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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莲雅的记忆停留在这一刻,她平静的面容和怀念的神情不断在苏娴脑海里回放,之后苏娴仿佛坠入了无尽的循环,不断的重复着阿莲雅的一生,她分不清,那些到底是阿莲雅的感情还是她自己的,她只知道她们两个人仿佛重合在一起,就如同心意相通。
苏娴逐渐迷失在阿莲雅的生命里,不管是前世还是苏馨的记忆都逐渐模糊,唯有阿莲雅的强烈的感情在她胸中激荡
月之力不断涌入苏娴体内转换为暗能量,黑色开始笼罩了祭坛,吞噬周围的光明,吟诵声已经歇止,他们不断高呼阿莲雅的名字,如同祈望神的降临。
黑袍男子一瞬不瞬的看着黑雾中的苏娴。
不知道已经多少次了,眼前的一切就好像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,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原点,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,苏娴几近崩溃。也许是十年,二十年,三十年,一直到苏娴忘记自己的名字,时间才开始流转,当她睁开眼睛,在光芒刺入眼睛的一刹那,她下意识的用暗能量遮挡了眼睛。
半空中的魔法阵无法承受月之力的强大力量,开始碎裂,在苏娴醒来的那一刻,山谷重新坠入黑暗,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,就连那些达路亚人都仿佛消失了一般。
阿莲雅从祭坛上坐起来,如水般的长发蜿蜒至她的脚踝,她面覆冰霜,目光所及之处。犹如冰刀割过,寒入骨髓。
她对面男子隐在宽大的黑袍中,看不出任何表情,但他微微抖动的肩泄露了他心中的激动。
“雅。”他试探的喊了一句。话语因为紧张而显得干涩。
阿莲雅身上披着厚厚的外套,巴掌大的小脸苍白的缩在毛领里,气色比之前差了许多,然而她的目光毫无感情,冰冷中,有一种残酷的杀意。她从祭坛上走了下来,好像不适应外界的空气似得,黑色的能量不断的浮动着,“为了让我复活,你居然囚禁了上千个阿特丽战士的亡灵。西里尔。你堕落了。”
阿莲雅朝着西里尔缓缓走过去。涌动的暗能量掀开他头上的风帽,露出底下如神祗般的容颜。
面对着阿莲雅身上庞大的能量,西里尔非但没有躲避。反而站往前走了两步,几乎和阿莲雅贴面,他凑近阿莲雅耳边,低声道:“我说过,不会让你死。”
“事到如今,你还妄想我们能站到一起?”
“别忘了是谁杀了古斯塔,暗界你已经回不去了。”西里尔温和的表情中有着疯狂的执着。
古斯塔,当这个名字被提起的瞬间,阿莲雅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,即使已经经历了千百次的场景。仍让她痛入骨髓,手上的血迹仿佛还未干涸,那朵晶莹的雪莲也跟着随风凋零。
黑色的雾气浓重到,无法探视到里面的人,但西里尔知道阿莲雅正在经历什么,他唇边笑意若隐若现,仿佛在期待着阿莲雅的真正到来。
两人静默了许久,阿莲雅心中平静了许多,她朝后面退了几步抬起头直视西里尔,突然问道:“音还好吧?”
“还可以。”
闻言,阿莲雅不禁有些自嘲,“西里尔,我一直不知道你想要些什么?古斯塔对暗界和王庭都没有野心,为什么你要赶尽杀绝,为什么要把我逼进绝路。”
雪重新在山谷里飘落,就像纷飞的落叶,从灰冷的天际落下。
西里尔没有说话,任由雪落在他黑色的长发上,他望着那张和记忆中无法重叠的面容,只能从那相同的表情中寻找一些记忆中的蛛丝马迹。
这几百年间,他也常问自己这样的问题,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?无论在哪里,权势和荣耀他皆唾手可得,暗界和王庭的争斗如同一场拙劣的游戏,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让他们倾覆。
然而只有眼前这个女人,令他无从下手。在她眼里,没有生死,没有喜怒,唯有古斯塔这个名字能微微激起波澜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,想要取代那个名字。
于是他许她最高贵的身份,给她最华美的宫殿,无论她想要什么,他都倾尽全力的去获取,然而她对一切都无动于衷,直到有一天,暗界和王庭开战,那个男人扬言要从王庭夺回心爱的女人。
第一次阿莲雅放下她的高傲和尊严跪伏在殿前,祈求他放暗界的人一条生路。正当他自以为如愿以偿的时候,却发现她早已封闭了自己的心,彻底化为黑暗。
“要什么?”西里尔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深刻,他无法说出他最想要的东西,一直被人膜拜的神,是不会低下高贵的头颅向下等人祈求爱意,“你不觉得只有争斗才是最有趣的游戏?”
