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聿峥神色冷峻,不着痕迹的避开顾易堔:“顾先生怎么来问我顾太太的行踪?”
“别跟我废话,真当我也是好糊弄的傻子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吗?她刚才看到你就已经神色不对了,进了洗手间出来就没回来过了,手机也打不通,大晚上的她一个人,你就不担心?”
聿峥紧绷着假装的镇定被揉碎,双眸之间透出些许的慌乱,皱眉想了想:“会不会去了她朋友那里?”
“她朋友我都有问过。”
“聿峥——”宋瑜在不远处朝他招手,宋父宋母都在等着他过去。
恍然之间,聿峥像是想起什么,报了个地址给顾易堔,他记得以往陌以荛追自己的时候,心烦了就会去:“你去这里看看,不过我不确定就是了。”
顾易堔也没问别的,朝他点点头,转身就往外走。车子开到了最大的车速,车窗也开着,手肘横在窗边,任由呼呼的冷风吹着。
心情没来由的不爽,该死,这个女人!
顾易堔又气又急,还萦绕着丝丝的担忧在心头。
她一副不在乎的样子,却把自己逼到了绝路,一点后退的余地都不留。
真以为她是铁打的,但是眼下还是撑不住了。
聿峥,在她心里真的这么重要?
莫名的,他竟生出难掩的嫉妒。
***
去的地方是一个中学旁边还有一大片的居民楼,这个时候应该是晚自习的时候,校园很安静,倒是教室里透出的黄灿灿的灯光和学生稚嫩的身影,提醒着还有很多莘莘学子在孜孜不倦的学习。
他驱车顺路前行,车速缓下来,他不知道陌以荛是不是在这里,但是也还是细心的到处看,蓦然的看到远处闪过一抹纤瘦的身影,那不是陌以荛又是谁?
他怔了怔,陌以荛倒是轻车熟路,一会儿就在拐弯的地儿不见了。
车子开不过去,两边的路上都摆着很多的小摊,琳琅满目的小吃摆满了两旁的街道,压根开不进去,顾易堔在一边挺好了车子,看了看刚才陌以荛走的方向,问了问旁边的人知道了具体的方位,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,抬腿穿过弄堂小巷往前走去。
顾易堔心想,这个地方由聿峥说了出来,那很可能聿峥以前和陌以荛来过,不然怎么她会在聿峥订婚的时候跑来这里?
虽然他知道陌以荛甚至没和聿峥真的在一起过,更不可能做过,但是在聿峥说出的地方找到陌以荛,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,心里更加的有些不爽。
走出了小巷子,却发现这边是这所中学的后门,皱了皱眉,他不由得伸手去推了推明显的是上了锁链的大门。
却没人搭理。
退后观看了一会,他是看着陌以荛来这边的,而且这里是小巷的尽头了,如果她不会飞不会钻地,唯一的就是进去了。
他不死心,只好伸手敲了敲门,声音也不由得大了些许:“有没有人?开门!”
等了好一会都没有人没有回应,他正在想着是不是该踹一脚,一把轻轻悠悠的声音传来,在萧瑟的夜风之中,有种瑟瑟的萧索意味。
“顾易堔。”
他蹙紧了眉头,侧头看过去,墙壁一边的窗子里探出一颗小脑袋,是陌以荛。
他大步走了过去,朝着陌以荛开口:“还不给我开门?”
“嘘!”陌以荛摆了摆手,压低了声音,还四周围看了看,弄得跟做贼似的,“那看门的在前门呢,我这里没钥匙。”
“那你怎么进去的?你别告诉我你从大门口溜进去然后走到这里来坐着。”顾易堔没好气的瞪着她,这所中学面积也不小,这女人是闲的吗?
“没有,我就从那里爬进来的。”陌以荛伸了伸手,指了指,顾易堔退了一步往下看,果然墙边搭着两块砖头,垫着踩上去,身手好点儿的是能爬过这堵墙。
“……”
这女人,没事来爬墙?是疯了吗?
“给我出来,你这是干什么?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
陌以荛还是穿着那一身晚会的礼服,只不过刚才爬过来裙摆都弄脏了,脏兮兮的跟只小花猫似的,顾易堔不爽的白她一眼:“聿峥告诉我的。”
“我就想一个人静静,等会学生们下课了,我就出去了,不会很晚的。”
陌以荛转过身才想着躲开点儿,却听到了身后咯吱的声音,顾易堔卷了衣袖,身手很是矫健的三两步就攀上了墙头,边翻过来边开口:“陌以荛,你这人民警察真是越做越丢脸了,你这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儿?”
