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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,我可以给这姑娘作证。”忽然从大巴车尾部座位那边传来一个妇女的声音,这声音显得有些怯懦。
众人不禁一齐朝说话的那个中年妇人看去。
那妇人典型山里人打扮,身边还带着一个半大的男孩。
“哦,景旺嫂也在车上啊!”那个矮胖警察显然认得说话的这个中年妇女。
那个撒泼的乘务员脸上也显出一抹惊色,然后语气有些不善的道:“景旺嫂,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,别乱说话啊。”
语气中那威胁之意不用言表。关梦瑶只是奇怪这个中年妇人怎么大家都认识,虽然这里只是个小地方,但毕竟也没小到家家户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地步。
更让关梦瑶奇怪的是,那些原本围在周围看热闹的当地人也纷纷跟那个中年妇女打起招呼,而且还有一些人掏出身上糖果拿给女人身边的那个叫做“小旺仔”的男孩。
景旺嫂听到那乘务员威胁的言语后脸上露出有些迟疑的表情,身子也忍不住向后侧了一下,仿佛在犹豫是不是还要帮关梦瑶说话。
这是小旺仔稚嫩的童音在众人耳边响起:“妈,别怕那些坏人。有我在呢。”
说着小旺仔还挺了挺他那没有二两肉的小胸脯。
关梦瑶被这个小男孩的模样都乐了,她蹲下身扶着小旺仔的头,道:“没事的,姐姐不怕他们。”
关梦瑶此时已经打定主意跟那些警察回去,如果他们敢黑白不分的话,她不介意把整个警察局都闹个天翻地覆。这对母子他们毕竟以后还要在这里生活,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们平白得罪人,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。
“你敢对景旺嫂这样说话,信不信我们把你这破车给砸了。”旁边那些原本围观的人中就有人开口对那乘务员呵斥起来。
一个人带头之后,其他人也纷纷出言指责起那个乘务员。先前还又浑又泼的乘务员此时顿时蔫了,她竟然主动走到警察面前,道:“警官,先前只是个误会。”
关梦瑶此时对景旺嫂充满了好奇,她究竟是什么人啊,怎么如此受当地人维护。
矮胖警察眉毛一凝,瞪着那乘务员,喝道:“你们以后少给我闹点儿事儿。”
接着矮胖警察又将那乘务员训斥了一顿,然后给景旺嫂打招呼:“嫂子,你们怎么坐大巴车啊。来,我送你们回去。”
景旺嫂连连推说不用,可是那个矮胖警察却铁了心一般,道:“嫂子,这可不行。没遇上也就算了,如果回去让大家知道我没送你,我可要被人错脊梁骨的。”
于是不容分说便将景旺嫂请上了车,小旺仔更是要拉着关梦瑶一起走。
“不用,弟弟,我……”关梦瑶推诿着,却又不敢太用力挣开小旺仔的手,怕弄伤这半大的小子。
“呵呵,姑娘上车吧。反正顺便。”矮胖警察一反原本那凶巴巴的样子,笑着对关梦瑶道:“姑娘,你应该还是学生吧?来这里旅游的?”
“嗯。”关梦瑶答应了一声,接着在小旺仔盛情的拉拽下一齐坐上了警车。
这是关梦瑶第二次坐警车了,第一次是在闫杰那里被那个名叫游子七的警察滥用职权带回警局,这一次坐警察却有点儿座上宾的感觉了。
景旺嫂不善言辞,那个矮胖警察更多的时候还是跟关梦瑶交谈。
“我说姑娘,你是不是练过的。你怎么把那黑大个儿打趴下的。”
关梦瑶闻言顿觉尴尬,笑道:“我说他是自己摔出去的,你信吗?”
其实关梦瑶并没有说谎,她先前用的是借力打力的技巧,那个巨汉准确说还真是自己把自己摔出去的。
“哈哈,不说这个了。”矮胖警察见关梦瑶不愿意多提这个话题,于是又问:“姑娘,你是来旅游的吧?”
“是啊,乘着放暑假来崎山看看。”关梦瑶对于这个话题到没什么好隐瞒的。
“嗯,我们崎山很漂亮,应该多来玩玩。”矮胖警察说着就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起崎山的景点来。
忽然那个矮胖警察眼珠子一转,笑问道:“姑娘,你定好住宿的地方没?”
“还没,现在订房难吗?”关梦瑶这次出来并没有做太多准备。
“那正合适。”矮胖警察笑着回头对景旺嫂道:“嫂子,你那里应该还有客房吧?”
关梦瑶闻言也被引起了兴趣,看着景旺嫂笑问道:“景旺嫂,你家开客栈吗?”
