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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斌在不远处挂断电话,向着天空深深的吸了两口气,调整好了情绪,面带微笑,若无其事的向我走来。
我隐约的预感到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!关切的问道:“怎么样,是不是燕子的检测结果出来了?你的那个医生朋友是怎么说的呢?”
“和我估计的差不多,我那个医生朋友告诉我说燕子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,你们要当叔叔了!早点准备礼物噢!”
“没有其他不好的消息么?”我看到黄斌的眼睛有些躲闪飘乎。
“没…没有!哪会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呢!”
“你确定?我感觉你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呢!”
黄斌一阵苦笑。“哪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呢!我那个朋友只是告诉我说,燕子的胎位不是很正,胎象也有点不稳,想来是最近几天太过操劳,伤心过度造成的!好好的卧床休养几天就会好转了!你就放心吧!有专业的护工在哪里照顾她!不会有事的!”
听到黄斌这么一说,我悬着的心瞬间觉得安稳了许多,只是想到燕子目前处境,心里总是暗暗觉得这个孩子现在来得真不是时候!
傍晚时分,黄斌出去买晚饭还没有回来,我的手机消息铃声忽然响起!
打开手机,是燕子发来的消息:“子夏,你们都还好吗?翔子醒了没有?他今天恢复得怎么样?还记得起我们来吗?”
“翔子除了精神上有些萎糜不振,其它的都还可以!只是一味的贪吃贪睡!可能是前段时间太劳累的缘故吧!医生说,他的记忆恢复是需要时间的,不会是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可以复原的,燕子,你还好吗?”
燕子:“我还行,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我要当妈妈了!这边的这个护理阿姨服务态度很不错的,她曾经也在我们C城待过呢!会讲我们的家乡话,我感觉到好亲切!”
“那就好!那就好!你自己多多注意休息!只是?这个孩子的事情,你自己要好好考虑清楚哦!毕竟,现在他的爸爸已经离世了……”
燕子:“嗯!这些天,我一直都在考虑这件事情呢!徐哥生前一直对我很好!他是家里的长子,他的前妻一直都没有能给他生下一儿半女的。所以,我觉定留下这个孩子!就当作是对他的报答吧!”
燕子的回复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:“可是,你如果生下孩子,你就是一位单亲妈妈。你这往后余生都要为这个孩子负责到底!我觉的你还年轻,所以呢?”
燕子:“嗯!你的意思我明白,徐哥生前在西区给我买了一套两居室!加上我这几年的一点存款,还有他送我的那些珠宝手饰,我变现后把孩子养大是不成问题的!”
我看着手机里燕子回复,心情久久不能平静,忐忑不安的按下几行回复内容,反复琢磨之后,觉得很是不妥,又莫名的按下了删除键!
过了一会儿,又收到燕子发来的消息:“你们不要担心我,我会好好的!你们也一定要安心养伤,这边的医生说我的胎象不稳,需要静心卧床休养!还要少用手机这些有辐射的电子产品!我尽量争取在你和翔子生日那天赶过去为你们庆生!”
我心中虽有千言万语,但此时此刻,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,该要怎么说起!只是简简单单的回复一句“嗯,知道了!”
思绪万千涌上心头:“也许这就是母爱的坚毅吧!纵然身后空无一人,前路一片迷离,因为有了孩子的缘故,人生就好像会变得有了一丝丝希望的微光。不管不顾的也要一路披荆斩棘,奋力的勇闯直前!不然的话,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有那句:‘女本柔弱,为母则刚呢!’”.……
白驹过隙,时光荏苒!立夏刚过的第二天,一大清早病房的木门就被轻轻的推开!
一股淡淡的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,我打开病床前的吸顶灯开关!睡眼朦胧之中看到黄斌左右两只手里各自抱着一盆盛放开的茉莉花!身后的燕子手里捧着两束包装精致的百合花,旁边一个中年阿姨似曾眼熟,手里提着一个八九寸的生日蛋糕!
黄斌爽朗的开心笑道:“我最亲爱的子夏先生,生日快乐!”
燕子将一束花轻轻的送入我的怀里,轻轻用手拥抱住我。“子夏,生日快乐!”
两行热泪从她的脸颊滑落下来,我看着燕子流泪眼睛,也禁不住的潸然泪下。
黄斌放下一盆茉莉花在我的床头,顺手从床头柜上抽下两张纸巾,一张递到燕子手里!一张用手轻轻擦拭去我脸上的泪水。“今天是个好日子,所以,我们谁都不准流眼泪,我们都要好好的!”
燕子用力地平复了一下心情,拭去了眼角的泪水!:“对,对,不准流眼泪,都怪我不好!是我最先没有忍住!这样的好日子怎么能眼泪汪汪的呢!”
邻床的翔子朦朦胧之中伸了个懒腰,打了个哈欠!微微抬起头来默默地看着病房里的一切!