陌以荛一怔,本能的伸手去扶他一把,他也不矫情,顺着她的手纵身一跃,跳了下来,站到她跟前:“你大晚上的小心被当成坏人给撵出去。第二天报纸就登出来,瀛海市公安局女警司趁夜爬墙进学校,吓坏师生。”
“呸,你能说句好点儿的话吗?”陌以荛瞪他,“没事别诅咒我。”
呵,这女人还怕诅咒?
要是他说的这么灵验,他第一句话就说的是让她陌以荛从此不记得聿峥,也不用他堂堂顾三少找到这里来,还大晚上的爬进人家学校里去。
陌以荛看来真的在这里待了好一会儿了,她侧了侧脸,目光看向前面的教学楼,教室里的灯光有些耀眼,她眯了眯眸子,冻的有些冷的肩膀缩了缩,顾易堔把外套脱了下来给她披上,顺便把她揽入了怀里。
陌以荛任由他搂着,只是淡淡的说:“我没事的,更不会在这个时候乱来的,只是想透透气,等会就会回去了。”
“是因为聿峥?”
陌以荛答非所问:“这地方是我跟青青还有晓晓的母校了,我们那时候常常在晚自习之后到街上去吃小吃的,那时候……聿峥……”陌以荛顿了顿,沉了沉语气,“他那时候已经在警校里了,给我们军训的时候他在边上。”
她说的很是云淡风轻,只是顾易堔明显的不相信他们之间有这么简单。更何况所以人都当她是进了警局之后才认识的聿峥,却从来没人想过,在年少的中学时候,她已经记得有聿峥这么个人。
“你跟聿峥在你中学的时候就认识了?”
“那年……”
陌以荛眉眼低垂,像是在极力的思索很遥远的事情,有些困难,但是一旦想起了,回忆就如潮水般的涌来,像极了昨天才发生的事情。
“晓晓生日,青青很豪气的把她新买的豪车开出来了,你知道,那个时候女孩子多少有些虚荣心,虽然都没有驾照,但是还是照样把车开上路去了,晓晓还开着车把路边的小摊儿给撞了,被老板揪着要叫家长,报告学校。那个时候我们还小,什么都不懂,吓得都哭了,然后,一辆车子开了过来,聿峥还穿着教官的衣服,给我们一个个的赔礼道歉,还赔了钱,把我们都逮着回去思想教育了一番,还写了人生第一份的书面检讨报告。
陌以荛还记得那时候的聿峥也很年轻,比他们也大不了几岁,但是浑身就是有那种凌然的令人折服的正气,她那时候还觉得这个人的名字自己不会念,回去翻了字典,念了几遍,终究是记住了。
后来岁月变迁,她是没想到进了警局还会遇到聿峥的,差点就忘了年少的这件事,可是有时候缘分就是很奇怪的东西,当你快要忘记了,身边所有人也都不知道的时候,他又出现了,自然而然的她会觉得触动了。
大晚上的时间翻墙爬进学校吹冷风,顾易堔觉得自己脑子抽了。
口袋里的电话不只是一次的响起,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容仪,这个时间点儿,晚宴应该是最高嘲的时候,顾易堔邪恶的想着,不知道有没有准新郎和准新娘接吻的桥段?
“铃铃铃——”
远处,传来晚自习结束的铃声。
两人一下子从各自的思绪中拉了回来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传来了两看门人的声音:“老张,后门今晚开不开啊,要是不开,都挤在前门出去,那得多久?”
顾易堔听着说话声,连忙伸手按住陌以荛的肩膀,把她拖到一边的花丛。
一个四五十的老头拿了一串的钥匙走了过来,在锁着的大门上再加了一道锁:“后门不能开,不然小偷混进来了那不好办。都让走前门吧。孩子们能花多久时间?”
陌以荛本能的想着站起来走过去,却被顾易堔扣住手腕按了回来,压低了声音:“你这么走出去,明天报纸把你登出去了别找我帮忙。”
“那不这时候出去,那等会前门也关了,我们今晚怎么办?”
顾易堔探身看了看,撇撇嘴:“不然你出去把那老头给敲晕了,然后跑出去?”
陌以荛气结,这大少爷说的是什么鬼话,要不是他在,自己还真的走过去跟大爷求个方便,这会儿倒好,人家大爷又加了一道锁了,她是要说什么?
