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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她禀报的青年已经退下,只剩阿莲音独自站在房间中央久久未动。
金嬷嬷从门外走进来,见屋子里窗户大开,夜风从窗口涌进来,吹得人身体瑟瑟,她急忙跑过去关窗,却被阿莲音阻止。
“嬷嬷,别关,我透透气。”阿莲音走到床边,然而深宵的寒气太重,她扶着床沿剧烈的咳起来。
金嬷嬷嘭的关了窗户,迈着蹒跚老腿,疾步走到她身边,拍着她的背,替她抚平气息,“圣女,你这是何苦,阿莲雅本就该死,你不该让舒银去帮她。”
阿莲音咳了一会,朝身后摆了摆手,坐到了床上,接过金嬷嬷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,“阿莲雅如果不恢复魔力,暗界的人就不会对她抱有恐惧,对她的憎恨也会随着时间消减。”
金嬷嬷服侍阿莲音躺下,这里的黑暗气息实在太重,如果不是在屋子里布置双重光明魔法阵,阿莲音根本无法在这里生活,“可万一她恢复魔力,要除掉她就更不容易。”
“除掉她,嬷嬷,你没看到古斯塔对她寸步不离?其实魔力才是她最大的弱点,现在她就像温顺的绵羊,没有人会排斥她,可一旦她长出獠牙利齿,那就难说了。”
“哎,您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苦苦等着殿下,没想到他却带了那个女人回来。”帮阿莲音掖好被角,金嬷嬷坐在床边叹气。
“嬷嬷,我没事。几百年都过来了,我还怕什么,你最近看看有没有机会出去,把我的信带给西里尔。”阿莲音从被子里探出一只纤细的手腕在空气中轻转。指尖一连串的阿特丽字母就这样浮在眼前,她将这些字母封入一个纽扣般大小的魔法阵中,交给金嬷嬷。
“西里尔殿下会帮我们吗?”
“会。”
阿莲音无比肯定,她精致的脸上有浓浓的倦意,可她的眼睛依然明亮如同星辰,坚定如初。金嬷嬷将魔法阵贴身收藏,“那我明天就出发,你的东西别人的都不能经手,我刚好出去买点布料,你的衣服都旧了。”
“谢谢嬷嬷。”对这个自小陪伴自己身边的老人。阿莲音也一直倍加感激。
第二日一早。金嬷嬷便出门采买。而古斯塔却彻夜未眠,“魔王的诅咒”除了创造这一魔法的巫女卡列琳娜,从未使用过。而卡列琳娜在使用后不久便逝世,有传言称,她是因为魔力全失衰竭而亡。
在卡列琳娜的魔法笔记里最后写道:黑暗的使者塔图罗伊斯奉劝堕入黑暗的人,在心中要永远栖息着光明,否则魔王的诅咒便会降临。
“魔王的诅咒”后来被国家图书馆收入,成为五大禁术之一,没有人知道“魔王的诅咒”到底是怎样的魔法,只有阿莲雅,作为第十二代巫女,才有权利翻阅禁术。
当初古斯塔就不同意阿莲雅学习这门禁术。他怕就怕某一天阿莲雅会用到。现如今的结果不是他早就猜到的么,古斯塔苦笑,看着床上睡的不怎么安稳的女孩,忽然在床上张开了一个魔法阵,冰冷的黑暗覆盖了苏娴全身。
而此刻正陷在噩梦中的苏娴也跟着缓缓疏开眉头,梦中那些朝她袭来的魑魅魍魉一瞬间消失在空气里。
“失去魔力,就不承认自己,也只有你这样的女人能做出来。”古斯塔低语道,牵起苏娴垂在床沿的一缕秀发,抵在鼻下,问情淡淡的甜香沁入心脾,那些失去的时光仿佛苏醒过来,他低着头,颤抖到几乎无法支持,眼泪无声的流出来。
激动的情绪很快就过去,再次抬起头,古斯塔脸上已经连泪痕都已不见。他打开门,对门外守卫说了几句话,莫里斯很快赶到,两人一起离开苏娴房间,去了另外一个房间。房间里的摆设稍显简单,应该是一间客房。
苏娴的情况瞒的了一时,瞒不了一世,古斯塔当即和莫里斯说出了真相,莫里斯已经七百多岁,和卡列琳娜是同时期的魔法师,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人见过魔王的诅咒,那就是这个人无疑。
“魔王的诅咒!”莫里斯大惊失色,他记得卡列琳娜创造出这个魔法的时候,差点毁掉整个暗界。
看到莫里斯的表情,古斯塔就知道自己问对了人。
“您说阿莲雅使用了魔王的诅咒,可地球这段时间一直很平静。”莫里斯尤不相信。
古斯塔也想知道前因后果,但苏娴只说了西里尔三个字,其他都不愿意多说,只好作罢,“我想知道,卡列琳娜临死前有没有说过什么关于魔王诅咒事情。”
“您想恢复阿莲雅的魔力?”莫里斯面色一肃,心知古斯塔提出这样的问题,已经有了决断,“阿莲雅曾杀了我们不下于三百余人,中级以上的魔法师至少五十人以上,这样叛徒,我如果救了她,怎么向其他人交代。”
莫里斯的话让古斯塔到嘴边的话滞了滞,作为这里的王,他可以命令这些人做任何事情,可既然是王就必须将暗界的安危放在最优先的位置,不然他就会失去了资格。
“我可以保证阿莲雅不会再做出危害暗界的事情。”阿莲雅走到今天这样众叛亲离的地步,他也有很大的责任,如果不是他贸然进入暗界,她现在也许依然是暗界最强大的护法,但是她未来的选择,他真的保证的了吗?
