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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丘的山分开来看,没有什么美感。但是聚拢在一起就有了另一番景色。层层叠起的绿浪在风的吹拂下显得此起彼伏,波涛汹涌。青丘的水和其他地方的水比起来也没什么特色,只是比其他的地方的水多了一股狐骚气。青丘最让人眷恋的该是那片浩瀚无垠的天了吧!
山外白云围聚,但是山里的那片天,纯净地不带一丝杂质,仿佛除了那蓝到极致的天幕,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与之相辉映。浩淼环顾着四周,自己在青丘呆的时间并不长,可是对青丘的热爱远远高过九重天!
最后,他看向了人群中央那个巧笑倩兮,脸上带着温婉,再无当初的痛苦冷漠的小小,微微扬起了唇角,“原来青丘最美的风景是你啊!”
魔君在他迟疑的时候就转身离去了,他始终做不到那么绝情,让全天下的人都陪着自己的爱情殉葬,让小挪身边的人都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消失不见!
浩淼低回婉转的声线再次将魔君唤回。魔君看到的是浩淼和小小两人互相依偎,对他笑得灿烂如初。小小说道,“不要难过,待到挪姐回来时,我们也会苏醒!至于我肚子里的孩子,也只是晚出来一会,不碍事的!”
魔君想要阻止,可他们已经被万年寒冰禁锢了身子动弹不得,不多时,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!
魔君恍惚转身之际,似乎听到了小挪的谩骂,她似乎是在求他不要伤害她身边的人,语气痛苦不堪。而魔君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,眼里重新染上了希望之光,默念着,“该回来了,阿挪!你知不知道,要是魂魄离开得太久,纵使回到了肉身也会记忆全无。要是在十年之内没有回来,你就可能永远消失的啊!不要怪我,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消失!”
魔君不再看向身后,他想着小挪要是知道她现在所做的一切,一定不会原谅他,可关键是,这些事情他还是非做不可!冲到仙界南天门的时候,夕阳已经西下。
他便迅速折回,准备在日落之前赶回竹林种梅子树。穿越过暗黑森林时,他想起了小挪初来葵水时的娇羞模样,和想要逃走的迫切的样子。而他则是纵观着全局,将她牢牢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,没给她丝毫的机会逃跑开溜。
其实,若是那时候自己一个恍惚,将她弄丢,也许就再没那么多心思将她找回,也有可能今生不再相见。魔君想到这,不寒而栗,现在的他已经无法想象没有小挪的日子是多么的暗黑凄苦了!
回到俱寂的竹林,魔君的脚步声已经放得很轻,但还是将这个没有纷争没有杀戮的地方给惊扰了。脚下的树叶沙沙作响,似乎是在欢迎他回来。魔君感觉到甚至是自己微弱的喘息声都能被这竹林放大好几倍!
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到了门口,看着天幕上被自己撕开的洞,吐露着自己的相思,“阿挪,你的头上是不是也有一轮圆月呢?或者说你就在我的身边,只是我感觉不到你的存在?听到风的喘息声了吗?每每午夜梦回,我只要听到风声,都会以为是你回来了,你只是想要趁着夜色捉弄我一番!于是,我就会闭紧眼睛,想着一觉睡醒,你就已经躺在我的身边,睁着美丽的大眼睛注视着我……呵,一个人待久了,难免就会有些感伤!我永远都会在这里等你回来!”
错综的竹影交叠在一起,将暗影向魔君身上投去,将魔君一人孤独的样子刻画得更加寂寥。落寞则是竹林的夜晚最深沉的色调,多少年来,都是一样的心情。而在落寞底下,那份深沉的爱早就已经融入了整片竹林,导致任何一个人置身在竹林之中,都能感受到魔君这份艰辛刻骨的爱,不消多时,就会头晕眼花,眼泪纵横!
