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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场气氛紧张到极点,我大气不敢出,只能望着煊扬。只有看着他,我才有继续站在这里的勇气。
“您非要这样咄咄逼人么?”煊扬回避“太后娘娘”的问话,反问道。
“是你在逼我啊!难道你要我和你父亲看着你重蹈你哥哥的覆辙?你父亲可以为了你哥哥容忍一个姚千雪,却不会为了你而容忍第二个‘姚千雪’!”
“既然您和父亲已经破例接受了大嫂,难道就不能再次破例么?门当户对的联姻就真的对你们如此重要,重要到不惜牺牲自己儿子的终身幸福?”
“太后娘娘”终于收回始终针对我的咄咄目光,转而看向煊扬,目光渐渐柔和,充满爱怜:“我正是希望你幸福,才会要你与宣玥订婚。多年来你都不讨你父亲喜欢,唯有靠着婚姻大事,可以为你挽回你在你父亲心目中的地位。”
我身体微颤,现在才知道“太后娘娘”可谓用心良苦。她其实深爱着她的小儿子,只是平时碍于“太上皇”的面子,将这份爱深埋心底。想来煊奕的婚事曾在李家掀起轩然大波,其中的曲折恐怕说来话长,但最终李家二老对煊奕的婚姻无力回天,唯有妥协。“太后娘娘”在对大儿子失望之余,竟不忘想出联姻的办法,借助段家的影响力来抬高小儿子在李家的地位。
可惜煊扬并不买他母亲的账,他冷笑着答道:“您的好意我承受不起。父亲不待见我,我已习惯,不想再费尽心机,赌上自己一生的幸福,去取悦于他。”
“那么李煊扬,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,除了段家的人,我李家再不会承认他人为李家媳妇!”
煊扬突然没了刚才的冷然,嘴角上翘,极其温柔地笑了。“我要娶的妻子,是将来要与我共度一生的人,何须他人认可?只要我认定她是我的妻子便行了。”煊扬这话,是对我说的。
哎!事情怎么弄到这一步,这不是我想要的!“煊扬,你不要用这么态度跟邵总说话,你们……”
我还未说完,煊扬就脸色大变。他万万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一句,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惊怒,接着很快又恢复平日冷峻的样子,嘿嘿笑了两声,转身便走。
我知道,他不怒反笑,心情是坏到了极点。一时间,我竟呆立在原地,手足无措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他见我并未跟他一起走,停下脚步,头微侧,冷冷说道:“你留在这里,是打算替我筹备订婚?”
当然不是啦!我顾不上两脚酸麻,拔腿跟上煊扬,走出了那令人窒息的屋子。
煊扬发泄似的风驰电掣地开车行驶在路上,直开到昌平的一处别墅前才停下。我两脚发软,几乎是跌跌撞撞下的车。煊扬却对我不管不顾,只站在一边凝望夜空。
我大口呼吸着冰冷却清新的空气,逐渐恢复过来,走到煊扬身边轻声问:“还在生气?”
煊扬缓缓转身盯着我,眼光却依然凌厉:“怎么可能不生气?为什么每次我为了你与我妈力争的时候,你总要拆我的台?”煊扬说着,便一拳打在一旁的树上。他用的力极大,那粗壮的大树竟被打得轻微晃动了一下。
“扬!”我尖叫一声,心疼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查看。
他却抽回自己的手,堵气道:“不用你管!”
他这样拿自己撒气,使我又气又急:“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,你没资格说不用我管!”我强横地抓住他的手,却见上面已经破了皮,血迹斑斑,不由怒由心生,骂道:“就这么点事儿,就值得你在这儿自己作践自己?你不疼我看着还心疼呢!你以为我天生喜欢对人低声下气?你以为我喜欢自讨苦吃自己给自己搅那么多事儿做?我是不想你因为我而跟你的家庭关系闹僵,更不希望因为我而使你在家中地位受损!我不想你生命中出现遗憾,而我是带给你遗憾的那个人!”
一开始的我义愤填膺,慷慨激昂地大骂,骂着骂着却忽然觉得心酸无比,越说越没底气,说到最后竟潸然泪下。
煊扬见我落泪,慌了心神,忙伸手替我拭泪,柔声道:“你有这么多想法尽藏在心中,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?我本与父母关系寡淡,我在家中亳无地位,所以你说的根本不足为虑,不用为此担心。”煊扬捧起我的脸,真挚深情地看着我,“睿睿,此生能让我遇到你并得到你的爱,便足够了!”
我怔怔看着煊扬,看着他洒脱不羁地昂首挺立,一种异样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。在那遥远的记忆深处,也曾有人,曾经深情款款地告诉我,他有我的爱,此生足矣!此情此景,是何等相似,可是人还是相同的人么?
