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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临河的镇子,叫沫河口镇,听大人们说这里很久以前只是一个小渔村,各家各户靠着打鱼为生,三三两两的坐落在这条河上,之后越来越大,发展成了一个小镇,现在刚从河县划分到珠城的一个区。
苏白大半的童年都是在这里度过,下楼时望着窗外的街道,他顿了顿脚步,嘴巴张了张,却没有说出什么,便继续下楼。
来到了一楼,浓浓的香味扑鼻而来,这些对于其他少年孩子们来说的美食,苏白已经不大感冒了,算上前世吃了十来年将近二十年,真的跟白米饭没有什么区别了。
看着眼前忙碌的父亲苏魏,这个现在正值壮年,家庭美满,事业上升的男人过两年会狠狠地跌入低谷,苏白突然有点鼻子发酸。
苏白的母亲是海西人,在他三岁时就离开老家跟着父母去往海西江镇发展,在那里开了他们的第一家小吃店,父母起早贪黑,生意还算红火,但那种小吃店最是伤身体。到苏白刚上三年级的时候,父母就把小吃店转让了,给他办了转学手续就启程回了老家。
二人本来打算把苏白转到市里读小学,两口子到市里去发展,但苏白的爷爷奶奶舍不得孩子刚回来又跑到市里,一年见不到几次面,就给报到了镇上的小学,无奈之下只能顺从了老人家。
于是夫妇俩在小镇上开了第一家汉堡店,苏白至今都记得当时是多么火爆,第一天的营业额居然达到了上万,这是真的不得了,当然不排除人们喜欢新鲜玩意儿,都是来凑热闹的。
做了几年之后,苏父便买了两套房子,一套现在的三层门面房,一套小区房,门面房又开了一家店,算是当时村子里的名人了,苏白的爷爷奶奶在村子里和人闲聊,别人都会提到他们这个出色的儿子。
“小魏出息啦,成大老板了,那开店都开两三家,房子都买了几套了,真是厉害。”
听人吹捧着自己的儿子,苏白的爷爷奶奶笑呵呵的,嘴里却说道“哪是什么大老板,就是开了两家小店,跟大老板差了远了。”
好景不长,当时镇子上陆续开了几家汉堡店,竞争开始变得激烈了起来,不过镇子又建了一个小车站,有了一趟直达市里的公交车,附近的村子到镇子上也都更加方便,算是缓和了当时激烈的竞争。
苏家是老店,营收虽然下滑,但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,可没过多久镇子上突然开了一条美食街,所有的老牌小吃店都受到了影响,尤其是美食街里也开了一家汉堡店,价格更加便宜,而且离学校中心街更近,镇上的汉堡店根本就不是对手,后来开的几家全都倒闭了。
接着徐家的老店也因为有点远离中心街,人流量变少,而且又被徐父交给了徐严的叔叔打理,加上美食街的影响也是支撑不住了,渐渐亏损,苏父一直在往里输血,可终究还是没有撑住。
老店倒闭后,新店靠近公路,生意还算过得去,苏母又忙于照顾苏白的妹妹,夫妻两没有好好合计接下来的发展,苏父因为老店的倒闭,又不服于现状,于是到了隔壁的一个镇子开了一家,但却倒闭了,具体的原因苏白也不太清楚。
可半年后苏父又前往省会找了在那里的亲戚支持之下又开了一家,但也没有站住跟脚轰然倒塌。
连续倒闭三家店面,苏家负债累累,苏父更是深受打击,一蹶不振,当初的东奔西跑,努力打拼,后来的天天窝在店里看电视刷碗,动不动就和妻子吵架的颓废中年,如梦似幻。
“想啥呢,过来帮我把汉堡包了。”
苏魏出声打断了苏白的回忆和感慨,揉了揉酸酸的眼睛,苏白默默地走过去熟练的包着汉堡打包。
“爸,那边生意怎么样了?”苏白突然出声问道。
苏魏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,看了看苏白,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问到这个。
“还行吧,你叔干的挺好的。”苏魏继续翻动着油锅里的鸡腿,嘴上说着放心,但那略显焦虑的眼神还是被苏白注意到了。
“实在不行就关了吧,我看东边不是要开什么美食街么,到那里去开一家肯定可以的。”
苏白包完了汉堡,认真地看着苏魏说道。
“关掉?哎呀,你上你的学就行了,还轮不到你来出主意,马上上初中了,好好学,到时候考个清华北大我给你好好办一场。”苏魏把炸好的鸡腿装到袋子里递给苏白,“汉堡还有鸡腿是外面那个戴眼镜的阿姨的。”
“噢。”苏白见自家老爸完全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,在心里自嘲了一下,你就是个小学生,想啥呢?老爸会听你的?
“一个鸡腿堡,一个爆大腿打包的好了,来取一下吧。”
苏白提着袋子到吧台对着前面喊道。
“好的好的,谢谢。”那个阿姨疾步走过来,边走边抱怨道,“你们家的好吃是好吃就是太慢了,都快等了二十分钟了,还赶着回家看孩子写作业呢。”
“都是现炸的嘛,这个鸡腿时间比较长。”苏白解释着,又打开抽屉抽了张五元钱的代金券出来放进袋子里递给她,“来,给您张代金券,我们也想搞快一点,这东西没炸熟也不能给你们吃是吧。”
阿姨看着代金券登时就有了笑容,“理解理解,小老板要上初中了是吧,这时间过得真快呀。”
说完又望向了站在后厨观望的苏父笑道,“苏老板,你家小老板可以了,都管接你班了。”
“害呀,接啥班,好好上学整个大学生出来才是正道。”苏父笑容满面地看着苏白道。
“大学生好,到时候摆酒席了我这老客户也来蹭两口哈。”
“好好好,肯定欢迎。”
“走了走了,我家丫头暑假作业不盯着都不会写的,玩疯掉了。”
“正常正常,小孩子嘛,刚放暑假肯定玩得厉害,慢走哈。”苏父笑着目送她离开。
苏魏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,也没提刚刚苏白塞代金券的事,而是道:“放假了也别光顾着玩,等招到人了就不用你在这帮忙了,要不给你报个补习班?”
“啊?”苏白愣了愣,随即摸了摸脑袋小声说道“不用了吧……”
苏魏无奈的看着苏白,“你也长大了,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自觉……”
行吧,开始了,老爸的长篇大论又来了。
苏白却没有不耐烦,反而是静静地听着,时不时点点头,他微微掀起的唇角却显得他的内心并没有那么平静,回家的感觉……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