”
林夕兮站起身来,学着部队里的样子向船长敬了个军礼。
虽然动作不够标准,但在船长眼中却显得格外珍贵。这一刻,他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。
对于船长而言,林夕兮的这个军礼无疑是对他最大的肯定。
尽管已经脱下戎装几十年了,但那份军人的荣誉感和骄傲,仍旧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。这一刻的触动让他的神经为之一振。
“小丫头,你快睡觉去吧,我受不了你这样熬着。”船长急忙招招手,示意她离开。然后,他继续向众人讲述那段惊心动魄的故事。
“在那场搏杀中,我失去了两个战友。当我们与敌人短兵相接时,拼刺刀其实非常简单且直接,所有动作都是干脆利落的。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,需要来回闪转腾挪。一是因为战场上没有足够的空间,二是因为我们根本来不及躲闪。”
船长解释道,刺刀之间的搏杀主要就是前进与后退的较量,挑和撩的动作都非常少。
因为战士们每一次出枪都会找准机会,争取一击将敌人消灭,通常不会有第二次出刀的机会。而且,刺刀除非是扎在胳膊或者小腿上,才有可能不会致命。
“但我却是个命大的。”
船长再次感慨道。在征得几人同意后,他撩开了自己的衣服,露出肚子上的一个四棱形的伤口。
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伤口四周的边缘,整块受伤的肉和皮肤都粘连在了一起。
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敌人捅的。”
船长指着伤口说,“当时他们一刀捅进我的肚子,是我的班长把我向后拉了一下,才让我避开了致命的一击。而我也趁机把自己的枪戳进了对方的喉咙。”
说到这里,船长的眼神里竟闪过一抹嘲笑,“他们的个子很矮,如果他长得再高一点,我这一枪绝对杀不死他。”
船长继续说道:“当时我被班长拉扯了一下,虽然没让敌人的刀触及我的要害部位,但伤口过大,我还是因失血过多很快就陷入了昏迷。”
“当我们回到营地时我才知道,这场搏杀之后活下来的只有我、班长还有另外两名同志。其他四个人全都牺牲在了密林里。当然,我们也成功铲除了敌人的那个侦察兵小组。”
船长此刻流露出无比的骄傲,他的眼神里闪烁着熠熠的星光,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。
众人对他充满了敬重,江安带头为他鼓起掌来。
然而,船长却谦逊地摆了摆手,说道:“不用这样,我觉得真正的英雄都已经死在了战场上。我们这些能活下来的人,只是运气好而已。与那些已经为国家付出生命的人相比,我们又算得了什么呢?”
张哲杰提议举杯为英雄庆祝,随后大家纷纷向船长敬酒。
船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欢愉而庄重,船长也显得特别高兴。他一口气灌下了一杯酒,脸上流露出畅爽的神情。江安又帮他倒满了第二杯,船长顿时兴致大发。
他微笑着继续讲述他的故事:“回到营地之后,我是被班长背下来的。治疗的过程其实特别痛苦,因为药品不足,再加上当地气温太高,伤口第二天就发生了溃烂。”
“而且,敌人使用的刀具也和你们想象的不一样。那些刺刀上闪闪发亮,但实际上沾满了泥土和锈迹。一旦被刺中,就很容易感染破伤风。”
船长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上的疤痕,继续说道:“你们瞧,这块疤痕之所以会这样,就是因为当时伤口发炎特别厉害。我们的随军医生不得不用绳子,将伤口周围的肉系起来,然后直接切除掉。”
“说真的,我在参军之前,家里条件虽然不好,但也没遭过什么大罪。那次经历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痛苦。但我一点都不后悔,因为在养伤期间,我还遇到了更加激烈的战斗。”
随着船长的讲述,大家仿佛亲身经历了那段艰难岁月,对船长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。
船长却淡然一笑,说道:“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,为了国家,为了人民,我们义无反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