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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次,林羽馨没有动。当长剑刺入她左肩的时候,满脸杀气的林天南突然停下了。就好象是一块磁铁突然之间就失去了磁性,孑然而止。
他的脸因为恐惧变得更加的苍白,握剑的手在发抖。
剑尖刚入肌肤,若是再进半寸,必然划开林羽馨的心脏。只有做事奸诈之人才会这样,他每一次出手都相当的小心翼翼。这样的人,纵然抱着坚决的杀戳之心也断然不会全力出击。因为他害怕,害怕中了圈套。
林天南的眼睛,死死地看着林羽馨的身后,面如死灰。
在林羽馨的身后,赫然站着一个人。一个鬼一样的人。雪白的眉毛几乎垂到胸前,淡青色的帽子下面一张经岁月千锤百炼的脸上满是皱纹,身上的僧袍已经褪了颜色,似乎只要风一吹便会化为粉末。
“林将军,剑下留人。”她的话显然是多余的,因为林天南已经停手。没人会想得到,一个如此苍老的老妪竟然还有这般清脆明亮的声音。她的声音很轻,很慢。若是林天南不是那种处心积虑行事心怀鬼胎小心翼翼的人,恐怕等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林羽馨已经成了剑下鬼了。
林天南收回长剑,惊恐地道:“你,你是如何进来的?”
夜色渐浓,两条雪白的眉毛下面,一双尖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天南:“走进来的。”
上官明珠低声道:“无天师傅。”
林天南身子一震:“你,你是无天大师?”
老妪双手合十,低头道:“无我无天,老尼法号无天。”
林羽馨吃惊地看着无天,暗暗吃惊,天下怎么会有如此长的眉毛,她若是不开口,谁会想得到她竟然是个女的。她的样子,就象枯死已久的古树,手中的拂尘雪白得有些刺眼。
林天南连忙还礼,道:“不知无天大师造访林府有何要事?”他的双眼中露出无比的恐惧。
大唐是个信佛朝代,从皇帝到文武百官无不对僧佛恭敬有加,更有德高望重之高僧就连见了皇帝,都可以不下跪。这个无天大师更是得道高僧,听说先皇在位时,就对无天大师极为尊重。这样的人物身份,林天南当然不敢造次。
无天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花嫩瓷小瓶,把白色的药粉倒在林羽馨的伤口上,抬头冷冷地朝着林天南慢慢地吐出三个字:“带她走。”
林天南身子一抖,颤声道:“大师不可,这是逆旨而行,要杀头的。”
无天冷笑一声,道:“逆旨而行?你可知道,你在逆天而行?”手中的拂尘一甩,一阵冷风吹过。林天南只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在一刹那间冒了出来,整个身子筛糠一般地抖了起来。
“你虐妻弑女,天理不容。”无天冷冷地看着林天南,道:“皇上下旨要烧了林羽馨,那是因为误认为她身患瘟疫,为避免百姓遭遇才出此下策,他也算得上个好皇帝,可是你呢?”
林天南苍白的脸上开始冒汗,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,道:“可是当年我违背皇命,若是皇上知道了,如何会放过我?”
无天慢慢地闭上眼睛,沉声道:“当时太医无能,差点错伤人命,你说,该死的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