就在我怔忡之时,煊扬已然低下头,他的吻落在我的唇上,依然那么霸道却又不失温柔,让我沉醉其中,再无法去探究那个深藏在心底飘忽不定的记忆。
我躲在煊扬怀中,倾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,觉得无比心安,仿佛这臂膀内就是我一辈子的港湾。
忽地想起方才煊扬与太后娘娘的对话,他说他的妻子,是指我么?他认定我为他的妻了么?可是他现在为什么又绝口不提了?
我想了想,觉得我是新时代女性,该主动把握自己的幸福,于是我抬头问煊扬:“那个……呃……”
“嗯?”
哎!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,我只能豁出去了!我红着脸问:“刚才你算是向我求婚吗?”
“嗯?”煊扬继续一愣,后来才反应过来,狭促地笑道:“刚才那种气氛,怎么能算是求婚呢!欸,我怎么感觉,是你在向我求婚?你好直接啊!”
我被煊扬说的恨不得就地挖个地洞钻进去。我急急推开煊扬,欲转身逃离。
煊扬伸手抓住我的手,笑道:“你跑了,我向谁求婚去?”说着走到我面前,单膝跪地,手中如变戏法般拿出一枚戒指,说道:“这才是我的求婚。睿睿,嫁给我,好吗?”
我看向煊扬手中那枚戒指。那枚凤凰展翅造型的戒指造型独特,我似乎从未在市场上见过如此造型的戒指。它躺在煊扬手中,映衬着皎皎的月色,闪烁着耀眼的银色光芒,散发出古朴沧桑的气息。它像是古董,来自遥远的古代。只是为何,这枚透着古风的戒指,给我似曾相识、十分熟悉的感觉?
模糊的影响浮现在我脑海:在摇曳的烛光中,有一个挺拔的身影,为正在哭泣的女子戴上一枚戒指;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古墓中,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向他怀中的女子倾诉他对她的爱;在郁郁葱葱的丛林中,有两个相爱的人,在约定来世……
“睿睿!”煊扬焦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,映入眼帘的是煊扬惶恐的脸。
我腼腆地一笑,语带羞涩地答道:“我愿意!”
煊扬眼中透着狂喜,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在我右手中指之上。我还是佩服煊扬的心细如发,他竟已留意到我手指尺寸,这枚戒指戴在我手上不大不小刚刚好。
我娇羞地握住煊扬的手,投入他的怀抱,而他则顺势将我抱起转起了圈,一边转圈一边大声吼着,似乎要向全世界宣布,唯恐有人听不到:“萧清睿答应嫁给李煊扬啦!萧清睿答应嫁给李煊扬啦!”
身边的房屋和树木在转,天上的明月与繁星在转,我有些晕晕乎乎,仿佛觉得自己置身在另一个时空,时间、地点都变了,唯一不变的是我被人抱着,被我所爱的人抱着,我很幸福!
过了好久,煊扬转累了,才将我放下,喘着粗气看着我傻傻地笑。我亦傻傻地看着煊扬笑。世间最幸福的事,莫过于我深爱的人同时也深爱着我,我们能够互相陪着对方一起慢慢变老!我是幸运的,因为我前面的百分之五十,我已经得到。
“对了,我们得拍个照留念一下,今天可是你答应嫁给我的日子,从今以后,你的标签得改了。”
“标签?”
“是啊!从李煊扬的助理改为李煊扬的老婆,虽然区别不大,都是我的人,但还是要改。”煊扬霸道惯了,自顾自说着,根本不顾我的反应。
他已经拿出手机,我却问:“现在,在这儿拍?月色朦胧中,在一座漆黑的京郊别墅前,站着我们俩,旁边还配着森然的大树,这场景让人联想到荒村。”
“我们定亲的日子,你怎么说得恐怖片似的。”煊扬无奈地看着我。
“我的扬少,您就不能换个地方再拍?回北京找个人气旺点的地儿不一样能拍?”
我说这番话是暗示煊扬现在时间不早了,我得回家了。谁知煊扬只听到其中几个关键字,拉着我便往别墅大门走去。“你说得对,我们回家再拍。”
别墅里冷得如冰窟,煊扬将空调开足马力才渐渐驱散寒气。煊扬拍了几张我们的合照便放我去洗澡。等我洗完出来,只见煊扬还捧着手机,嘴角挂着神秘的笑,却是满脸的幸福满足。
“看什么呢?”煊扬的举动激起了我的好奇。
“保密!你明天就知道了。”煊扬忙将手机放入口袋,亲吻我一下,”你早点休息,晚安!”
我乖乖躺到床上,因为我实在是累了。回想这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一切,我觉得就像做了一场梦。我不敢闭眼,怕醒来之后,所有的幸福都离我而去。我就这样睁大眼睛,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