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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棚内,小七的父亲神情恍惚,似在回忆过往,独自神伤,姜武阳悄悄退了出去。
草棚外,小七熬了一锅米粥,说是米粥也不恰当,因为粥里的米粒寥寥无几。
不一会儿,小七拿出一个又破又旧的大碗,将粥全部倒入碗中,虽然他的动作看上去有些别扭,却是无比熟练,显然已经做惯了这些家务。
姜武阳来到小七身后,似自言自语般说道:“这个世界总是这么不公平!”
小七不明所以,转过头看着姜武阳,一脸茫然的说道:“大哥哥,你在和我说话吗?”
姜武阳看着小七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,沉默了片刻继续道:“你觉得这个世界公平吗?”
与其说是姜武阳在问小七,倒不如说他是在问他自己。
小七眨了眨眼睛,低着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衣袖,似乎明白了姜武阳的话,眼中泛起一丝卑微。
沉默了片刻,小七抬起头看着姜武阳,一双明亮的大眼睛,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,没有一丝杂质,然后他一脸坚定地说道:“大哥哥,我爹和我说过,花有万紫千红,人有人生百态,正是因为如此,所以这世界才会这般绚丽多彩呀!”
姜武阳愣在原地,怔怔出神,这一刻,他平静的内心仿佛坠下了一块巨石,掀起了万丈狂澜。
“大哥哥,大哥哥……”
小七叫了几声,看姜武阳没有反应,小七便端着清水粥转身离开了。
姜武阳突然回过神来,看着小七瘦小的背影问道:“你想过以后的生活吗?”
小七停下脚步,摇了摇头,目光中隐隐有一丝担忧,片刻之后,他的眼神又变得无比坚定说道:“只要能和爹在一起我就不害怕了!”
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,姜武阳抬头看着天边的一抹晚霞若有所思,小七的话语还回荡在他耳边,那一瞬间,姜武阳恍然大悟,自嘲般喃喃自语道:“我的心境居然还不如一个七、八岁的小孩!”
几句简单的对白,姜武阳心中的心结终于有了一丝松动,或许人的一生就是在感悟中不断成长,而成长有时候就在一瞬之间。
小七将清水粥端到父亲面前,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散发着酸味的烧饼,两人就这般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起来,虽然他们吃的不是山珍海味,但他们此时此刻洋溢出的幸福美满,却是令让无数人心生羡慕。
奉天承和袁梦灵对视一眼,悄悄退了出去,他们不想打扰属于这对父子的温馨时刻。
草棚外,姜武阳站在远处一动不动地目视着前方,奉天承和袁梦灵也来到了姜武阳的身旁,一直沉默寡言的姜武阳突然开口问道:“你能治好他的病吗?”
奉天承有些吃惊,这还是姜武阳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,奉天承摇头道:“我只是略懂一些皮毛,这治病救人的本领我可是一窍不通,若是大师伯在此,必定是药到病除。”
姜武阳长叹一口气,随后继续遥望着前方怔怔出神,奉天承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:“小七他好可怜!”
姜武阳转过头看着奉天承,眼中涌出一丝异样的目光说道:“我之前也觉得他很可怜,不过现在我却不这么认为。”
奉天承一脸茫然,似乎不明白姜武阳的意思,姜武阳继续道:“有时候可怜一个人,只是对他的另一种伤害。”
奉天承仔细想了想,觉得姜武阳的这番话的确很有道理,虽然小七没有选择命运的权利,但他有面对命运的勇气,单凭这份不卑不亢的勇气就足以让大多数人自愧不如。
或许在他内心深处,最想要的不是别人的同情,而是别人能用正常人的眼光去看待他,仅此而已!
姜武阳淡淡一笑,那一丝笑容仿佛阔别已久!
最后,他转身走到一颗树下,然后纵身一跃,落在树枝上,姜武阳躺在大腿粗的树枝上,双手叠在后脑勺下,看着满天星辰,心中的郁闷也随之一扫而空,从这一刻开始,他似乎知道了自己未来的路,应该何去何从……
奉天承身旁的袁梦灵道:“小师弟,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歇息一晚,明天再继续赶路吧!”
奉天承为难道:“灵儿师姐,我们就这样走了,小七他们怎么办?”
袁梦灵俏皮道:“你就不用担心啦,小七他们我自有安排。”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,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驾驶着马车飞奔而来。
马车停下后,在奉天承和姜武阳的注视下,袁梦灵掀开布帘走了下来,也不知道这个丫头是什么时候离开的,袁梦灵下了马车后说道:“就是这里,我们进去吧!”
那青年男子连忙跟在袁梦灵的身后,向着草棚内走去,不一会儿的功夫,小七便搀扶着小七父亲走了出来。
将他们二人都扶上马车后,那青年男子说道“小师妹,那我先回天下城了!”
袁梦灵道:“路上照顾好他们!”
青年男子点点头,然后驾驶着马车扬长而去。
奉天承和姜武阳还没回过神来,马车就已经消失不见了,看着奉天承和姜武阳木讷的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,袁梦灵急忙催促道:“你们两个还愣在那里着干什么?我们也该走了!”
奉天承回过神来,连忙跑到袁梦灵身后道:“灵儿师姐,你可真厉害!”
袁梦灵得意道:“那是当然,天下城的师兄弟可是遍布中州城的各个角落。”
奉天承道:“这样我就放心了,到了天下城,有大师伯给大叔治病,用不了多久,大叔的病就能痊愈了。”
袁梦灵道:“小师弟,这天底下生世凄凉,孤苦伶仃的人多了去了,你以后可少给我找麻烦!”
奉天承道:“知道了灵儿师姐,不过小七的确很可怜,就算我不管,灵儿师姐也一定会想办法帮他的对吗?”
袁梦灵嗔怒道:“好啊,你居然敢和我顶嘴了,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说罢,袁梦灵便拎着奉天承的耳朵,奉天承顿时痛苦的哀嚎起来。
看着奉天承和袁梦灵一路嬉戏打闹,走向了远处,姜武阳的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,然后加快步伐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