再说那重华一醒,见不到魔君的影子,心下已经有几分了然,他终究是离自己而去了啊!重华看着自己身边忧心忡忡的卿篱和清儿,甜甜地叫了一声,“姑姑,伯父!”卿篱和清儿见到重华这么懂事,不哭不闹反倒是很乖巧的样子,也长舒了一口气。清儿将他轻轻搂入怀中,“乖重华,以后我便是你的干娘,我会照顾你知道你娘回来!”
重华哽咽地点点头,“他们都不会出事对不对?”
卿篱默然,但是最后还是坚定地对重华说,“他们一定会平安归来的!”
没跟着魔君四处征讨,重华似乎胖了些,渐渐的变得圆润白皙。没多久就成了妖界小女生心中的男神。每天跟在他身后的女生都能将长街填满。但是他,几乎不回头看一眼那些稚嫩的女生。他爸比曾对他说过最美好的爱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。因此,在他决定好要用一生去爱一个女子之前,绝不会看其他女子一眼!
卿篱远远望着重华小小的个子,似乎五年来没有长过一分一毫,不禁摇了摇脑袋,虽然他身量尚小,倒是像极了魔君,一举一动透露着冷漠,但要是见到熟人见到他或者清儿时,就会完全释放出天性,像其他三岁小孩一样,黏人撒娇卖萌也是样样精通的。
这五年,妖界也算没什么波澜,可是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样。整个仙界都被魔君扫除了,现在的九重天比起地狱还要冷清上几分!当魔君手执长剑对准了仙后的眉心时,仙后也不曾反抗过,只低低地说,“无比照顾好小挪!我因为算错了小挪的命运,以为忽略她,让众仙排挤她,就会让她被命运之神忽略,从而度过平淡的一生。可惜我错了,原以为她会按照我给她的轨迹碌碌无为,嫁给流殇享尽平淡里的清福。想不到她愈发地光芒毕露,同时也在遭受着更多的苦难!如果将来你能遇见她,告诉她,母后对不起她!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,我一定将她捧在手心,做九重天上最受宠的掌上明珠!”
魔君点了点头,“放心吧,我会告诉她,她有一个很爱她的母亲!”
仙后宛然一笑,看着身旁的天帝,两人十指相扣,一起赴难。不等魔君动手,就已经在这露华殿上销声匿迹。
终于解决完仙界,魔君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神界。五年的时间没有磨去他的锐利,反而是将他所有的感情发酵,变得醇厚,无法动摇!他耳边小挪的呼啸变得越来越尖锐,对他的怨恨也变得越来越深。
魔君终于证实了一件事,这八年,小挪一直没有走远,而是一直陪在了自己的身边。小挪也很无奈,自己一直不能复原,也有自己的苦楚。当她眼睁睁地目睹了魔君四处残害她的至亲心里难过得要死,但总觉还欠缺一股力量,让她重新回到这真实的六界之中!
来至神界,拂尘早在此地恭候多时了。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魔君,说道,“知道你为什么不能唤回小挪么?因为你对自己还不够狠!”
魔君知道拂尘的意思,只平静地对他说,“等我灭了神界,再给你一个交代可好?”
拂尘点头示意,用自己最后一丝理智维持着自己的模样。
而神界二长老带着众神全部聚集到了流云殿前,还记得这里曾是神界最威严的地方,当时的魔君总是淡然居于高位,将神界的一切治理得井井有条!
魔君看向他们,说一点也不心痛绝对是骗人的!这里也曾是他最爱的地方,神界也曾是他过去几十万年来一直肩负着的重担呢,现在说毁就毁,难免会舍不得。
二长老沉吟了好久,终于开口对魔君说道,“动手吧!凰神的使命是守护神界,守护苍生,同样的,我们的使命就是奋不顾身为凰神效力,为她铺平前方的艰难险阻!”
魔君手下的掌力已经蓄势待发,他原以为小挪是这世上最不受待见之人,结果却发现有这么多生命都愿意为她慷慨赴死,从另一个角度来讲,其实已经很幸福了。魔君叹了一口气,最终还是选择了动手。
此时,耳边的呼啸愈加猖狂,小挪的声音似乎离他很近,她大叫着,“轩辕贱,你要是敢动他们一下,我再也不会理你!你信不信,我会恨你一辈子!”
