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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时,叶平涛随意寻了个街边摊位,品尝了一大碗蕴含天地灵气的麻辣牛肉汤面。那炽烈的辣味,犹如火属性灵丹般令他周身经脉热血沸腾,舒爽无比。擦掉额上的汗水,叶平涛踏上归途,回到市第一疗养院之外,已是戌时已过。
原打算为病榻上的婷婷带回些膳食,却又觉此时天色已晚,只好作罢。走进病房,依旧是岳母高玉翠守候在侧,照顾着婷婷。此刻婷婷仍未入睡,只是静静地看着修炼频道播放的节目,而高玉翠则陪伴在一旁。
“妈,您先回去休息吧,今夜由我来照看。”
近日夜晚的照料任务皆落在年迈的高玉翠身上,加之病房内的环境并不利于修养,老人的脸庞明显带着倦容。然而她仍摇头拒绝道:
“不妨事,你忙你的就是了。唉,我劳累些无妨,只盼你们二人能平平安安,修行之路少些波折。”
“妈,这个修炼时代,即便是平安平淡的日子,最终也会因世俗杂物如柴米油盐所累,耗尽所有精力。您还是回去歇息吧,这里有我呢。”
高玉翠犹豫再三,终究点头应允。“婷婷通常八点就寝,记得按时关闭修炼心得播放器;夜里子时前后还要帮她导引灵力排泄,切莫忘记。”
“放心吧,我都记住了。”
目送着岳母离去的背影,叶平涛不禁叹了口气。
宁静悠然,恬淡无争的生活适合丈母娘和老丈人吗?或许在丈母娘眼中如此。然而叶平涛深知,老丈人嗜酒如命,性情暴烈,醉酒之后常常对丈母娘拳脚相加。至于生活琐碎,更是足以消磨人的意志。多年后,丈母娘染上了慢性疾病,每日除了照料全家饮食起居,还需辛勤劳作于田间地头。耗尽一生精力,又在晚年痛失爱女,叶其遭遇不可谓不惨。而老丈人与叶平涛之间虽有几分相似之处,却也因此相互看不顺眼,毕竟同气相斥。
叶平涛轻轻摇头,驱散脑中的杂念,随手关闭了电视。刹那间,婷婷的小嘴便撅了起来。
“爹爹,我想看电视。”
“看电视有何趣味?爹爹为你讲述一则仙缘故事。”
“爹爹也会讲故事?”
“没错,今日便讲讲那大妖狼与小仙童的故事。”
“娘亲已经说过啦。”
“那么,三只小灵猪呢?”
“也听过啦。”
“再讲白雪仙子的故事?”
“爹爹,这些都是娘亲讲给你的故事吧?”婷婷问道。
叶平涛不禁一阵冷汗涔涔。原来在女儿心中,父亲所讲的故事不过是源自母亲口述。
“那个……那就讲个奥特仙尊大战机械族勇士的故事。这回你肯定没听说过。”
见婷婷摇头,叶平涛得意一笑。别说她没听过,就连他自己也是闻所未闻。
“话说,在距地球八万里之遥的星域之外……”
“爹爹,什么是地球?八万里又是多远呢?”
“呃……罢了罢了,换个说法好了。话说在久远到无法计量的时代,有一位奥特仙尊……”
“爹爹,很久很久以前就有机械设备了吗?”
叶平涛暗自苦笑,他对女儿追本溯源的探究精神表示赞赏。小小年纪,竟有这般独立思考的能力,实属难得。
“罢了,爹爹陪你玩儿游戏吧。”
“爹爹,我想骑大马。娘亲和外婆都不肯带婷婷骑大马。”
“行!”叶平涛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所在,他飞快脱下鞋袜,翻身跳上床趴下,一把将婷婷拉至背上。
婷婷随即笑逐颜开。
“骑大马啰,骑大马啰……”
这一番嬉闹,叶平涛不经意瞥了一眼时钟,竟然已将近亥时。
“婷婷,你该歇息了。”
“哦……那爹爹能唱首歌儿哄婷婷入眠吗?”
