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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花仙子的身子在寒风微微发抖,她慢慢地转过身子,看着粉衣少女。
那一张小脸,与曾经的自己几乎一摸一样。就连左脸上的一条疤痕,都同出一辙。可是,这样美丽的一张脸,要承载着多少无中生有的辛酸和泪水?
有时候,一个人生得太漂亮也是累赘。若是一个女人被人喜欢仅仅是因为容貌,她必然是失败的,甚至生不如死。这样的痛苦,桃花仙子深有体会。
她与金面修罗原本两情相依,过着神仙都羡慕的生活。可是就因为她那张绝美的脸,让更多的人梦寐以求,甚至奋不顾身。纵然她的心永远只属于一个人,可是她的美,是属于天下的。她可以对一个人从一而中,却无法控制别人对她的爱慕。
她恨爱她的每一个人,包括后来戴着金色面罩成为修罗的那个男人。她恨他把对自己的爱变成了猜疑和忌恨,恨每一个喜欢她的男人成为了她幸福的障刳。所以,纵然他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了一条疤痕,可是她仍然感觉不够,不够丑。于是,她用桃树的枝条划伤了自己的整张脸。脸上的每一条疤痕,都标志着她的绝望。
满是疤痕的脸上,带着泪水,她伸手摸着孙女的头,笑道:“问兰,你恨奶奶么?”她伸手摸着柳问兰小脸上的疤痕问道,这条疤痕,是她亲手划上去的。她不希望自己的孙女象自己一样,因为绝色的容貌而孤苦一生。
柳问兰微微一笑,摇头道:“不恨,我怎么会恨自己的奶奶呢?”
桃花仙子惨然一笑,拉着孙女的手纵身落到阁楼上。
简陋的桌子上,放着一把精致的红木横琴。桃花仙子坐到横琴旁边,伸手轻轻地拨动琴铉。轻柔的琴声慢慢地散发出来,飘满了整个桃树林。
“六十年前,这是他最喜欢听的曲子。”桃花仙子微笑着看着柳如兰道:“六十年来,这支曲子每天都会在我心中不停地响着。”泪水悄然而落。柳问兰小心翼翼地看着桃花仙子,轻声问道:“他是谁?”
桃花仙子苦笑着摇了摇头,道:“你爷爷。”
柳如兰点了点头道:“我知道,你说过了,他是天下最厉害的高手,也是天下最完美的男人。”
桃花仙子冷冷一笑,道:“不错,他还是天下最绝情的男人。”
琴声慢慢地越来越轻,犹如哭泣一般的凄凉。
柳问兰安静地听着,这样的曲子,她听了二十年。二十年,除了林中永远也开不败的桃花,陪伴她的只有这样的琴声。
琴声慢慢地停下,桃花仙子看着柳问兰道:“你可知道奶奶为何要在你的脸上划下疤痕?”
柳问兰茫然地摇了摇头,十五以来,她从不照镜子,因为她害怕看见自己的脸。害怕自己的脸象奶奶那样恐怖。她不知道奶奶为什么会狠心地划伤自己的脸,可是她知道,是有原因的。
“太完美的脸,带给你的不一定是欢乐。”桃花仙子面带微笑,泪水慢慢地滴了下来:“在这个世界上,少一个喜欢你的人,你就会多一分幸运。”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道:“人间悲欢,早有定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