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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谁说的,最大的疼痛莫过于心痛。白小七说,身体的伤痛,远远大于心里的。
她的头顶,起了一个鼓鼓的大包。不摸也疼,一摸更疼。
那个年龄,大家对于生死,好像没有多大概念。
只是,那个人刀砍在丁可胳膊上的一瞬间,在场的八个人,彻底慌了。
但是,后来他们依然倔强的说,不能叫丁可的青春枉死。虽然他们战败了。根深蒂固的恐慌了。
白小七时常设想,如果那天,那一刀不偏不斜的砍到丁可的心脏上。生活中,就不会再有这个人。
这种设想,叫她不寒而栗。一直折磨着她。仿佛是,对生命的一种考量。
丁可躺在医院,笑着说,白小七,你的小刀还挺尖利的。
那当然,你也不看是谁的。她自豪的说。
于净,你的嗓门太尖。穿透力,那叫一个厉害。丁可接着说。
那当然,你也不看是谁的。于净似乎有气无力的,重复道。
于净的牙齿更厉害,因为那及时的一口,救了我。白小七说,不都英雄救美吗,她就是我的英雄。
白小七,你头顶上的包,太明显,估计是内伤…以后怎么见人。韦语成笑嘻嘻的问。
凸起来的,能看见的就是外伤。白小七说,没有内伤严重。一边轻轻地摸摸头顶大包。不过,大家不都说,男人不打女人吗。
你是女生,又不是女人,打就打了呗。丁可笑说。
上次,我不该举手准备打你。韦语成认真的说,其实你挺勇敢的。和丁可有点像,为了感情,能付出一切…只是,那会你像个叛徒。
……
那天他们说了好多。
说着,说着,他们四个人,都哭了。
次日,大早上全校开会。
校长愤怒地批评说,你们造反吗?这是一个和平的时代,你们竟然动刀,就连女生也参与打架斗殴。你们太早熟了…
他们四个人,都被校长点名站在国旗下,忏悔。
丁可低声感慨道,校长老人家有所不知,这也是一个表面和平暗地里刀子乱飞的时代。
校长的话,深深地刺痛了白小七和于净的心灵。他后来还说,没有想到,我们学校,出现了烈女…。
她俩快速低下头,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那一刻,白小七突然觉得丢人。她鼓起勇气,搜寻古文的身影。
古文的双眼,深邃而又寒冷。就像那天的长刀一般,顷刻间,割碎了她的心。
她难过的低下头,心深深地疼了一下。仿佛,他和她,真的成了两个世界的人。
理科男被勒令休学了。
从此,于净和白小七出了名,校园各个班级的学生,无一不认识她俩的。走到哪里,都有很高的回头率。
大家甚至纷纷的传着白小七拿刀砍人的一幕,绘声绘色。
白小七知道,这归功于理科男,临走还放出消息,毁了她的名声。这叫她怎么做人。她那个年龄,内心还没强大到,去面对承担那些莫须有的谣言。
后来,白小七狠狠的踩一脚丁可,大声喊叫,丁可,你叫我以后怎么做人?我以后怎么面对古文。说完就追着他打。
丁可当着他们三个的面,拿出以前被李怡山退回来的情书,还有理科男下的战书。以及自己抽烟的打火机。
他们在后操场上,一点一点地点燃它们。火一直烧一直烧,直到一切变成了灰烬…
丁可藏起眼里的沉痛与哀伤,背对他们三个,说,从此,我的爱情同青春,一起死了。不是枉死的。是我亲手烧了它们。因为它们,那么不堪,那么卑微的,不曾存在一般。
然后,他大声地哭着,哭着。
后来,他们三个也哭了。
不同的是,这一次,白小七是为了古文哭。
丁可说的对,他的那些,被那天一同烧了。再无音讯。丁可彻底改变了,大家都这样传着。
只有他们三个知道,那不是改变,是撕扯般的蜕变。
他们永远忘不了丁可那一天眼里深深地哀伤以及绝望。以及他,面对敌人时,眼里坚毅的神情。
这些,他们以前不曾知道。
只是最后,仍然,一无所获。只是像大人们所说的,长大了。
丁可就像是失了忆一般,绝口不提以前。整个人陷入了疯狂的学习中。
那天之后的韦语成,有段时间也很少调侃别人。很多时候,陪在丁可后面学习,还有于净,还有白小七。
班级里的同学,暗地里叫她们四人帮。
大家忙碌着,为即将到来的模拟考试。
尤其是他们四个,想借此机会,洗心革面的,争取给大家重新树立好的形象。
他们暗地里约定,争取一同考到班级前四名。白小七就在心里,暗暗地排了一下他们四个的名次:白小七第一,于净第二……
想着想着,她不由得笑了起来,口水差点流下来。
于净回过头问,小七,你没事吧。
能有什么事情,最多是花痴一下。韦语成回答。
哎,能商量个事情吗?她擦擦口水问,眼里都是亮光。
是不是叫我们帮忙给你送情书,那就算了,免得触碰丁可的伤心事。韦语成说。
丁可慢悠悠的一个转身,说,我有什么难过。为你送情书,我会感到光荣的。他眼里好像并没有看见斜方的李怡山。
丁可果然放下了。白小七在心里惊诧的叹息。
哦,你们三个能不能让一让我?她心虚的问,我想这次考个第一。
身旁的习青,惊讶的看一眼她。
你是说倒数第一吗?韦语成及时的问。
倒数第一,你数学成绩不是经常得?丁可接道。
不是,是正数第一,总分。她说,可以吗?让一让我。眼里瞬间成了祈求之光。
小七,这可不像是你。于净问,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,这么迫切?
