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葬礼如期举行,在这几天当中,筱冉以一个外人的身份,等着被通知带允焕出席,冷漠的望着陆续前來的宾客。其中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,冷毅和冷嘉妍带孝跪在一边接受其他人的行礼,筱冉和允焕沉默的跪在他们的身后,礼貌的回礼欠身。
灵堂上冷天山的照片高挂在墙上,不少人对其鞠躬默哀。杨爷也叹息着來了,鞠躬完侧身走向冷毅所在的位置,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,转身走到别厅,正面撞见阿仕,简单的点头,以示阿仕对他身为长辈身份的尊重。
惆怅的向前走着,手都止不住哆嗦,岁月的消逝都敌不过世界上真情。释然的并抱有愧疚的心情來悼念曾经***拼的兄弟,一切都是自己开始的错误,却要他來结束所有的恩怨,惭愧的他,低着头默念自己的不是。
维持着同样的动作,几人都有些累了,筱冉的膝盖疼的跪不了,正要休息的时候,从大门走进的人吸引了在场人的目光。
冷天虎坐在轮椅上,戴着墨镜由他的儿子冷嘉豪推着前进。他紧绷着神色,在冷嘉豪的帮助下,他摘下墨镜站起身,接过工作人员递过來的香,双手接过尊敬的弯腰鞠躬三下,再传给冷嘉豪。冷嘉豪握着点燃的香走到香炉前插进去,回头又搀扶着冷天虎坐回轮椅。
车轮转过,面向冷毅这边。阔别五年的再次会面,忘不掉过去的经历,她小手紧握的放在身旁,一直沉默着的允焕突然疼痛的喊着妈妈,筱冉这才回过神,忙松开手,才知道自己的不留意竟伤害到允焕。
允焕乖巧的吹着红红的小手,“你把我弄痛了。”
筱冉心疼的轻揉着允焕的小手背,很有诚意的道歉:“对不起啊允焕,是妈妈不好。”
冷天虎将目光放在小小的允焕和筱冉身上,最后看向冷毅,“果然是大哥的儿子,结婚了不通知家里人,孩子都这么大了,一样不用家人费心,神气,真了不起啊!”
“二叔能來送爸最后一程,我替他感到欣慰,请到那边休息吧。”冷毅指着一个方向,不温不火的阐述。
听到冷天虎从鼻子里哼出的声音,冷嘉豪很识相的把握轮椅的方向。脚步向前,眼神却游移到筱冉的身上,与她的目光在空中交对时,嘴角扬起,冷嘉豪坏坏的一笑,走远了。
吃饭时间,筱冉沒有看到允焕,到处寻找着孩子的她在灵堂外遇见了抽烟的冷嘉豪。她正要走过去的时候,眼尖的发现不远处有很多照相机,她收回脚步,转过身想走向别的路道。
“凌晓冉!”
他却叫住了自己。无奈停下的筱冉,慢慢的转过身看着他,长腿往自己迈进,筱冉紧张的不敢有任何的行动,对照相机和闪光灯有阴影的她,闪烁的目光拒绝他的靠近,“有什么事情,你直说好了。”
猜到筱冉的心思,冷嘉豪无所谓的往周围一看,“反正娱乐圈就是这样,怎么写怎么报道是他们的事情,我根本就不在乎。”
“你是不在乎,因为你生活在这样的圈子里,可是我不一样。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一切?完全跟我沒有关系的,都是因为你,让我有烦人的绯闻,别人或许想跟你有点联系,但我不是那些女人,我根本就不稀罕,如果真的可以,我希望跟你不要有任何的交集。”说完的筱冉,在冷嘉豪只顾抽烟而不回应时,又发觉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了,深吸一口气的她又补充,“我也不是那种特怕麻烦的人,我对朋友也沒有规定的范围,我不想我的生活被打扰,我不允焕误会,报纸上会出现我的样子,对于孩子的他是好奇的,他也有自己的世界,他的世界里有很多其他的小朋友,我不想那些孩子用有色的眼光看待我的孩子,你现在能理解了吗?”
仔细说起來,筱冉就是个善良的女人。吐着烟圈,冷嘉豪盯着筱冉的双眼,“为什么要跟我解释?就说很讨厌我,不想再看到我,最看不起这样的我,不是更有说服力吗?也许以后我就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了,反正我跟你老公关系也不是太好,都趁你心了。”
听到这些,真的想不理他,直接离开的。筱冉深远的目光放在地上,说不出太绝情的话,“明明就不是那样的人,干嘛学别人口是心非啊?”
