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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国国都?陆府
陆双奚艰难的找来了笔墨,开始绘制印象中的昭国山川兵马图。
涂涂改改一个上午,勉强绘成了昭国西北部的一个小角,正欲提笔继续,门忽然开了。
不敲门直接进来,那想来来者是西祠,陆双奚对他没有特别信任,慌忙把图关在一旁的柜子里。
西祠进了屋内,他微低着头,陆双奚看不清他的神色,但能感觉到他情绪不对。
陆双奚道:“你怎……”
西祠突然上前抱住了她。
现在的西祠已经有了将近十岁的男孩子该有的样貌形体,他的脑袋埋在陆双奚腰际,陆双奚只能看到他乌黑且一丝不苟的发。
他抱得很紧,仿佛是要把陆双奚揉碎在他的骨子里一般。陆双奚愣了一下,随即僵住。
她还从来没和人这般亲近过,哪怕是自己的师傅,对她最亲密的动作也不过是拍过她的肩而已。
不过……除了因为西祠过于用力让她有点疼外,整体感觉竟然还不错……
兀自出神,她听西祠道:“陆双奚,我昨日去了平禹关。”
平禹关?两国边境?怪不得这几天都没有看见他,联想到他情绪不对,陆双奚反应过来,道:“顾步华怎么了吗。”
西祠道:“三道惊雷全数轰在他身上,天道知道他是误闯阵法,没下死手,但伤的不轻,至少躺三个月。”
他声音极轻道:“还好,还好不是你……”
他想着他隐在顾步华帅帐暗处看到的景象,想起顾步华全身焦黑,没被黑色熏染的地方鲜红的血肉翻卷出来,身上非黑即红,一股浓重的肉焦了的味道。
看上去就十分痛苦的样子,他只要一想到若是他晚一步,那个样子的就是陆双奚,他就十分后怕。
而且要是陆双奚,天道不会手下留情,她只怕当场毙命。
还好,还好他提前得知了消息,来得及做手脚。
西祠搂的越来越紧,但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,陆双奚不懂人情世故,加上西祠现在不过一个孩子的样貌,她不知道这样的动作已算逾越。
她仅是对这般无助的西祠不知所措,想了想,只好拍拍他的背当做安慰。
良久,西祠松开了陆双奚。
西祠仰着头,定定的看着陆双奚。
他有点犹豫,不知道要不要把那个惨象告诉陆双奚,怕吓着她,但又怕她不知轻重,不加小心的露出马脚。
神色渐渐凝重,西祠想,还是不要说了,吓着她怎么办,自己看牢她就是了,如果将来真有一天自己也护不住她,那再告诉她也不迟。
陆双奚道:“你这个样子,”她想了想措辞:“你是害怕打雷吗?”
闻言,西祠眼里的凝重一下子就消失殆尽。
他憋屈道:“没、有。”
陆双奚道:“哦,没有就好。”
想了想,她忍不住问:“那你怕什么?”
许是那个拥抱带给了陆双奚别样的感受,向来对事物少有求知欲的陆双奚忍不住去探究西祠眼底隐藏的情绪。
西祠道:“你且等我一下。”
他转身出了门,在陆双奚看不到的地方,悄悄拿出一个锦囊,打开后,里面有无数粒小药丸,西祠取出来一颗放嘴里,咽下去之后方又进了门。
西祠再次看着陆双奚,他的眉目间仿佛自带三分骄矜的笑意,他道:
“我能怕什么,不过是怕你像他那个要死不死的样子似的,那我还怎么和你一较高下?”
陆双奚感觉西祠在进来之后有些奇怪,但她不愿深究,想到另一个问题。
“两国交战正盛,顾步华这个主帅重伤,年国会怎么办?”
西祠道:“对年国来说不算打紧的,年国有勇有谋的将领不在少数,顾步华不过是伤了,又没死成,要是真有他们解决不了或者难以下决策的事情,把顾步华叫醒问问就是。”
他又做出一派深思状:“顾步华和年国太子尺明关系极好,顾步华如今伤成这个样子,没准尺明会亲临边境呢。”
陆双奚道:“那昭国呢?”
西祠道:“师妹啊,昭国这几年宦官弄权有多严重我就不说与你了,不提士兵,昭国拿的出手的将领真的没几个,而且大部分如今都被弄得寒了心,不愿出战。”
“就只有赵蔺将军还在苦苦支撑着顾步华的攻势,但他独木难支,退不了敌,做不到收复失地,他只能让昭国多苟延残喘几年而已。”
“别说顾步华只是重伤了,就算是他死了,照这个势头下去,昭国也迟早是年国的囊中之物。”
陆双奚沉默了。
她这才意识到,自己作为一个久居深宫的国师,对外面的了解真的是薄如一张纸。
那,她应该怎么做,挽救危亡呢?
她目前一无所知,毫无头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