“是啊,不过就是条件差了些。”景旺嫂露出淳朴的笑容。
关梦瑶对景旺嫂和小旺仔印象不错,于是笑着说:“景旺嫂你说哪儿去了,如果你那里有空房,我就住你那里好了。”
小旺仔抢着说道:“我家有得是房间,姐姐你就住我们那里好了。”
“好啊!”关梦瑶甜甜一笑。
那个矮胖警察脸上也露出欣慰的表情,关梦瑶看在眼里,心说:原来这个警察是在帮景旺嫂揽生意啊。不过还真是奇怪,这个景旺嫂压根就不像个生意人。看她的样子应该也不是什么身份地位崇高的人,可是为什么好像所有崎山当地人人都很尊敬她。
关梦瑶想了想,但还是没有问出口。
警察一路畅通无阻很顺利的驶进崎山景区,开车的警察轻车熟路的来到一个位置相对比较偏僻的小客栈。看样子他们对景旺嫂这里非常熟悉。
景旺嫂想要留他们吃饭,矮胖警察连忙推诿:“好了,嫂子我们回去了,还要执勤呢。”于是景旺嫂也不再强留,送走二人后就开始给关梦瑶安排住宿的房间。
“梦瑶啊,你看住这里行不?”景旺嫂将关梦瑶领到阁楼上一个靠近观景台的房间。
“哇,好漂亮啊!”关梦瑶这倒是发自内心的。这个小客栈虽然建筑和陈设都有些老旧,但布局合理房间也干净。更重要的是观景台正好面对云海漂亮极了。
之所以先前景旺嫂所她自己这里住宿条件不好,应该是指她这里基础配套条件不好。房间里除了床和一套桌椅外没有其他陈设,什么空调、电视机、热水器之类的基础配套一概没有,自于电话、WIFI之类的升级配套设施就更别提了。
见关梦瑶满意景旺嫂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,热情的道:“我去给你送一瓶开水上来。”
“不用、不用,景旺嫂我自己来。”关梦瑶连忙道。
“别客气了。”景旺嫂笑着说了句,接着又对小旺仔道:“小旺,你赔梦瑶姐姐聊聊。”说完就蹬蹬的下楼了。
“小旺仔,楼里的其他客人呢?”关梦瑶打量这四周好奇的问。
小旺仔闻言脸上显出成年人才有的愁容,他叹息道:“大家都喜欢住新房子,我们这里很少有人来住。”
关梦瑶笑道:“其实不一定啊,我就觉得你这里蛮好。如果好好宣传一下,一定有很多人愿意住你们这里。”
也不知道小旺仔听懂关梦瑶的话没,他只是憨憨的笑了笑,道:“我妈不会做生意,我年纪又还小。”
“那你爸爸呢?”关梦瑶随口问道。
“我爸爸死了。”小旺仔笑着回答,脸上的表情与他此时所说的内容完全不符。
关梦瑶看到小旺仔此时脸上的表情以为自己听错了,问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在我三岁那年,爸爸就死了。我现在已经九岁了。”小旺仔依然笑着回答。
关梦瑶忽然莫名的感觉心中一痛,眼睛有种酸涩想要流泪的感觉,连忙道歉道: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,我……”
关梦瑶想要解释却被小旺仔打断。小旺仔依然小脸上洋溢这笑容,道:“梦瑶姐姐你不用安慰我,我爸爸是个英雄,大家都尊敬他。我妈说我们要为爸爸感到高兴。”
看着眼前这个坚强的孩子,关梦瑶原本就沮在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。
也许是关梦瑶眼泪的感染,也许是触碰到一直以来隐藏在小孩子内心深处柔软处。小旺仔此时眼泪也流了下来,但他拼命的用衣袖擦拭自己的泪水,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,但是现在的笑容却是那样让人心酸。
关梦瑶忍不住将小旺仔搂进自己怀里,拼命安慰着他。这时景旺嫂已经提着一瓶开水上楼,见到这一幕先是一愣,接着很快反应过来。她瞪了小旺仔两眼,嘴唇动了动想要斥责,但终于还是忍住。
过了好一阵子景旺嫂才叹息一声,道:“小旺,你去张大伯那里买些菜和肉回来,待会儿我给你梦瑶姐姐做饭。”
小旺仔答应一声,然后一边用袖子抹眼睛,一边飞快的跑下楼去。景旺嫂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,眼中充满了关爱和怜惜。
“景旺嫂,你的……”关梦瑶的话说了一半,却又感觉有些问不下去,于是干脆不再言语。
景旺嫂仿佛也被勾起了回忆,她静默了良久才悠悠道:“梦瑶妹子,如果你不觉得烦,我可以给你讲讲。”
关梦瑶闻言精神一震,连忙主动帮景旺嫂抬来一张椅子,然后自己又给自己抬了张椅子,二人靠近坐在一起。
“这事儿听起来有些离奇,我说了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城里人信不信。”景旺嫂说到这里语气中又有些犹犹豫豫的样子。
关梦瑶此时兴趣已经被调起来,连忙道:“景旺嫂你尽管说,我所经历过的事儿讲出来你才不会信呢。”关梦瑶这倒不是大话,她这短短的两个学期的大学生活,亲身经历的那些虚幻离奇的事情估计比别人一辈子听过的还多。
“好吧!”景旺嫂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,道:“梦瑶,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,我们崎山没有猫和狗?”
关梦瑶闻言仔细一想:对啊,好像自己打从进山之后就没有见到过有养猫、养狗的。甚至就算是野狗都没有见到过一只。
景旺嫂见关梦瑶点头,然后微笑了一下,语气平淡的抛出一句让关梦瑶吃惊的话。
“其实我们这里是座阴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