“有时间来这里缅怀过去就得想清楚被锁着的后果。”顾易堔扬了扬眉毛,他顾三少爬进来已经够丢脸的了,才不要这么走过去被人家当成小偷逮住。
原本抑郁沉重的心情被他弄得一下上下不得,陌以荛气的干瞪眼,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,顾易堔见她着急上火不知所措的样子,心情突然好了一大半:“怎么?在这里缅怀不成,现在知道着急了?”
到处都是学生下课了欢快的脚步声,陌以荛拉着他缩进一边的花坛里,顾易堔不愿意,这蹲在花坛里是多么掉面子的事情,他顾三少不愿意,可是陌以荛才不管这么多,恶狠狠的踹他一脚,拽着他就往这边拖。
才刚刚蹲下,两个学生摸样的男女就走了过来,女生像只小鸟似的转了一圈:“哎呀,模拟考一点都没考好,你说怎么办啊?回去妈妈又得念我了。”
“你就是不认真,我给你圈出来的重点你都不看,下学期重点班你还是没法进来。”说话的是一个男生。
“老公,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,人家不是进步了么?”
陌以荛不自然的缩了缩肩膀,顿时觉得一阵颤栗从头到脚,这才多大的孩子,叫的这么肉麻,顾易堔像是饶有兴致似的,不自觉的把头探了出去,被陌以荛一把揪了回来,压低声音:“干什么你?”
“估计会有少儿不宜的画面,我想研究学习一下。”
“……”
苍天!
这男人能不能思维正常点?他们还没沦为小偷,是要先做一回偷窥狂吗?
“老公,你不知道悠悠多讨厌,说这次成绩考得好,所以放假能去韩国旅游,还能跟长腿欧巴李敏镐合影留念呢,这有什么啊,真是的,得瑟了一天了,气死我了……”
年轻到底是好,思想简单,不用那么繁杂,即使烦恼也是芝麻绿豆的小事。
男生在一边笑着:“李敏镐而已,等老公以后有钱,带你去见英国女王,见威廉王子,到时候你再给她得瑟回去。”
女生笑着抱住他,踮起脚尖亲了一下:“好啊,那我去问问张伯伯能不能开后门让我们出去一下,前面都挤着了。”
说完,女生小跑着朝一边的门卫的小屋子冲过去。
陌以荛在顾易堔手里的小手紧了紧,不由得看向他:“怎么办,要是开门的话,肯定经过我们这边,我们会被发现的。”
顾易堔也看了看,点点头,确实这个位置会被发现,如果这样都看不到,除非别人都瞬间的瞎了。
“啪嗒……”
老张抵不过学生的好说歹说,还是把钥匙给了女生,女生蹦跳着走过来,却猛然的一怔,指着蹲在花丛的两个大人吃惊的说不出话来。
趁着女生还没叫出来,顾易堔拉着陌以荛率先走了出来,顾易堔已经率先了一步把皮夹子里厚厚的现金拿了出来,塞过去:“给,可以去看长腿欧巴了。”
陌以荛完全的被顾易堔这一幕给弄得怔住,女生显然也是一阵的诧异,猛然的抽气本能的尖叫:“老公……张伯伯……有人啊……”
正在跟守门人老张套交情,听着女生大喊,急忙背着书包就冲了过来。
顾易堔顺手把陌以荛扯到自己身后,脸上一片的坦然,反正历来他的脸皮比较厚,刀枪不入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怎么会在学校里?”男生皱着眉,警惕的看了两人一眼,老张也跟在一边,握着手机,准备随时的报警。
顾易堔不耐烦的指了指他刚才塞到女生手里的一叠子钱,撒了谎:“不过是进学校来找人的,我们以前也在这里读过书,所以想着趁机缅怀一下,没想到撞到你们下课了,我们也没做别的坏事,反正就在这里看星星了一会儿,这钱不要?那就给我拿回来。”
说着,他伸手要去拿,女生退后了一步,眯了眯眼:“谁知道你这钱是不是来路不明,跑到我们学校想做些什么肮脏的交易来了?”
陌以荛抬了抬头,这个角度正好看得到顾易堔的嘴角抽了抽,来路不明的钱?他?顾易堔?
“就算缅怀不能光明正大吗?在前门用身份证登记了,都能进来的。”男生脑子转的快,可不好唬弄过去。
顾易堔低低的咒了一声,他还想知道陌以荛这女人到底是抽了那根筋呢,顺手把陌以荛提溜至身侧,以眼示意,意思让她好好解释。
陌以荛连忙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,低了头,看不到她的真实表情,但是所有人都觉得顾易堔在欺负她,顾易堔狠狠的白了她一眼,只能开口自己圆谎:“这不是经过这里,突然起的念头吗?谁没事随身带身份证?”