黄斌对着翔子微笑说道:“翔子,生日快乐!你看看,是谁来看你了,你还认识她吗!”
燕子强忍着泪花,将另外一束百合花轻轻送到翔子身边!正想上前轻轻拥抱翔子。
“茉,茉,茉莉花开!”翔子突然抬起手来,指着黄斌手里的一盆茉莉花!
黄斌无比的惊讶,轻轻地把手里的另外一盆茉莉花送到翔子手里!
翔子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盆茉莉花,口里喃喃细语:“嘿嘿……茉莉花开,芬芳……我的!…”
黄斌和燕子对视了一眼,在一边不知所措!
我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!哽咽道:“他在唱歌呢!记得十九岁生日那天,我曾经唱过这首歌,歌名叫做:茉莉花开,他可能努力的隐约记起一些记忆的片段了吧!尽管他现在还不能完全记起我们!”
一旁的阿姨看到此情此景,忍不住的小声抽泣起来!
燕子满脸惊讶地看着阿姨:“阿姨?你?你这是怎么了!你怎么也突然流泪了呢!”
阿姨有些尴尬地用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,强颜欢笑道:“没啥,只是刚刚的那一瞬间,我突然想了我的大儿子了。他从小就喜欢茉莉花,记得我们老家的阳台上面一直都养着一盆茉莉花的!他的岁数算起来的话也和这两位靓仔的年纪相仿吧!所以,很抱歉!刚才有些失态了!”
我的心里猛然一怔,仔细看了阿姨一眼!那张依旧熟悉而陌生的脸,气色比起那次在酒堡前面的广场见到时候要好了许多!我心里暗自言道:“是她!是她,没想到今生又遇见她了!”
黄斌看着我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,不知所措之中边为我擦拭眼泪边轻声安慰道:“好了!好了!不是事先说好的不准哭泣吗!这位阿姨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婶,之前在欧式一条街酒堡那条街卖花的!卖花的生意不是很稳定,又经常风吹雨淋的,所以,前几个月我就托关系把她介绍进女子医院当护工了!现在她全职负责燕子的日常护理工作呢!自己人,咱们用着都放心!”
燕子在我耳边轻声接着说道:“嗯,这位阿姨就是我之前在手机里给你说过的那位。她曾经去过我们C城,会说我们的家乡话呢!阿姨人可好了!做事细心想得又非常的周到,就像我的亲妈妈一样呢。”
我强忍着泪水,默默地点了点头!…
燕子兴高彩烈的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双手绣鞋垫:“这双鞋垫上面的牡丹图案是阿姨教我绣的,我也不知道你们穿多大鞋子,又没好意思问你们,所以就糊乱绣了一双41码的,你俩看看,看谁合适就先送给谁!我后面再绣一双补上!”
我接过鞋垫仔细看了看。“嗯,这绣工了得,上面的牡丹花都快活过来了,不过,这个码子么刚好适合他!”我用手指了指旁边的翔子!
燕子满脸的笑容,“都是阿姨教得好呗”说完,便拿起鞋子,想要弯下腰身去寻找翔子床底下的鞋子。
阿姨在一旁见状,嘴里急忙叫喊道:“闺女,快别这样子做大动作了,快点给我停下来,你这胎都还没坐稳呢,快些把它交给我吧!我去帮你找鞋子吧。”
燕子笑着对我说道:“你看吧!阿姨人可好了,生怕我受到一丁点的伤害…”
黄斌看到房间的气氛渐渐变得好转起来,便独自一人出去买早餐去了,燕子在翔子床前,一手帮忙托住那盆茉莉花,一边不停问东问西,想要更快地激起翔子的记忆!
阿姨显得有些无聊,默默地从背包里取出一件织了大半的毛线背心,在旁边认真的编织起来!
我看了看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。“阿姨,这背心织得可真好看!”
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:“这是给我大儿子编织的,这线的颜色也是他最喜欢的咖啡色,可就是不知道这衣服的大小会不会合适呢!要不,孩子你帮帮忙,帮阿姨试穿一下这件毛线背心,看看大小怎么样!”
没等我同意,她将那件快要织好的毛线背心给我套了上来,嘴里自言自语说着:“哎哟!坏了,要是我大儿子也是你这个样子的中等身材的话,怕是这件背心大了一点吧!”
我忽然两眼泪光闪闪:“应该不会很大吧!在妈妈眼里,孩子总是在长身体的,等到明年长大一岁就合适了!”
她看着我,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“嗯,对,孩子,你说得对,我儿还要长身体呢!还要长个呢!呵呵…”
我呆呆地望着她头上几丝白发,心里泛起阵阵酸楚的滋味,“妈妈”两个字刚要喊到嘴边,又硬生生地强忍着泪水和痛楚吞咽了下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