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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,白小七第一次见到古文时,她就知道,这辈子不会离开这个人。直到此刻,她才意识到,高考将是他和她的第一个分离。
面对这种分离,她决定,他报考哪个大学,她跟着。
只是那天,她没敢说,她觉得,不该对不起他们三个。
后来,丁可果然不负众望,把情书安全递到了古文手里。
他还生动的描述了古文当时的神情。
他说,古文当时的眼里,放着光,就好像中了头等彩。接情书的手,不停地颤抖着,就像是上了岁数,不能自理的老人。
丁可一边激动地说,一边和他们两个大笑着,他们三个,毫不顾忌形象。
白小七就那样呆呆的坐在位置上,想象着古文的神情,想着想着,着了迷。
她知道,古文当时的神情,绝对不是他形容的那样。可是她仍然高兴了好久。好久。
年迈的老人。她不禁失笑。那,离他和她,是很模糊遥远的事情。
她恍惚之间,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。那是一种,尘埃落定平静。
虽然,是被他们几个逼迫着,去面对的。在她,还是无比的快乐。
但,她还是觉得有点忐忑不安,古文会不会嘲笑她。
和于净走在路上,白小七低下头,什么也不说,使劲睁着眼,一眨不眨。看着自己的脚尖。一直看,一直看。
最后,眼花了。
已经两天过去了,她还是没收到古文的回信,渐渐地,她内心的不安,一点一点的强烈起来。
甚至演变成一种不停地猜忌,或许,他根本就不想见她。或许是她打扰了他的安静。或许……
对于一个人,念念不忘时,心,原来真的会慢慢的乱了方寸。
抬起头的一瞬间,远远地,古文迎面走来。面庞洋溢着的,都是快乐的气息。
古文慢慢地靠近,慢慢地靠近…。那一刻,那个场面,美得就像一副油画。久久的晃动在她的眼边,她的脑海里,以及他的心里。
她仿佛产生了幻觉,古文,应该是快乐的,应该是快乐的。因为她。
在擦肩而过的时候,古文突然笑了,他的笑声,久久的弥漫在她的耳边。欢乐而又祥和…。
叫她的心,顷刻之间。渐变渐软…
那天,她记得很清晰,古文身上的白色衬衣,一直微微的飘着,飘着。搅乱了她的心。
她抬起头,傻傻地看着前面。
在那个擦肩而过的片刻,她,无比平静地将那个画面,放在了一个角落。
其实,她一直等那个回信,她以为他会回信。
那时她还不懂,不一定所有的情书,都是有回信的。
直到一个星期过去了,她终于失去了耐心。就像是面对一场没有结果的战役,叫她有气无力。
课间,韦语成慢悠悠的看着教室上方,一手撑着脑门,认真的想着什么。
喂,韦语成。白小七拿着铅笔头戳一下他,问,男生都喜欢学习好女生吗?
哎,铅笔头戳人很疼的。真狠毒。他问,你刚刚说什么?
男生都喜欢成绩好的女生吗?她再问。
哦…。应该是,因为成绩好的女生,一般智商正常。他一边回答一边思索着。
那你的意思是说,我的智商不正常?她突然十分低落地问。
那不一定,他回答,你看李怡山不是智商正常吗?
什么意思?她问。
男生一般都喜欢被动的女生,他说。
你怎么不早说?她突然激动地问,那你还害我,逼我写情书?
哎,白小七,具体情况具体分析,我先前说了,是一般情况,一般。
哦。她有点后悔,不该那么轻易。
所以,从这一刻开始,她下决心,再也不理古文,再也不会。
就这样,她心里有了先前,古文不给她回信时产生的感觉,浅浅的卑微感。
我想,考第一。她突然开口,坚定地说。
他们三个齐刷刷的转过头,异口同声的问,你疯了?
我没有疯,韦语成,你不是说,男生喜欢成绩好的女生吗?她焦虑的问。
你太极端了,小七。于净回答。
白小七,你还想害韦语成下次考个零分吗?丁可问。
不是,我想靠我自己的能力考第一,那样我就。她闭着双眼,边说边幻想着。
你想以此来,证明自己智商没问题?韦语成问。
……。她欲言又止。
白小七,你喜欢古文,毫无疑问。丁可肯定的说。
她并不去解释,只是安静的将头倚在胳膊上,看着窗外,嘴里咬着铅笔。
小七,我们会帮你的。于净不安的看了看她,平静的说。
对,小七,我也会和你一起考第一的。丁可接着说。
不要叫我小七,她突然回头,十分坚定的说,叫我白小七。
为什么?丁可问,我就是想和未来的第一名,搞好关系,以后好沾个光而已。
古文叫过你小七?韦语成斜着头问。
白小七猛地转过头去,直直地盯着外面。心想。这个韦语成,心思太缜密。
走火入魔了。韦语成叹息道。
哎,白小七,快快,快看啊,是古文。丁可尖叫着,起身越过韦语成的桌子,伸手拍着她的桌子。
她一愣,看见古文从窗外走过。她猛地转过头,喊道,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这两个字,听见没?
