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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瞬息的变化,以致苏娴还没从惊愕中醒过来,就已经被钉死。风从她耳边席卷而过,她单薄的身体在高空晃动。
苏娴闭着眼睛,从怀里掏出黑灰色的阵石。“没用的,你没发现这里和外面并非同一个世界,这块阵石传送的地点已经被限制。”金木犹豫了一下,说道。
苏娴面白如雪,身体不停的颤抖,她喉中腥甜弥漫,并且剧烈的咳嗽起来。经过这段时间的消耗,她体内的能量告磬。
“金木,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她第一次对于活下去这件事产生迷茫,“我不明白为什么我非死不可。”
“你不会死。”金木的声音也十分虚弱,即使他不了解整件事的始末,可他了解西里尔对阿莲雅的执着,自从阿莲雅死后,西里尔没动过地下空间的一草一木,他不会让阿莲雅留下的魔果消失。
伴着鼻尖萦绕的甜香,苏娴意识逐渐坠入黑暗。
“苏娴!苏娴!”金木不停的喊着想要把她唤醒,可苏娴已经陷入混沌,不一会,金木也不乏抵挡体内能量的流逝陷入休眠。
蚁环内的能量随着苏娴昏迷也逐渐耗尽,最终碎裂,钉住苏娴的能量剑顿时消失无踪。
他身体缓缓下落,起伏的吟诵声变为古老的吟唱,仿佛追溯着遥远的时光,悲凉的声调中有着对相逢的渴望。
六道冲天的能量柱颜色暗淡下去,最终消失在天际。明月洒下清冷的光辉,被半空中急速旋转的六芒星阵吸收,整个阵法发出耀眼的光芒,山谷被白光笼罩。
谷中匍匐的人紧紧的贴着地面。仿佛要将身体融入泥土。
一个人影从苏娴坠落的塔下闪过,恰好接住她的身体。
“殿下,苏小姐已经可以参加仪式了。”
说话的人正是领着六人进入谷里的摩非。他将苏娴身体交给站在他面前这个浑身隐在黑袍中的男人。
苏娴对自己的处境毫无知觉,她正沉浸在一个梦中,在梦里,她回到二十岁的某个下午,那时候末世还没有来。她还有家人,还有学业需要她去完成。
“姐,你怎么还在睡。”年轻的脸庞有着少年特有的热情,他在苏娴床头不停打着转,“姐,快起来,别玩个你答应我陪我去买新衣服。”
“苏俊,别吵你姐,她睡的晚。”老妈的声音在门外传来。苏娴躺在棉被下对外面的声音充耳不闻。温暖的被窝一向是苏娴的最爱。
好舒服,只有在梦里才会有这样的自在和悠闲吧?苏娴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,整个人都浸泡在温暖的杨光忠,舒适的让她不想睁开眼睛。
有什么在她眼前绽放,淡淡的蓝仿佛铺满了她的房间。
花......蓝白相间的花?花是问情,一片片如同点缀着白云的海面。纯净的令人痴迷,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甜香让她感到溢满胸腔的怀念。
“雅,你看和你的头发一样的颜色。就算你是暗巫,你在我心里就像这些花一样纯洁美丽。”
床边黑发少年温柔的目光就好像羽毛轻轻拂过她冰冻的心房。“雅,你醒了?”他欣喜的看着眼前的女孩。
“真的?”阿莲雅拥着被子做起来,肩上的长发如同水帘一般散落,如同高颠的雪山,在阳光下反射着晶莹的色泽。
“嗯。”少年郑重的点着头,他有着阳光般璀璨的笑容,仿佛能漾开人心头一切的冰冷,水晶般的黑色眸子驱散了所有阴霾。
多么干净的少年,苏娴不由的感叹。“古斯塔,我们去雪山吧,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去采月里山的雪莲。”窗边传来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。她说话的韵律十分奇特,每一个音调都仿佛能够抓住别人的心,让人觉得听她说话是一种享受。
“嘘”古斯塔听到声音使劲的朝着窗外的人打手势,他三两下的跳到窗台上,捂住对方的嘴巴,“音,快来看看雅,她将会是我们阿特丽第十二代暗巫。”
“真的么!”阿莲音惊慌失措的从窗外跳进来,她和少年一样有着黑色的长发和眼睛,“怎么会这样,姐姐?昨天父亲还说有朝一日我们会成为阿特丽最伟大的圣使。”她说着这话,表情是如此专注,语气是如此关切。
阿莲雅看着窗边两人的互动,他们亲昵的样子在她眼里显得格外刺眼,她脸上如初莲绽放的笑容顿时淡了许多,“是啊,父亲,定要失望了,你们出去吧,我要休息。”
“雅,我们一起去月里山?”