他幽深的眸如同黑曜石般耀眼,阿莲雅不由的片刻恍惚,不过她很就快回过神来,“如果你觉得你已经能够主宰一切,那会大错特错。”
对于西里尔的任何匪夷所思的想法,阿莲雅都不会觉得奇怪,一个永远置身高塔中的人,看什么都会觉得渺小,他常常会忘记自己身下的高塔,其实是这些渺小的人所垒起。
她转身走向祭坛边上的竹林,摇曳的竹影中,有无数的幽魂来回穿梭,阿莲雅隐在黑暗中,毫无顾忌的往前走着,没有一个亡灵敢靠近她身边。
只是,无论她走出多远,都会自动回到西里尔所战的地方。
“你想囚禁我?”阿莲雅当然知道西里尔的时间魔法,这种魔法能够在较短的时间内使时间逆流,对于这种逆流,普通人完全感觉不到。只有级别相当的人才会有所察觉,所以知道西里尔时间魔法的人几乎没有知道,除了阿莲雅。
“别忘了你的誓约。”
“我是阿特丽第十二代黑巫,即使背叛暗界。也永远只臣服于巫女的座下。”黑暗从阿莲雅眼前消散,露出她苍白的脸,她目光中有着无法改变的坚持,“自从古斯塔被我杀了之后,我们的誓约就已经作废。”
“古斯塔没有死。”
闻言,阿莲雅怔了一下,随即嘲讽道:“你觉得把人从地狱里拉上来说要遵守誓约,有意义吗?”
当年他们以古斯塔的命为条件定下契约,在阿特丽,魔法师一旦违背誓言。就会遭受魔力的反噬。无法再使用魔法。这样的惩罚被他们成为“誓约之戒”。因而魔法师对于誓言都十分重视。
阿莲雅再度经过西里尔身边,朝谷外走去,却不想还是回到了原地。
黑暗中。冰冷的感觉从脚底开始蔓延,西里尔将斗篷的帽子重新戴上,只露出下颌,优美的唇线挑起,“雅,从没有人敢从我身边逃走。”
黑色的能量汇聚在阿莲雅身边,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降到零点,一切都在黑暗中被封冻。
西里尔如同影子一般从地上消失,五个人从竹林里走出来,正是一起进入山谷的佣兵工会的人。
竟然只是分影。所以说高贵的王者怎么会来这种污浊之地?
“苏娴。”小吉不由叫道,她圆圆的眼睛满含担忧,虽然阿尔说,如果苏娴反抗的话就得强行带回去,可她们从来都没有想过真的会有这样的结果。
阿莲雅扫了他们一眼,看来西里尔是有备而来,她刚醒过来,力量还没有恢复,如果一下子对战五个五阶的战士,胜算不大。
吴清风见苏娴完全把他们当成陌生人,心中虽然奇怪,可对于阿尔的话也从来没有质疑,“森林之熊”里的人都是被阿尔从死亡线上捡回来的,只要是威胁到工会的事情,他们都义无反顾。
“凭你们,拦不住我。”阿莲雅冷笑,长发轻扬见她已经从五人中间穿过,就算她现在的魔力只有五阶的水平,但对黑魔法的理解并不是眼下的这些人可以相比的。
阿莲雅身后不断有黑色的高墙拔地而起,墙上奇异的花纹如同活的一般,不停的扭动变化,蝰蛇其中一人不小心擦到墙面,便被上面的花藤卷住,拉进墙面里再也没有出来。
在这些人中吴清风反应最为迅速,他的速度甚至已经超过风系魔法师,转眼跟上了阿莲雅,他举起手中的大剑,横身向阿莲雅砍过去。
风声从后面袭来,黑色的暗能量从阿莲雅脚下卷起,将她全身笼罩在内,冰蓝色的长发在空中划下美丽的弧线,她回身徒手挡住吴清风的剑,银灰色的剑身上有着一道闪电般的刻痕。
在接触的刹那,阿莲雅手上的暗能量沿着剑身涌向吴清风,冰冷的气息从剑上弥漫过来,让吴清风的手腕有一瞬的抖动,他顿时抽剑疾退,就在这间隙,一堵黑色的高墙在两人之间升起。
“吴哥,小心黑墙。”小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,她纯白色的魔力挡在吴清风前冲的身体前,让他逃过一劫。
“谢谢。”吴清风勉强控制身形,往后退了几步,“没想到苏娴实力这么强。”
“我看苏娴怪怪的,好像完全不认识我们,她的魔力似乎和之前也有变化。”小吉脸色不好,她只是一个续灵师,并不擅长战斗,刚才也是运气好没有被黑墙吞没。
“嗯。我们都小心点,这个人不好对付。”
两人绕过高墙,向山谷的出口跑去。而此时阿莲雅已经站在他们来时的路上,谷口已经被一座高峰封住,她仰头眺望,黑沉的夜色里,风递过来悠扬的歌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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