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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的不愉快短暂的就像是一场梦,之后大部分太医与医官都散了开,只余下几人进到了房间里,开始讨论起宏郡的蛊虫之事。这疫病其实是由蛊虫导致的,而且事情背后极有可能有人为操纵,这样的事实被众人一致隐瞒了下来,就说是疫病就好了,多说了反而可能会引起宏郡的动荡。
就此事达成了共识之后,其他的事情就好解决了。沈茂寻的方子摆在前头,如今只需推广药浴之法就行。只是这药物毕竟也是要花钱买的,虽然这些药物并没有什么是特别昂贵的,大部分都是常见的药物,但宏郡这么多人都得了病,全靠郡府拨钱治疗,这必然不现实。有钱的人自然是可以自己买,高品质的药材必然比郡里提供的药材药性要好,而那些实在穷苦的人家,也可在病愈之后以工代赈,偿还药浴的银两。虽说得了疫病之人,大多身子都会受损,是正需要好好补充营养的时候,病愈了不久还要让他们做重活,似乎是有些不人道,但身体虚弱也总比丢了性命要好。
还有男女大防,药浴所用的木柴……如是种种,都需要太医们与郡府的官员商议,到底该如何妥当的有效的推行药浴之法,总算被他们讨论出了点头绪。太医院的代表除了为首的王太医与李太医,便只有沈茂寻了。沈茂寻对这些方面根本就不懂,除了涉及到妇科方面的问题,他会说上两句外,便是一直沉默着,并不搭话。
其实是强拉着沈茂寻留下的王太医看着他谦虚谨慎的模样(并不……),默默的点了点头,与李太医交换了个眼色,两人看起来都还算满意。沈茂寻尚且懵懂,连两位上司的暗中交流都没有发现,他倒不是不想多说话,只是他前日枕着那个神器睡的,根本没睡好,昨晚睡得晚不说,还是泡着澡睡着的,不知道江远清最后是如何安排他的,反正他最后睡得也不大安稳,此刻正在犯困,若不是旁人还在商议正事,他只怕早就睡着了。
唐少飞只怕是这几人中间看得最清楚的那个了。王府医官留下的只有他一个,原先的几个医官倒是有几个想留下来的,被他苦笑着一直看得脸面上挂不住,这才悻悻然甩袖走了,完全没注意到他看向他们的冰冷的眼神,要不是太医们都在,他还得维持住他曾经的形象,他早就收拾走这些人了,哪里还容得了他们这么嚣张?
对这里面的门道,唐少飞摸得门清,沈茂寻这回得了偌大一份功劳,上头是一定会有赏赐下来的,宏郡这一系的官员会对他另眼相看这便不说了,实质性的好处自然是朝庭给他加官进爵了,爵位估计能得个县伯或者县男,若是特许沿袭三代便是很丰厚的赏赐了,虽说俸禄不高,但身份却从此不同。而加官则相比更为简单,沈茂寻原本是吏目,这回肯定是能升为太医的。但是太医之间也有自己的小圈子,王太医他们也在观察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同僚,若是沈茂寻表现得太过,少不得就要有人给他使绊子了。唐少飞笑得依然很憨厚,只是一双眼满满都是暗沉,有时候什么也不懂也是一件好事了。
入夜时分,江远清静静的坐在花园中的亭子里,他带着些笑意抬起头,道:“你来了啊。”站在他面前的是唐少飞,只见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摆了摆手,道:“约臣来园子里的是殿下?臣不明白,殿下来寻臣是想说什么呢?”“坐吧。”江远清指了指面前的凳子子,接着举起手边的茶壶给唐少飞倒了杯茶,笑着道:“你也不必太过拘谨了,总而言之,我是不会让你做对我阿兄不利的事情的,你便放心好了。”
唐少飞敛起了脸上的笑意,面无表情的的坐了下来,品了一口杯中的茶水,赞了句好茶,便低着头不肯答话了,他已经意识到,这位看着不显的九皇子,其实比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要难对付多了,就像……自己一样。得了人夸奖,江远清面上的笑意更真挚了两分,道:“这茶叶是阿兄当初在宫里时最爱喝的,不知道在宏郡他喝不喝得着了。”看唐少飞捏着杯盏的手中微颤,江远清顿了顿,道:“现在时间也不早了,我也长话短说,阿兄这些年多亏了你照拂,不然按他在京中时的性子手段,能不能掌握住这么个王府还是问题。只是……你做得太过了。”
一向看起来忠厚老实的唐少飞轻哼了一声,面对着看似已经知道了全部的对手,他也懒得再装模作样了。江远清知道他不信,他也知道面前这人有足够的能力不信他说的话,如今这吴王府说是掌握在江尚行手中,不若说是掌握在他面前这人手中了,外头来的探子这些年几乎都被他给拔了个干净,只是……“你把这吴王府里的钉子拔得也太干净了,连我皇兄的人也给拔了,这便叫他起了疑,以为七哥这么多年的谨小慎微只不过是装模作样,你这样做反而是害了他。”
