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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往江古田医院的路并不远,但黑羽快斗却觉得这是最漫长的一条路。
漫长到,让他觉得担忧与害怕。
怕什么?怕知道不想要的答案。
怕得知观月的身体情况恶化。
这些任何都不是他愿意接受的结果。
路总会有尽头,哪怕黑羽快斗再如何担忧,他还是站在了观月知的病房门前。
山口香子早已在门口等待多时,看见中森青子和黑羽快斗时笑着挥了挥手。
“中森小姐,黑羽少爷。”她有礼的向两人问好,然后轻轻打开房门。
入目的是坐在沙发上的观月知。
她娴静美好的仿佛一株绽放的百合,光是坐在那就能吸引全部的目光。
黑羽快斗的视线在看见观月知的时候指尖轻轻颤动一下,胸腔中的郁闷与纠结一扫而空。
直到目光看向她一旁的男人。
野泽时。
他安静的站在观月知的身旁,好像陪伴女主人的男主人,矜贵中隐含一丝骄傲。
“青子小姐,快斗少爷。”他们才踏进一步,观月知就高兴的站起身。
浅浅的蓝色纱质裙随着动作划过一片浅浅的弧度。
仿佛一层淡淡的水雾萦绕周身。
轻盈,温柔,娴静。
柔顺的黑发滑落肩头,注意形象的少女却闻所未闻,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朋友们的身上。
“小知!”中森青子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观月知的身前,重重的拥抱。
小知看起来比之前虚弱太多。
就好像这次的事件拔除了她大量的生机。
“怎么不好好照顾好自己,小知又瘦了。”青子回想刚刚自己触碰到的身体,说弱的连她拥抱都不敢用太大的力气。
“别担心青子小姐,小知目前的情况还算不错。”将中森青子的双手放在掌中,观月知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身旁。
黑羽快斗则被招呼着坐到另一边,抬头时的视线正好能对上野泽时。
他安静的站着,好像对他并没有一点兴趣。
但黑羽快斗还是从他的眼睛深处看到了一丝敌意。
“小知,你感觉怎么样?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?究竟吃了什么食物居然有这么严重的后果?”
“青子小姐一下问这么多问题,让小知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了。”观月知温柔的笑了笑,将山口香子送上的饮品往两人眼前推了推,“先喝点东西,小知慢慢和你们说。”
白瓷的茶杯中是带着淡淡柠檬香的柠檬茶。
但两人却动都没动,观月知无奈的笑容更深。
她转头看向野泽时和山口香子,“野泽,山口你们先出去。”
野泽?黑羽快斗眨了一下眼睛,他看向观月知身旁的野泽时。
“小知不需要我陪着吗?”对比山口香子干脆的转身离开,野泽时则有些不舍和担心。
“没关系,小知只是和朋友们说会话。”端着茶杯抿了一口,酸甜的味道让观月知的眉眼柔和了几分,语气也愈发亲和。
“好,我就在门外,如果有什么可以叫我。”
等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,观月知将手中的茶杯放下,她收敛脸上的笑容,头也微微低了下去。
“对不起,青子小姐,快斗少爷,小知想要坦白一件事。”她的语气有些紧张,甚至带有惶恐。
中森青子担忧的拉住她的手,“小知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黑羽快斗手指蜷缩着,他察觉到观月知语气的变化,不由担心起来。
“其实小知一直在欺骗你们。”观月知似乎做好了心理准备,她露出一抹悲伤的笑容。
“唉??”
“我住院根本不是食物过敏,而是因为一种非常罕见的遗传基因疾病,几天前小知突然复发……”
她视线扫过黑羽快斗和中森青子,发现他们似乎被自己的话惊到了,愣愣的看着她。
身前的手隐隐攥紧,观月知的声音不自觉带上颤音。
一双美丽的眼眸被水雾弥漫,好像沾了露水的宝石。
让人心生怜惜和心疼。
“我的内脏,我的任何一个细胞都在被免疫系统攻击,直到最后死在自己机体的防御机制下。”
“我是一个怪物,会带来不幸,会让人觉得晦气。”
“哪怕如此,我也真的很怕,留下的时间不多了。”她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垂下头,“我渴望像正常人一样体验完整的友情,拥有只在意我的亲密的朋友,渴望像普通人一样拥有这些快乐。”
“所以我卑鄙的接近你们,明明知道自己糟糕又讨厌,还是忍不住想要接近。”
她是被神诅咒的人,会带来不幸和痛苦的自私者。
这样的她,很让人讨厌吧?
“我好怕你们丢开我,所以我自私虚伪的撒谎,只为了能留住你们。”她抬起头,眼眸中已经蓄满泪水,却固执的不愿任凭眼泪落下,“青子小姐,快斗少爷,你们会讨厌小知吗?”
会被讨厌吧!
这样丑恶的她,被人讨厌和嫌弃,好像是必然的结果。
观月知攥紧手,她的心跳的特别快,好像犯罪者被执行的前一刻。
内心彷徨且惴惴不安。
中森青子愣怔的看着她,脸上甚至来不及摆出什么表情。
时间明明只过了一两秒,观月知却觉得无比漫长。
漫长到她感觉自己的指尖变得冰冷,握着的手也不自觉松开,如果中森青子毫不犹豫的抽出手,她还紧紧抓着的话,只会让大家都觉得尴尬。
没关系,如果讨厌她的对象是青子小姐,她也不会责怪。
她能够理解,能够理解的。
哪怕有此觉悟,观月知还是忍不住深深的看着中森青子,想看看她的眼眸中有没有嫌恶。
黑羽快斗发现了观月知的小动作,他惊诧的看着她,没想到她的内心世界居然如此痛苦。
黑羽快斗猛地站起身时,中森的手从观月知的手中抽出。
观月知愣了一瞬,她眼中闪过受伤和了然,然后试图掩藏眼中的失落与痛苦。
已经预料到的结果,哪怕在心里演示千万遍,依旧让人绝望。
但她不可以丢掉属于观月家的尊严,不能在别人的面前失礼。
她强忍着悲伤,想露出端正的笑容,却突然被中森青子扑上前紧紧抱住。
“小知是笨蛋!笨蛋!笨蛋!”青子元气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嘴里说着笨蛋,身体却诚实的紧紧抱住她。
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观月知和黑羽快斗愣在原地。
观月知呆呆地,她似乎没有从事情的转向中回过神来,直到热热的泪水从眼眶掉落,落在她的唇角。
一如既往的苦涩,却好像并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