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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是战不起来的,这辈子都战不起来的。
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。
就只能让冯无边走过来打破僵局,给双方一个都下的来的台阶。
索性冯无边也是一位人才,说话好听又得体,算是免了这场风波动荡,要不然明天一早,恐怕陛下就要头疼了。
“张小姐大驾光临,不知有何贵干啊?”
房间之中,冯无边笑着给张边关到了一杯茶。
他那和善的态度,着实不像是位暗道上混的大哥,倒是有几分邻家大叔的感觉。
再加上这家伙长得却是不错。
张边关喝茶的时候,脑子里一直在想:“这家伙要是以后不混黑了,随便找个京城权贵小姐夫人,去当个面首,估计也能混的风生水起。”
冯无边不知道她心中所想。
如果知道的话,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客气了。
张边关放下茶杯,笑道:“我来是想问一下关于东华楼掌柜的事情,顺便感谢一下帮主今天晚上的仗义执言。”
伸手不打笑脸人。
既然冯无边以礼相待,她也没必要剑拔弩张。
“原来是这件事情。”
“张小姐你真的是太客气了,感谢我,还这么大张旗鼓,带这么多的人过来。”
“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来砸场子的呢。”
冯无边揣着明白装糊涂,笑望向张边关。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张边关同样看着他,笑的也很灿烂。
冯无边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他的视线下意识的透过张边关身后站着的彪形大汉,看向那没什么存在感的老马夫。
老马夫注意到他的视线,同样看了过来。
那双被隐藏在斗笠之下的明亮眸子,着实不像是个老人的眼睛。
眸子明亮的像是刀光。
那两个眼睛就是两把刀,能戳死人的那种。
于是僵住的笑容就变成了干笑。
“哈哈,哈哈哈……”
“张小姐真的是会开玩笑,我都差点被你给骗到了。”
冯无边看向张边关。
张边关没有说话,默默喝茶。
而房间中剩下迎风帮的人,脸上多少都带着些温怒。
迎风帮何时被人这么看不起过。
一些个不懂规矩的,更是下意识的去摸刀,只要帮主一声令下,他们就敢剁了张边关的人。
到时候这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,肯定吓的痛哭流涕,眼泪鼻涕横流。
说不定连站都站不稳了。
看她还怎么嚣张。
在这些人看来,张边关只是仗着家里势大,才能在京城中耀武扬威。和他们这种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人比起来,简直是小巫见大巫。
只是这些人还没开始行动。
“咳咳!”
冯无边的两声轻咳,就让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。
握着刀的手缓缓松开。
紧绷到了极点的气氛,也在一瞬间得到了缓解。
那些个手下都是一脸的无奈,觉得老大可能是害怕张家的势力,看向张边关的视线更加的不屑。
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,冯无边的额头又一滴汗水滑落。
“既然张小姐不想谈闲话,那我们就直奔主题。”
他见杯子里的茶空了,就给张边关又倒了一杯,笑着说道:“关于东华楼掌柜的事情,张小姐已经来晚了,因为他已经被我给处理了。”
“张小姐要是真的想见的话。”
“我倒是能让手下连夜去河里给你捞。”
“扔下去的时间不长,沿着河岸一直捞的话,约莫是能找到的。”
张边关闻言,却是大怒。
她一拍桌子,剑眉皱起,那双极英气的眸子,死死盯着眼前这位暗道巨擘,冷声道:“你居然敢杀人灭口。”
她带来的人,也都怒视着冯无边。
大有一种张边关一声令下,他们就能拆了这迎风帮的架势。
迎风帮这边的人,也不干了。
我给你脸了。
一个个的这么嚣张!!
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,今天谁要是投降谁就是孙子,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,杀一个张边关,十八年后有是一条好汉。
不少人都直接抽出了武器。
“行了,一个个都干什么呢?还有没有一点规矩?”
冯无边朝后瞪了一眼。
那些个刚才还牛逼哄哄的家伙,在他往后望的瞬间,一个个全都变成了小家雀,乖乖的收起武器,缩了缩脖子,怂的很真实。
这一刻冯无边才像是个暗道巨擘。
霸道,凶残。
但当他转头之后,脸上又堆满了笑容,“张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,我就是想帮孙公子出口气,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。”
说这话,冯无边略显心疼的看着被拍出一个坑的桌子。
楠木的。
老贵了。
“我看不止吧。”
张边关接着道:“冯帮主和孙庆第并没有交情,怎么会这么帮他?”
“这个……我确实有点小心思在里面。”
“是什么?”