“为父自然会唱歌儿。来,你先闭上眼睛,爹爹给你唱。入睡吧,入睡吧,我心爱的仙婴;入睡吧,入睡吧,为父疼爱你……”
“爹爹,其实是娘亲喜欢你。”
婷婷抗议道。
“爹爹也同样喜欢你啊。”
“哦……那好吧。”
“入睡吧入睡吧,我心爱的仙婴……入睡吧入睡吧……”
“爹爹,我无法入眠。”
“嗯?”叶平涛看着眼前眨巴着大眼睛的女儿,疑惑地问道,“你知道无法入眠是什么意思吗?”
“就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啊,就像娘亲那样,经常整夜辗转反侧,焦急得直掉眼泪。”
听到女儿天真的话语,叶平涛心中五味杂陈。在孩童的世界里,睡不着觉竟是这般令人焦灼的事情……
或许,是自身长久以来修为动荡不定,引得玉雯忧虑不已。
叶平涛微微摇头,竭力挤出一抹淡然的笑容。
“那我为你变换一曲灵谣罢。”
两仪灵虎,两仪灵虎……”
“身姿疾逸身姿疾逸,其一目已失,其一耳无存……”
瞧见婷婷竟随着歌声轻吟起来,叶平涛心中大感惊异与欢喜。
“婷婷,你竟然会唱《两仪灵虎之歌》?”
“嗯嗯,是娘亲教婷婷的。”
“那你可曾学过《星辰之谣》?”
“会啊,一闪一闪放光彩……”
“那么,你可会……”
父女二人如此一问一答,相互对唱,逗得婷婷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。
也不知过去了多久,叶平涛陡然想起,女儿该入定修炼了。
抬眼看去,赫然已是亥时正刻。
“婷婷,你闭上眼睛,父亲再为你唱一支助修之曲。”
“嗯嗯。”
婷婷点点头,乖巧地阖上了双眼。
叶平涛望着女儿温顺的模样,内心充满了柔情。
他轻轻摩挲着婷婷的小脑袋,低声道来:
“小小婷婷,无忧无虑,映照周遭星辰辉光。
小小婷婷,无忧无虑,愿此景永恒如斯美妙……”
一曲接一曲轻声吟唱,叶平涛眼角不知不觉间泛起了泪光。
前世之中,女儿遭遇无数烦忧,最终陷入寂静无声的世界。
而今生,他誓不让那悲剧本重演,并决心为女儿营造一个永恒美好的未来。
妻子,亦是如此。
心中念头流转之际,叶平涛俯首望去,只见婷婷已然入定入睡,面上犹带甜美的微笑。
他在婷婷额际留下深情一吻,帮她整理好修炼用的毛毯,继而坐在守护榻上静候。
此刻已是亥时末,他还记得丑时需为女儿导引排泄浊气。
正值青壮年华的他,尚不惧夜以继日的守候修炼。
待至丑时,叶平涛成功引导婷婷排出浊气后,才依依不舍地躺倒在守护榻上,思量着未来,在半梦半醒之间渐渐沉睡。
梦境之中,他又回到了前世那个痛苦的记忆——婷婷的病症复发,再度失去听力;沈玉雯痛彻心扉,带着婷婷远离故土,艰难度日……
“呼……”
叶平涛蓦然惊醒,额上冷汗淋漓。
他迅速从守护榻跃起,疾步走到修炼床畔查看。
见到婷婷依旧安睡未醒,探手摸向额头并未发热,叶平涛这才放宽了心。
此时,修炼床帘忽然开启,沈玉雯怀抱保温罐悄然步入。
“玉雯,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。”
沈玉雯黛眉微蹙,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修炼时辰盘。
叶平涛也随之望去,发现此刻已是辰时之初,不禁面露些许尴尬之意。
原来昨晚守夜兼做恶梦,以至于晚睡了许久。
沈玉雯轻拍着婷婷,低声唤醒她:“婷婷,醒醒,该起身修炼了。”
“唔,不要啦,我还想继续睡觉呢。”
“还想睡?都什么时候了!起来先用早餐,午后再继续修炼!”
婷婷睁开朦胧的眼睛,满脸写着不满和疲倦。
沈玉雯柳眉紧锁,转向叶平涛问道:“她昨晚是什么时候开始修炼入定的?”
叶平涛随口回道:“大概戌时左右吧。”
“戌时?”沈玉雯面色微变,显然是对此表示质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