古斯塔只知道,即便她选择坠入地狱,他也不会再去阻拦,不再妄想将她拯救出黑暗的世界。
莫里斯突然将魔杖横在面前,长跪在地,“我以暗界第一魔将的身份,请求暗界的王许下誓约。倘若阿莲雅再次危害暗界,将亲手对她施以惩处。”
“你觉得作为暗界的王,他的保证不足以让你信服?”古斯塔居高临下,静静的看着跪在他面前的爱将。
莫里斯看着地面。他的脖颈上仿佛压着千斤巨石,一动不敢动,冷汗从他两侧花白的鬓发中流下来,他知道古斯塔怒了,王的威严不容亵渎,而他的挑战已经达到了极限,如果不是还有用处,他现在应该已经身首异处了。
“作为暗界的一员,只有这样才能心安气顺。”在古斯塔的威压下他的头已经无法抬起,枯朽的脊背已不堪重负。却依然顽强的没有趴下。莫里斯心里百感交集。这两百年间,古斯塔的魔法威力更加惊人,这样的人如果一心致力于暗界的繁荣稳定。那他们这群老骨头早就可以安享晚年了。
时间久到莫里斯觉得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,忽然他身体周围的压力骤然减轻,让他一时间无法适应颓然歪倒在地上,想要挣扎的爬起来却发现手脚都已经失去知觉,如同频死般抽搐着。
“我起誓。”古斯塔看都没看躺在地上的人一眼,走过他身边,沉声道,“说吧。”
“卡列琳娜说,说,寻找光明。”莫里斯声音颤抖。
“光明?”古斯塔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定。凝眉沉思,卡列琳娜的笔记中也有光明的提示,是指心中的光明吗?可是如果谜底已经揭晓,那她为什么还是死了。
“卡列琳娜死的时候,没有遗体,而是化成了黑暗的一部分。”莫里斯身体得到一段时间的放松,慢慢的恢复过来,他挣扎着坐起来,“暗界中的人,光明会被侵蚀殆尽,没有人例外。”
“没有列外?”
“是。”
“卡列琳娜施展魔王的诅咒后活了多久?”
“一年四个月零三天。”
古斯塔的手无意的敲击着桌上摆着的一个青瓷花瓶,叮叮叮的声音在沉寂的房间里如同催命的鼓声,不断回荡。
第二天苏娴失去魔法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,从早上起来就开始有人拜访,不管是相识还是不相识,纷纷想来确认情况,古斯塔黑着脸将人全部堵在门外,除了阿莲音。
苏娴自然知道这个人,对古斯塔绝对是一片痴心,那对阿莲雅自然从来没安过什么好心。阿莲雅脾气耿直强势,见到阿莲音要么扭头就走,要么就拔刀相向,从来不会软和。而古斯塔每每见阿莲音委屈就要安慰几句,惹得阿莲雅愈发生气。
自从重生以来,自己,苏馨,还有阿莲雅,无一例外都是被好姐妹背叛,老天这是想让她知道,恩人不能信,朋友不能信,姐姐妹妹更加不能信。
阿莲音和古斯塔一块走进来,女的小鸟依人,温婉清丽,男的高大英俊,俊朗不凡,简直就是一对璧人,难怪阿莲雅会吃醋。
“雅,你好点了吗?”见苏娴靠在床头,一言不发,略带紧张的问道,“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,你太傻了。”
“我很好。”苏娴朝她礼貌的点了点头,却避开了阿莲音伸过来的手,她和阿莲音没有什么恩怨,却生不出好感,当然她不会像阿莲雅那样不通世故,
看到阿莲音略显失落的表情,苏娴心中冷笑,好戏这就要上演了么?
“雅,音说有东西要交给你。”古斯塔立刻来圆场。
苏娴白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反正他又不是阿莲雅,管他们怎么做戏。
“这是七个伪白魔,听说你的魔力消失,我在想能不能帮的上忙。”看到古斯塔维护自己,阿莲音心里一暖,脸上的表情也有了几分真。
听到伪白魔,还是七个,苏娴眼睛一亮,这东西自己用不上,但是棠满山很需要啊,于是也跟着她微笑起来,坦然的伸出手去接。
阿莲音料定阿莲雅不会接,于是出手也很大方,七个伪白魔,就算古斯塔也不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。她没想到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原来的阿莲雅,看到对方的动作不由一怔。顿时后悔起来,手上的握着力道完全没有放松。
苏娴一接没接过来,略显尴尬,见阿莲音没有反应,便无辜的看向古斯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