因为,我想,叫古文看我一眼。她低低的说,只有重新树立好的形象,就得一炮走红。
我和于净可以让着你,韦语成坦诚的说,不过,你得问问习青能让你吗?
哎,你们直接越过我?太小看我了。丁可大声问,好像是不容有这样的忽视。
习青,你能让我一次吗?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问,并没有理会丁可的不满。
习青再次惊讶的侧头看她,说,你意思是,叫我算着考个及格吗?
不是,可以再高一点点。不要超过我就行。她回答。
你的意思是毁了我的形象,衬托你的好形象。他问,再说,我让你,你就有把握,考第一?
嗯,只要你让一让,我一定能。她语气坚定的回答。
好吧。习青转回头,眼里都是无奈。
那你再去求求别人,让让你。丁可说,要不你拼了命,也考不到第一的。
不,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,她倔强的回答,只要你们三个能让我一次,我就能考个第一。
她低头认真的开始学习,由于净,韦语成,负责教她。
丁可拿着数学习题问,韦语成,这个怎么解?
你凑什么热闹,又不是你要考个第一。慌什么,等考完试,我给你好好讲啊。
那,你们能让让我吗?丁可认真的说,我也想考个第一。
白小七猛地抬头说,丁可,我可没有把你列入我的竞争对手之一。
白小七低头做了一套数学模拟题,在他们先前的帮助下,她的成绩竟然提高到70多分。
于净负责改卷子,完了回头说,小七,后天考试。你的希望太小,就算我们三个让你。
得想其它的办法,韦语成接着说。
要不,我们帮你想点别的办法。丁可说,不过前提是,考完试,你得写情书给古文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古文不再是白小七的秘密了,都怪那个多嘴的理科生。
那,那好。她坚决的说,只要能考个第一。干什么都行。
丁可小声的在他们三个耳边说着。
作弊?他们三个同时大喊。
身旁的同学,快速转身看着他们。要知道,高三的考试很严的,作弊被抓是要记过处分的。
那也得一试,白小七壮烈的说。
小七,你变了。于净眼神黯淡的说,好像是从你对别人动刀子那一刻开始,变得不知天高地厚了。
哎,反正我要,考个第一。她再次肯定的说。
就这样,他们四个达成了一致,四个人共同努力,只为给白小七考个第一,叫她扬眉吐气。叫她在古文面前有底气。
想通之后,他们都笑了。用韦语成的话说,就是作弊得来的成绩也算是本事。
于净不再接着劝解大家,不要这么猥琐。反而觉得韦语成说的,其实挺像那么回事。
于是,他们丢下手里的书本试题,凑在一起,悄悄的商量着,模拟考试作弊的对策。
最终达成一致:考试那天,于净负责传答案给白小七,韦语成负责补充答案。丁可负责盯梢老师。
这个结果,叫白小七疯狂的跳起来,尖叫着。引来周围同学惊讶的目光。
小七,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。于净感慨的说,丁可,这都怪你,那天打架叫上我和她。这下,小七受刺激了,彻底变了。
放心吧,只要我能考到第一,我一定和以前一样,好好做人。做个好学生该做的事情。她说,因为,我马上就是好学生了。
一个人对于成绩的不正常的追求,是可怕的信号。韦语成叹息道。
丁可补充道,上上届高三的一个女孩子,就是因为高考失常,太在意,跳楼自杀了。
放心吧,她想跳,我们也是一楼,不会死人的。韦语成接着说。
就是,总不能叫我死前,还跑去别的班跳吧?她回答,那样多不地道。
你们不要乱说,小七不会那样脆弱。于净说,我们的小七,是顽强的小女孩。
我们的小七,是顽强的小女孩…丁可和韦语成重复道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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