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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凌笑然离开后,大殿再次安静下来,在皇甫瑾身边伺候的侍心一直在留心着这里的发展,她与侍忠都是皇甫瑾身边的老人了,她们是从皇甫瑾还是皇女的时候,就跟随着伺候,可以说她们是最了解女皇的人。
今天女皇放任皇甫凤祯她们来这里吵闹,她一点都不意外,在女皇没有隐藏凌笑然身份的时候,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,只是她没有想到女皇做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考验众位皇子皇女,更多的是为了让凌笑然,这位新来的三皇女,刚才三皇女对女皇的态度,更是让她吓了一跳,感觉这位皇女不稀罕皇女的贵重身份,甚至是有找死的味道,难道说成为高贵的人上人,不好吗?这可是人人梦寐以求的事,特别是这位三皇女,因为她布衣的身份,在宫外面可是遭受了很多的磨难,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,怎么不屑一顾了?
还有,女皇对这位三皇女好像是格外的好,看起来,女皇对三位皇女的态度是公平的,根据她服侍女皇这么多年的经验,女皇对三皇女可是格外的有耐心,这也说明女皇对三皇女的看重,再想想她的好姐妹侍忠现在就在三皇女的长乐宫教导她,那就更说明了什么……
侍心感觉到自己猜想到了什么,忽的打了一个寒颤,这可不是她一个侍从应该操心的,根不是她一个侍从应该知道的。
为此侍心尽快的让自己恢复冷静,默默的给女皇换了一杯新茶。
皇甫瑾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似有若无的笑意,端起茶杯,漫不经心的问道:“侍心,你觉得这个臭丫头的脾性像谁?有抱负,不甘心居于人后,自尊心强,别人给的不要,就算是我这个母亲要给她什么,还要拐着弯儿,偏偏她还有城府,什么事都要想了又想,瞧我这个做母亲的,与她交流还要费脑筋,简直不次于与朝上那些老狐狸斗心眼了。”
侍心一句话都不敢说,只能是陪着笑。
皇甫瑾也不想要什么回答,反而是笑意更加深了一些,“最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惜命,不管在什么时候,都想着保全自己的小命。”
“额……”侍心很是困惑。
“她啊,不会为了权势蒙蔽自己的理智,也不会为了富贵忘记自己的本性,这是个极其冷静的孩子,特别是她的惜命,也包括了她对身边人的在乎……”
说到这里,皇甫瑾的笑意逐渐消失,按理说,皇家人是最无情的,这不仅仅是环境造成的,更是因为只有这样,她们这些龙子龙女才能活下来,而凌笑然在民间长大,她与她的那些孩子相比,最大的区别就是如此,她在乎的人那么多,这是好事吗?
可是那个孩子那么执拗,她又对那些人投入了不该有的重视与情感,强行让她改变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,只不过,这些人早晚会成为她容易被人抓住的缺点,当然了,这也是她奋起拼搏的动力,看来,这件事要从多方面来看,至少说明她是个仁义的人,也许西凤国交到她手上,会有不一样的发展。
呵呵,想这些有些太远了,她能不能活下来,能不能按照她的预期走下去,这都是未知数,一切事都要看她自己的手段与造化。
终于,皇甫瑾收回自己的思绪,把精力放在了奏折上,她是西凤国的国君,她要对西凤国负责,更要对皇甫家族负责,所以在把西凤国交到下一个人手上时,她会好好守护。
至于凌笑然,从大殿离开后,就直接去了赫连贵妃居住的宫殿,请求召见。
乔欢不安的望着他的主子,三皇女已经在宫殿外站了半个时辰了,但是他的主子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。
赫连贵妃看书,吃茶,甚至还休息了一会儿,就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外人。
最后还是乔欢忍不住了,书写道,主子,见见三皇女殿下吧……
三皇女明明是主子的亲生女儿,却不得主子的喜欢,就算是过了这么多年,忽然知道三皇女还活着的消息,也不见主子有任何的喜悦。
又过了一刻钟,赫连贵妃这才不紧不慢的允许凌笑然进来请安。