张边关立刻来了兴致。
冯无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说道:“我这个人之所以在暗道势力上这么多人屹立不倒,靠的就是我这个人很讲规矩。”
“所以我的手下也必须守规矩。”
“但是这势力一大,就有一点不好,容易管不住手下人。”
“这事张小姐你给我评评理,我都说了别坏规矩,容易死人的,可是还是有这么多人偏偏就坏我的规矩。”
“坏规矩就坏规矩,还坏的这么明显。”
“这简直是挑衅……”
张边关耐着性子,听着他说完后,皱着眉头道:“就这,你就杀了那个掌柜?”
“当然不止。”
“我当时杀了掌柜之后,实际上就很后悔。”
“多得力一个手下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
“所以我为了安心,就让人去调查了一下他,结果啊……我算是开了眼界了。”
“这家伙居然背着我,去和牙婆那群人勾结。”
说道这里,张边关的眉头又皱了一下。
牙婆,是牙行里的一种称呼。
牙行的作用类似于现在的中介,属于是给人介绍生意,在市场上说合的行当。
而牙婆做的生意比较特殊,是有关于人口买卖的。
大夏虽然国力强横。
但距离国泰民安,夜不闭户,人人都有饭吃,有衣服穿,有学校上,每天都有肉吃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。
所以那些生多了,但又养不活的人,就会想着将孩子卖掉。
而大户人家里又缺人伺候。
这有了供需关系,中间商也就诞生了。
如果事情只到这一步,那也没什么好说的,一个愿意卖,一个愿意买,双方你情我愿,大夏法律也没说不行。
但是事情坏就坏在,贪心不足上。
不是每天都会有生意的。
而没有生意上门,但牙婆有想要赚钱的时候怎么办?
一些个心黑的牙婆就开始组织人手,去乡下偷小孩,或者是绑架妇女。
这些人有的会卖给乞丐,有的会买到妓院,还有一些则会送入权贵的高门大户之中,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。
于是大夏律例上多了一条。
拐卖人口,杀无赦,下三代不得入世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张边关看向冯无边,她本能的觉得冯无边这话里应该有别的意思。
“没什么意思,就是小姐问,我说而已。”
然后不等他开口,冯无边便叹了一口气。
“唉!”
“张小姐是不知道那惨状啊。”
“我手下去他家的时候,发现了一个地窖,里面有七八位姑娘,其中大部分都已经死了,就三个还活着。”
“两个已经傻了,见人就会傻笑。”
“还有一个更惨,浑身上下没一个好地方,手脚都断了。”
啪!
张边关手里的杯子碎了。
冯无边的心又疼了一下,青花瓷的。
“然后呢。”
“然后啊,我手下觉得这件事挺大的,就跟我说了一下,你看这就是个懂规矩的。”
冯无边笑了笑。
张边关却更关系那仨姑娘的安危。
“人救出来了。”
“没有,我让人给杀了。”冯无边说的轻描淡写。
张边关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做错了吗?”这次冯无边直接打断了张边关的话,道:“两个傻了,一个废了,我救出来养一辈子吗?”
“与其让他们这么活着,不如死了算了。”
张边关手里还握着的瓷片,化为了齑粉。
她瞪着冯无边,死死盯着。
冯无边却神情如常。
我有理,我怕啥?
“然后呢?”这一次张边关明显是压着火的。
“然后我觉得我直接掐死掌柜有些草率了,所以我让人把他又捞了回来,把他那玩意给切下了剁碎了喂狗。”
“结果狗不吃。”
“可能连狗都嫌弃他这种人脏吧。”
“于是我就让人把那玩意裹上蛋清和面粉,炸至两面金黄,隔壁的狗都馋哭了。”
他很平静的说出这么大一堆话。
张边关胸口一阵起伏:“知道是哪个牙行的牙婆吗?”
冯无边笑了。
他这一次笑的像是个偷到鸡的黄鼠狼。
“知道。”
“就城东的承记牙行。”
“我在掌柜家里搜出了购买的凭据,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五十多张,最便宜的不过二两,最贵的五十两。”
“其中年龄最大不过十八,最下才十一岁。”
张边关深呼吸一口,拿着剑站起身。
“今天打扰了。”
“不打扰,不打扰,张小姐要是还有兴致,再呆一会也没事,真的。”
冯无边笑的很开心。
但张边关压根没理他,而是拿着剑带着人就这么走了。
等她走了之后,冯无边迅速收起笑容。
然后他坐在椅子上,没好气的看着一屋子的人,道:“一天天的就知道打打杀杀,遇到事情一点脑子都不用。”
“你们就不能跟我好好学学。”
“这不就把张边关给忽悠走了,一点消息没说不算,还让她帮了我们一个大忙。”
“陛下让我调查人口失踪案,可这事涉及一位国公。”
“我能怎么办?我也很绝望。”
“现在好了,张边关往前面给我们顶雷,我们就能暗中好好调查,等时机成熟,在让轩庭司那群家伙接手。”
所有人都低着头,不敢说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