“还是你们去吧。”阿莲雅重新钻到被窝,看着床前的问情,忽然觉得眼里热热的,最美的果然还是月里山晶莹的雪莲花吧。
为什么她是暗巫,明明是双生的姐妹,一个是光明的使者,另一个却是黑暗中的幽冥。
阿莲雅不知道在被窝里睡了多久,一天两天,或者是十天一个月,等她醒过来,只见满室的鲜花都已凋谢,剩下焦黄的花枝。她愣愣的看着一地的残花败叶,心痛的无以复加,从那一天起,她进入了暗界,成为一个真正的暗巫。
暗界和王殿就如同这个世界上的黑暗和光明,有着泾渭分明界限,自那之后,古斯塔和阿莲音再也没有出现过,暗界里浓郁的黑暗气息逐渐侵蚀着她心中所有的阳光,直至她成为黑暗的一部分,成为诅咒和魔法道具。
“雅,我来了。”
阿莲雅从黑暗中睁开眼睛,她眼中沉郁的紫色已经失去了光芒,苍白秀气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表情,皮肤白皙的竟似透明。
“雅,我来了啊。”见阿莲雅没有反应,眼前的男子再次说道,古斯塔棱角分明的脸上已经褪去了少年时的稚嫩。但不变的依然是那份欣喜和如同初阳划过暗夜般的笑容。
然而在他期盼的眼神中,阿莲雅无动于衷的和他擦身而过,然而她鼻尖却留下了那一丝淡淡的甜香。
“古斯塔,你疯了么?你是王庭的继承人,为什么坠入黑暗?”即便是质问,阿莲音的声音依然悦耳。
他望向黑暗中那一缕冰蓝色,如同开在月里山高洁的雪莲。“这里有人更需要我。王庭不是还有皇兄吗?”
古斯塔坐在暗界的王座上,他随意的屈伸着双腿,桀骜不羁的表情上有着与神俱来的高贵,“音,你出来,王兄知道吗?”
“暗界和王庭的战争你们是不可能赢的,你这样苦苦支撑,没有人会感谢你。”
“感谢?我不需要这种东西,我只想给她一个充满阳光的世界。”
阿莲雅看着熟稔的两人。在黑暗中他们就如同璀璨的光芒,令人无法直视。
梦境不断的变换,阿莲雅忽然出现在王庭,白玉的台阶上端坐着阿王庭的王者。西里尔的样子和现在几乎没有变化,如同九天神祗,令人可望而不可即。
“阿莲雅。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王妃,我的剑,我的盾。你愿发誓,永不背叛吗?”
“我愿意。”
阿莲雅单膝跪在阶下,在光明永存的王庭,她如同坠入了最深的黑暗,周围的反对的声音仿佛要将她凌迟,但是她依然面无表情的接受了冠冕,高贵和优雅都是与生俱来的品德,只是那颗心中唯一的光已经消失不见。
在梦境里好似过了一生,可现实中却仅仅只有片刻,半空中的六芒星阵强烈散发出的刺眼的光。让山谷中的一切仿佛失去了原有的色彩,变为空洞的白色,就连地上匍匐的人。也在那一瞬间消失无踪,月之力通过魔法阵,击中六塔中间早已设置好的祭坛。
苏娴身体沐浴在月之力中,宛如月中神女,静卧在祭坛上,边上的黑衣男子寸步不离的守在她对面,细细的观察她每一个表情。不一会,苏娴的身体开始不自觉的轻微颤动起来。
为什么她会感到痛苦,为什么她能感受到阿莲雅所思所想,仿佛那些都是她前世所经历过的一切。
“你竟然杀了他,哈哈哈.....你竟然真的杀了他。”阿莲音紧紧抱着古斯塔,似哭似笑,状若疯癫。
阿莲雅静静的漂浮在空中,看着那对男女,此刻她心里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。只见她举起魔杖,熊熊的魔焰在他们身边燃起。
阿莲音脸上失去了清丽的颜色,如同堕落的天使,她目光狠厉,诅咒道:“阿莲雅,你会生生世世后悔。”她忽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抱着古斯塔的身体,逃离阿莲雅的魔法。
看着远去的两人,阿莲雅一动不动,她痛苦的皱起眉头,问情花的香味似有若无的环绕在她身边,“雅,我最想要的是看到你的笑啊。”
古斯塔最后的话语在耳边徘徊不去,封冻的心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缝,往事一幕幕出现在阿莲雅眼前,她干了什么?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上的那朵雪莲,冰蓝色的花瓣次第开放,粉紫色的花蕊和冰蓝色的花瓣是月里山特有雪莲。
黑色的暗能量不断的侵蚀着手上的那朵莲花,不过转瞬,娇嫩欲滴的花瓣变为黑色片片飘落,她已经不能控制体内的能量了,迟早她会完全迷失心智。
阿莲雅收起手上的魔杖,她从黑袍里伸出一直干瘦苍白的手,五指扣在心脏上方,“多希望能和你一起坠入地狱。”
她轻轻的呢喃着,手上一用力,胸前鲜血迸流,一颗黑色的魔果,被她生生的拽到体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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