凌笑然活动活动有些麻木的手脚,自嘲的笑笑,看来她没有猜错,她这个父亲啊,还真是不把她当回事,否则也不会在她进宫这么多天了,也没见她一次,更不用说让她在这里等待这么长时间了,呵呵,她心里忽然有个疑虑,这个父亲究竟是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了,也许这也是个假的,毕竟皇宫里乱七八糟的事多了,说不准也是借着她做些什么呢……乔欢在凌笑然走进来的那一刻,就目不转睛的盯着她,眼中有些激动的神采,这就是他的小主啊,虽然是在民间长大,可是她毕竟是皇家的正宗血脉,身上的贵气一点也不曾减少,再加上这些年在民间的历练,反而增加一些温雅从容的气质,可以说在几位皇女中是最出众的一位了……
“笑然见过赫连贵妃。”
乔欢原本还沉浸在感慨之中,却被凌笑然这一句话就给弄醒了,顿时大惊失色,紧张的看看上面端坐的主子,又慌乱的看向凌笑然,明明是父女关系,为什么要这么称呼……他可是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有多么骄傲,所以他担心这两人的关系会更加僵硬。
赫连贵妃没有回应,只是静静的盯着面前的女子,想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。
凌笑然也不畏惧,而是直直的回望过去,按理说赫连贵妃与自己的爹爹年纪差不多,但是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,再加上他素雅的装扮,冷情的面容,反而是更加吸引人,也许这也就解释了当年赫连贵妃成为宠妃的原因吧。
“你应该知道我是你的父妃了吧?”赫连贵妃终于收回了审视的目光,原本就冷淡的语气更是降低了几分温度,“乔渝还说你是个知书达理,博学多才的孩子,竟然不懂得一个孝字。”不知道为什么,他只要看到一张与皇甫瑾相似的脸,他的冷静就全面崩塌了。
凌笑然没有说话,只是垂下眼眸,为的掩饰眼中的嘲笑,一个抛弃自己孩子的人,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她谈论孝道。
“为什么不说话?”赫连贵妃没有得到凌笑然的回应,竟然有了几分怒气。
凌笑然抬起头,脸上带着几分微笑,“启禀赫连贵妃,在得到长辈的允许之前,笑然还是保持安静的好。”
“哼,牙尖嘴利。”赫连贵妃这一次是不再掩饰自己的厌恶了。
凌笑然心里仅存的一点点父女情份,逐渐的消失殆尽,她明白皇甫瑾不会糊弄自己的高贵皇室血统,那么她是皇甫瑾的女儿,这是毋庸置疑的,至于父亲,应该就是眼前这个高高在上冷清孤傲的人,也应该就是她的生父,否则也无法解释她的爹爹乔渝是赫连贵妃贴身侍从这层紧密关系。
好在凌笑然原本就不奢望在这冰冷的皇宫里找到所谓的亲情,所以赫连贵妃的态度,也没有让凌笑然受多少伤,稍微调整一下,凌笑然就恢复了原本的抵御状态。
“还好,我们这些老百姓,要想活下去就要有一副好牙口。”
面对凌笑然的冷嘲热讽,赫连贵妃感到一阵阵胸闷,死死的盯着她半天,这才冷冷的说:“你这是怨我把你丢了?”
凌笑然坚定地摇摇头,“我是怨你把我找回来。”
既然皇甫瑾告诉她,一直以为她早夭了,那么她还存活的消息,定然是这位冷傲的父亲放出来的消息。
赫连贵妃被气笑了,“你可知道,若是没有我,你早就下地狱了。”
“这里比地狱更可怕。”而且凌笑然觉得在各个方面算来,自己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,还轮不到下十八层地狱,最多是投胎的时候受点罪罢了。
可是现在却不同了,不仅仅是她自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,就是她身边的人也是如此,若是她早一步死掉了,就没有这么多事了。
可是凌笑然没有想到的是,就是这么一句话取悦了赫连贵妃,优雅的一笑,“可不是嘛,这里就是个冰冷的地狱,没想到你才来到几天啊,就有了这个认识,还不算是个笨的。”
凌笑然没有回答,只是心里一突突,看来她这个父亲啊对皇宫有种莫名的恨意,只是他原本就是一个皇子,怎么会有这种情绪?难道说还有别的什么……
“不过你既然是她的孩子,那就要来受这个罪。”赫连贵妃的语气里有几分兴灾惹祸的味道。
接下来不管赫连贵妃怎么冷嘲热讽,怎么训斥呵责,凌笑然都没有什么回应,这让赫连贵妃突然觉得很没劲,摆摆手就让凌笑然下去了。
乔欢焦急的看看赫连贵妃,已经气愤的回转自己书房去了,稍想,就忙去追凌笑然。
“三皇女殿下别生气,主子,主子是你亲生父亲,对你还是有感情的。”
凌笑然对乔欢的表现都看在眼里,知道这是与爹爹一起的,所以她给了一个和善的笑容,“我知道,我有一个极度厌恶我的父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