“张伯伯,快去看看摄像头,有没有拍下什么了?”
老张回了神,点点头,匆匆的跑进小屋子里去看摄像头,细细的查看了一番,老张才跑了出来,朝他们摆摆手:“没事儿,估计真的是爬进来怀旧的。”
小情侣相对着看了一眼,顾易堔又狠狠的白了身边的女人一眼,看来是指望不上她帮忙了,只能自己继续做编剧:“这么多年了,可是还是时不时怀念年轻的时候,所以经过这边儿,今天又是我们结婚纪念日,所以一时兴起就爬进来了,没想太多……”
啧啧,多么浪漫,多么有情调?
“嘻嘻,你们这样有点像偷情,哪里像什么结婚纪念日。”女生不合时宜的冒出一句话来,把顾易堔噎的半死。
什么偷情,他一张俊脸蓦然的黑沉,他们是领了证儿,正儿八经的躺在一张床上的夫妻好么?
这都什么学生,老师懂不懂教?
“老公……我们放假也去韩国吧?”女生甩了甩手里的大把钞票,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成了爱心的形状。
男生皱了皱眉,有些不好意思:“这,不是很好吧?这是人家的钱。”
“切。”女生把钞票放进书包拍了拍,看向顾易堔,“要不是看他长的帅,出手又阔绰,我怎么都要报警!”
陌以荛被说的脸色大囧,连忙转身倏的开了后门冲了出去。
顾易堔也顾不得那一对小情侣和看门人,也转身几步的跟了出去,追上她,伸手拽住她的手腕:“跑什么你,我才救了你,你就给我搞抛弃?你还真的想大难临头各自飞?”
“我发现我一遇上你就没好事。”
本来就是,自己在这里好好的,他非要一块爬进来。
订婚现场。
双方家长的喜悦在脸上看的很清楚,来的人也是瀛海市内有名望的上流人士,而且连顾家人都来了,场面不同凡响,一时间应接不暇。
聿峥有些烦躁,脱离了人群,走了出来,扯了扯领带,站在喷泉边上,仰头一下子把手里的酒给喝了个清空。
看着喷向高处的喷泉水柱,任由水珠飞溅打在他的刚毅的脸上,苦涩从喉咙里蔓延开来。
顾易堔还没回来,也没有来电话,陌以荛那边也一样,估计他是找到人了,不然以顾易堔的性子非得闹开不可。
有些迷茫的盯着晶莹剔透的水柱,他是个负责任,是个孝顺的人,他不会忤逆自己的父母,却也不愿忤逆自己的心,若不是宋瑜那日也在医院绝食陪自己,他真的不会答应这一场荒唐的订婚。
他还是想的太过简单,他知道他和陌以荛之间已经不像当初,需要他更多的努力,可是他却发现怎么努力都拼不过强势的顾易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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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以荛紧了紧裹在身上的顾易堔的外套,低着头走着。
“怎么,不说话?是想着要怎么去把人从订婚宴上抢过来?”顾易堔带着嘲讽的话从她身侧传过来。
“别拿话刺激我,我可没你那么多花花肠子。”
想起来就烦躁,她才不是他,做不出拿个许宁大闹婚礼表示自己不满的那种事情来。
顾易堔狭长的桃花眼流溢出潋滟的笑意,渐渐的,那抹笑几近难以自抑,他抬起手指点点陌以荛:“再说一遍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陌以荛本来就烦躁,说话更是语气不好。
顾易堔也不在意,笑的越发的邪肆:“荛荛,你知道我一般不喜欢单纯的拿话刺激你,我一般拿别的地方刺激你,怎么,不记得了?”
陌以荛被他的话弄得一愣,幡然醒悟,一张俏脸通红,咬咬唇,抬腿去踹他。
顾易堔轻巧的避过,陌以荛转身就走,她本来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的,毕竟是聿峥的婚礼,她再怎么坚强,也有脆弱的时候,所以难过了,又想到了往事,自然而然的到这里来了,这跟她以前的习惯是一样的。
她还记得她以往案子没头绪的时候,还到这边待过很久,害的聿峥和孟元到处找都没找到,急的半死。
一个实在可以随心所欲,可是顾易堔倒好,非要挤进来搅和一下,愣是把她所有的心情都给毁了,但是不得不承认,被他这么一闹,她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了。
差不多走到停车的地方,陌以荛听到身后脚步声跟的近了,顾易堔在一处路灯下追上陌以荛,长臂从她腰际穿过去搂住她,顺手把她按到路灯杆上,脑袋靠近她颈间:“你知道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最该做些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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