啊?他们怔怔地看着她。
啊什么啊?你们嫌我不够难堪是吗?她生气的问,古文是谁,我认识吗?和我有什么关系?
从此开始,她想,真的不再理古文。
白小七,可以借用一下你的语文书吗?古文的声音从窗外传来。
啊……她快速转头,一时反应不过来。呆呆地盯着窗外的古文。
白小七,问你借书的。韦语成使劲戳一下她的胳膊,提醒道。
哦…她一怔,嘴里突然冒出一句,古文,你是谁,我们认识吗?
呆子,不认识还叫人家姓名?丁可提醒道。
古文一愣,紧接着咯咯笑起来,问,白小七,你失忆了。
哦…我们本来就不认识。她嘟嘟嘴,看着古文。
碰一声,于净将手里的钢笔丢在白小七身上,说,你傻了,快把书借给他。
她这才反应过来,哦,给,语文书。满脸写着,不情不愿。
古文笑着,接过语文书,用十分好听的声音说,谢谢你。
于净,你为什么用笔砸我?我们不认识,为什么借书给他?她赌气地问。
傻子,古文成绩那么优秀,认识的人那么多。人家就问你借书。于净说。
那又怎么样,我就不认识他,她十分倔强的说。
你应该觉得荣幸。丁可说,等你以后考第一了,我当你的朋友,都觉得荣幸。
我呸。白小七说完,低头学习。不再说话,但是她的心,没有原由的欢快乱跳着。
课后,古文并没有还回语文书。
这叫白小七不解,除了那份去了就杳无音讯的情书,又多了那本书。她不知道,古文这是怎么了。
她突然把手伸进课桌里,摸到了古文的校服。这是上次下雨时,古文给她的,她舍不得还给他,所以……舍不得还…
她没有还,古文也没有要。所以一直留着。她甚至阴暗地想,等古文慢慢忘了,就据为己有。
根据她的推理,古文想将语文书据为己有。
课间操时,古文突然直直地走向她。
那种坚定地眼光,仿佛身边并没有别的人存在,只有他和她。
她看见,他的眼睛里,有两个她。
叫她,莫名的,乱了心。
小七,你的语文书,我通过窗户递到你的桌子上了。他认真的说,眼角有一丝浅浅的笑意。
哦。那你的,校服。我等会还给你。她轻轻地说。
不用。你留着穿。他摇摇头,笑着说。
我又不是没有衣服穿。她突然坚决的说,再说,我们也不认识。
古文尴尬的笑笑,问,小七,你想叫我抓着你的胳膊吗?才这样为难我。
她快速往后退一步,说,你敢。
你看我敢不敢,如果你再提还校服,说不认识之类的话,试试。古文霸道地说。
白小七抿着嘴,绝口不提一个字。古文笑笑转身走了。
以后得躲着他。她想着,不过,他眼里的光芒,怎么那般耀眼。
小七,那果然是古文的校服。于净伸头问她。
你怎么知道?她斜着头问。
他刚刚说了,我站你后面,听见了。她说。
小七,你傻了?她说,古文关心你,这么明显。
胡说,他又没告诉你。她反驳。
有时候,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,是显而易见的,就算没有任何语言。她说。
哦……
哎,小七,他以前抓过你的胳膊吗?她十分好奇的打听。
没,没有。她小声说,他刚刚声音那么小,你怎么听见的。
因为,你在我心里。于净十分矫情的说完,哈哈笑了。
小七,你看见古文看你的神情了吗?她说,怪不得你可以为他拼命考第一。
什么神情?我怎么没看见。她问。
那是你糊涂,她说,下次,你好好看看。
白小七突然闭起双眼,想着刚刚,他的神情。那是一种可以,将她融化掉的光芒。
那天的天,蓝蓝的,空气里弥漫着清香的味道。
她想,马上就到秋天了。就可以穿着古文宽宽大大的校服,满校园的跑啊跑的。
回到教室,她一页页的翻着语文书。
直到,翻到下节课该学的那一课。
古文的字体,清晰地出现在课文题目下面:小七,谢谢你为了我,考第一名。
那一刻,白小七的心,好像瞬间结了冰。简简单单的谢谢两个字,硬生生的,把她和他拉开,分到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而曾经,她为了他谢谢两个字,整个人一瞬,就被融化了。
今非昔比,时间不一样,地点不一样。同样的字,却是不同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