魔君无奈地低下头,“阿挪,恨我爱我都好,就是不要忘记我啊!”
然而耳边的呼啸告诉着他,要是他做了这些惨无人道的事,她绝对会选择忘记他!
魔君无奈地摇着头,将二长老的元神束缚住,随后便是所有上神的痛苦之时。此起彼伏的哀鸣声刺激这魔君的神经,他的指甲紧紧嵌进了肉里,仁爱之心迸发的他看到这众神哀鸣的场景心痛万分。
没过多久,原本欣欣向荣的神界又恢复了一团冷清。
魔君站在神界之点,怅然所示,为什么他的阿挪还是没能回来?
拂尘这才缓缓走来,拎着重华,几乎是将他一路拖来的。“魔君,你难道不知道在小挪心中,重华和你才是最重要的?”
魔君的眼里顿时酝酿着怒火,仿佛要将拂尘给生吞活剥了,“放开我儿!”
重华看着魔君的样子,只是浅浅地勾起嘴角,说道,“爸比,我终于见到你了。我好开心你还这么在乎我!其实,我想说的是,娘亲是上古第一神,她的存在比得上万万千千的神,只要有她在,世界就永不会毁灭,就算是再颓废,也能够重新复原!若是我的死能够换来她的生,重华愿意!重华的命本来就是娘亲给的,现在是时候该归还回去了!”
魔君摇着头,看着拂尘一脸戾气,重华一脸正气,闭上了眼睛,说出了一句让人无法接受的残忍至极的话,“拂尘,你放开他!我来动手!”
拂尘看到了魔君眼里绝望的光芒,也相信魔君说到做到,放开了重华小小的身子,任他飞奔向魔君。
魔君眼里噙着泪水,看到自己的儿子步履蹒跚地朝他跑来,明明知道接近他会是什么样的后果,还是勇往向前。重华安慰着魔君道,“爸比,重华是不是很勇敢?”
魔君再次闭上眼睛,泪水已经决堤,颤抖着将手放到了重华的头颅上方,亲手将重华化为灰烬!看着重华变成了一道华锦,随后再慢慢消失,魔君只说了一句对不起。
而小挪,终于在魔君长达八年的杀戮中崩溃抓狂。看到仙后天帝消失她就已经痛心疾首,再看到神界上神慷慨赴死,她的灵魂竟晕厥在了一个异度空间。那时的她,若是没晕倒,应该就能回来的!可是,等她醒来之时,她的宝贝儿子都让魔君亲手杀死,这下子,真的心如死灰了。
她也许可以理解魔君做的这一切只为挽救她的生命,但是她始终不能原谅魔君这近乎无情的残忍杀戮!
再次出现在魔君面前,她是闪着亮光的一团空气。
魔君擦干了眼泪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她,过了好久才憋出了一句,“你回来了!”随着那团空气越来越真实,小挪的肉身也渐渐形成,终于又平稳地落到了神界厚实的土地上。
她一身白衣,身后是洋洋洒洒的飘逸白纱。和当年几乎无差,只是眉间多了忧愁,脸上挂着清泪。看上去,似乎再没了尘世的牵绊,出尘地宛若从未有过感情,从未有过爱恨纠葛。
拂尘也快速蹭到她眼前,思念的潮水一下子将他的戾气洗得一干二净,“小挪,还记得当初你十里红妆,准备下嫁魔君时的场景吗?那时的我,连自己都没有能力保护好,根本没法保护你!而现在,不一样了,我强大到连自己都无法想象,只要你一句话,我就可以杀了魔君,带你远走高飞!”
小挪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魔君,始终没有回过身看拂尘一眼。她的眼神空洞无焦距,搞得魔君在欣喜之余又惶惶不安。他想要告诉小挪好多事情,可是在小挪这清冷的气场下,他真的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