“你!”唐少飞握着杯子的手已经冒出了青筋,却只说出了一个字便再说不下去了,他自己也是上位者,自然知道上位者的心态,但要他承认自己错了,还是被这么一个看起来便招人讨厌的人指出,实在有些太难。江远清也并未为难他,面上甚至还是带着笑的:“你跟我二皇兄的人是什么关系,为什么要帮着他们在陵越城搅事。”唐少飞微眯着眼,仔细打量了一番江远清,注意到他刚刚为他倒茶等等时,用的都是左手——据他的印象,九皇子可是是个右撇子,那右手看着是被压得久了,以致气血不通,从早上到现在都没能恢复过来……
能让心高气傲的九皇子甘愿为人倚靠,导致右手麻痹也不肯或者是不舍得换个位置的人……唐少飞笑了笑,放松了下来,将茶水一口气喝干,捏着杯子下意识的转来转去,他轻声道:“我年纪还小的时候,我父亲在宫中被人陷害,欠了二皇子一个人情,他现在派人来讨,我也只好还了。除此之外,我跟他的人没有半点关系,你大可放心,我不是因为那些原因接近你七哥的,更不会伤害他。”他默默的咽下了后头半句:若是X得他哭了,那可怪不了我。
江远清对他的承诺显得半信半疑,但也不能再多说下去了,他自己这还一头乱呢,,七哥他自己觉得好,他也不好再中间添乱,虽然他很有些担心,这人心思如此深沉,瞒着七哥做了这么多事,七哥还为了他不肯娶妻生子,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安啊。两人皮笑肉不笑的寒暄了一会儿,交换了些吴王幼时的趣事与他如今的趣事之类的……便就此告别。
事实证明,江远清的不安感是正确的。他在吴王府安插了自己的眼线,在背后掌握了吴王府的唐少飞又怎么可能没有,昨晚江远清到底是与谁一同睡的,只要问一问便能清楚了。他自己也有恋人,更能察觉出江远清对沈茂寻的那种不同来,而他观察沈茂寻的时间也不短,与心存幻想的江远清不同,他看得出来沈茂寻其实还根本没有开窍,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挑起一抹笑来,既然还没开窍的话,不若自己给他下副猛药来好了,给九皇子找点事情做,免得他总关心些与他无关的事情。计较妥当,他便安排了起来。
下午回到久违的熟悉的住处,沈茂寻顿时安心了下来,换了身合适的衣裳他便倒头就睡,连晚饭也错过了,到了半夜,他先是被一些奇怪的声音弄醒,接着迷迷糊糊的觉得肚子有些饿了,这才慢慢清醒过来,这肚子饿得实在有些厉害,外头又没有侍女守着,他也只好自己起身去寻摸些吃的,幸好他一来吴王府便将离他最近的小厨房了解了个清楚,这个时候去,不说点心等等,至少自己还能给自己煮碗面吃。
他如今还是与唐少飞住在同一处小院里,这院子算是很不错了,小院中间还有个小庭院,种着片竹林,竹林里还有桌椅可供赏月什么的,显得幽静不说,还隔开两边的视线,像是两个小院子一般了。
沈茂寻披上衣服,也没点盏灯笼——他之后无数次的后悔这一点。就着月光到了院子里,却听到一声绵长的呻。吟,他顿时停住了步子,后背上满是冷汗,这可是深夜啊,忽然听见这么古怪的声音,想让他不害怕都不可能!随着第一声呻。吟的响起,那发出声音的人接着又发出了几声短促的,带着几分欢愉的声音,沈茂寻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怎么办,这坑爹的还是个艳鬼啊,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什么的,一点也不适合他好嘛!
虽说还是害怕,但医生的胆子到底还是不小,沈茂寻到底还是战战兢兢的往那边靠了过去,就算是死,也要让他死个明白——他的好奇心总是在不该冒头的时候凸显了存在感。
靠得离竹林更近了,依稀可以看见是两个交叠在一处的人,就在那青石制成的桌椅上,做着不大和谐的事情。沈茂寻松了一口气,啊哈哈哈,原来不是鬼啊,不就是两个男人在这里野战吗,他还是可以理解的嘛,哈哈……笑着笑着,他猛然回过神来,什么,那是两个男人!?
作者有话要说:是的,沈茂寻就这样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[点蜡]
节操什么的,就让它随风而逝吧o(* ̄▽ ̄*)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