“什么?”有些意外的冷嘉豪追问筱冉,“你很了解我吗?”
很直接的摇头,“我不太关注娱乐圈的事情,不过我很好奇,要是你的那些粉丝看到你私底下的一面,还会这么迷你吗?”
“凌晓冉~”声音不免上扬,带有些不满,“我很正经的在问你话。”
凭着感觉,思考的筱冉随口说着:“就直觉吧,你对毅虽然有着敌意,可你沒有做伤害他的事情,反而在他跟阿仕出现矛盾的时候,也出了一份力。虽然不同的人对我说了很现实的话,不管是我的天真还是真的事实,我愿意相信你,不会伤害他,因为你们是一家人,至少毅当你是一家人。”
狂妄的态度收敛了不少,从身上还是能看出他的不羁,“何以见得?不要忘了,我提出的要求,是你离开冷毅,决定权在你手上。”
“如果真的要深究起來,我要恨你爸爸千万次,我轻生的念头有一部分是我不信任毅,但若沒有他的挑唆,我不会差点死掉。还有很多事,我并不想在今天这种场合跟你來说。”调整着心态,筱冉咬着唇瓣,“我是最对不起毅的,在时间的流失下,我们互相伤害,各自疼痛,最后分开,如果他沒有放下,我不可能重回他的身边。阿仕执着了这么多年,在最紧要的关头,要不是嘉妍的爱唤醒他,他不会彻底放下让自己好过,也让身边的人舒坦。我们之间经历了很多的事,我不希望你跟你爸一样。”
简单的几句话,表明了筱冉的立场,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,看到冷毅牵着允焕的手往这边走來。筱冉绕过冷嘉豪,小跑的蹲到允焕的面前,擦掉他眼角悬挂着的泪珠,摸着他的头,关心的问:“怎么了?你去哪里了?妈妈一直找你呢。”
冷毅好奇冷嘉豪和筱冉单独在一起谈论着什么,他口气不免压抑,“他嚷着要你,在外面窜來窜去,如果不是我看到,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?注意你自己的行为吧。”
接受他的数落,筱冉沒有回应,仰着头看他冷淡的俊脸,脚尖转换方向,修长的双腿离开了这里。知道身后的冷嘉豪在关注着自己,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,可不争气的自己还是落泪。
现在不管自己做什么事,都应该不中他的意吧?抱起允焕,沒有回头对冷嘉豪道别,筱冉加快脚下的步子。小小的手忽然覆上筱冉的脸颊,抱着筱冉的脖子,允焕贴着她的耳旁,稚嫩的童音带着特有的孝心,“妈妈,为什么要哭?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,对不起!”
心猛地一颤,筱冉摇着头,努力对孩子笑,可泪水汹涌的夺眶而出,“是妈妈不好,不关允焕的事。”
忙完了一天,冷毅也有些疲倦。守灵的他盘坐在地面上,阿仕坐在他的身边,他也沒有发觉。
揉着眉心,冷毅清了清嗓子,“你什么时候來的?这里沒什么事情,你回去吧。”
“你觉得以你现在这种精神,我放心回去吗?”递过一瓶水给他,“我看最需要休息的人是你吧?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,也该为外面的人考虑一下吧。”
顺着阿仕的话,冷毅抬眼看了看门口,“筱冉沒回去吗?”
“像她那样的傻瓜,你哪里來的肯定她回去呢?”喝了一口水的阿仕,继续说:“比你好不了多少,她抱着睡着的允焕,在那边打瞌睡呢。”
搓了把脸,冷毅咂巴着嘴,“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,我第一次有点接受不了。不想相信他会自己了断生命的事情,在我心中,他是个榜样,不管遇到什么事情,都不会倒下。他输了,输给了情义和亲情。”
“以前我们总说,我们有着类似的目标,其实你比我要幸运的多。我现在只要想到,我父母的死都是我养父造成的,内心很受折磨,却下不了手取他的性命。至少你跟老爷还有很多回忆,在他的心里,你一直是他骄傲的儿子,就抱着这样的记忆,好好生活吧。”
欣赏阿仕的洒脱,他宽容的性格。冷毅抬头看着那张放大的熟悉脸庞,以后叫爸爸再也沒有人应了,小时候起,他就不难过自己失去了爸爸,因为他给了自己同等的父爱。之所以放不下,都是因为内心的不甘。他现在很后悔,要是以前沒有那么固执,不要那么拼命的变强大,像个孩子一样依赖着他,自己的婚礼有他的见证,想必现在也就沒有这么遗憾了。
才知道,与爸爸的回忆,竟那么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