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辞别了伊迪之后,辰鸣就回到了房间,声音极轻,仿佛生怕打扰到辰月的睡眠。
来到床边,辰鸣轻轻地坐在床沿,看着小月亮熟睡的容颜,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,小丫头的眉头微微皱了皱,睁开了惺忪睡眼,看了看辰鸣,呓语道,“爸爸,你回来了?”
辰鸣点了点头,温柔地为她拉了拉被子,轻轻说道,“嗯,再睡会儿吧?”
“不了,我已经睡好久了。”
辰月摇了摇头,勉力地坐起身来,揉了揉还泛着些许睡意的眼眸,说道,“伊迪舅舅回去了吗?”
“嗯,回去了。”
辰鸣点头道,“他跟我说你很喜欢看书?”
“其实我不喜欢看书。”
小月亮俏皮地笑了笑,道,“只是有点想念在阿尔比恩叔叔的神殿里的日子,那个时候爸爸总喜欢抱着我读书,所以每次你不在的时候,我就会看书,这样的话,我就不会那么想你了。”
辰月稚嫩的话语,让辰鸣的眼眶有些湿润,他愣了许久,才颤抖地伸手,轻轻抚摸着小月亮的脑袋,苦笑道,“傻丫头,不要去学睹物思人的事情,你啊,只要健健康康地长大,爸爸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
“撒谎……”
小月亮嘟着小嘴,说道,“琉月外婆说了,你这几天就会离开龙宫,你走了,把我留在这里,那我想你的时候,不看书,还能怎么办?”
辰鸣愣了半晌,面对辰月连珠炮弹的问话,他平日里极好的口才,竟然是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过了许久,他才说道,“小月亮,暂时的分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,在将来,你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,结识许多的朋友,你们会分开,分开会难过,但你要明白,世界很大,其实也很小,总有一天你会和你想见的人重新相遇。”
“那你和妈妈以后,都会回到我身边吗?”
小月亮说道,“每一次我问外婆,问外公,问这里的所有人关于妈妈的事情,他们都会转移话题,可我知道,我看的出来他们的伤心,这种感觉让我觉得……妈妈是不是回不来了?”
因为从小没有见过特蕾西娅,也从未感受到过母爱,辰月的话,多少带着一丝无所谓,在提起特蕾西娅的时候,她表现得总是那么随意,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母亲一样。
辰鸣眉头微皱,薄怒道,“谁告诉你她回不来了?她会回来的!即使是为了你,她也会回来的!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种话!”
明显被辰鸣的怒意吓了一跳,辰月缩了缩小脑袋,眼眶顿时红了一些,她不知道辰鸣为什么会这么生气,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别人会那么伤心一样。
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对,辰鸣脸上泛起了一丝愧疚,他俯身上前,拉着辰月的小手,说道,“小月亮,你要记住,这个世界上你可以不爱任何人,可以不爱爸爸,不爱外婆,不爱外公,可你唯独……不能不爱妈妈,她对你的爱,要超过爸爸的一百倍,一万倍,为了让你诞生在这个世界上,她付出了她的所有,所以啊,你真的……不要对妈妈那么冷漠……”
辰月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,她不知道辰鸣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,从小没有见过妈妈的她,直到现在,都没有什么实感,只是爸爸的意愿她不愿意违背,过了一会儿,她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辰鸣眸光微敛,看到这样的小月亮,他的心中总是会闪过一丝厌恶,和女儿不同,他喜欢特蕾西娅,所以讨厌一切对她冷漠的人,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的亲生女儿,是她豁出去生命也要诞生的小生命。
只是他也不能去责怪辰月,只能将这份厌恶的心情,归咎于自己的无能。
“等你见到了她,你就会明白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。”
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,辰鸣站起身来,说道,“明天爸爸就要回绝望之殿了,你在这里一定要乖乖听琉月大人的话,知道了吗?”
“知道了。”
辰月点了点头,不舍道,“那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?”
“还不知道呢。”
辰鸣叹了口气,道,“等一切都结束后,我会带着妈妈一起回来把你接走的。”
说完之后,他就不再去看辰月,他不知道小月亮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,是悲伤,还是平淡?
走出房间,辰鸣的脸色才暗淡了下来,靠在门上低声哭泣。
“这就是你用生命换来的我们的女儿?”
他看上去十分地悲伤,就像是一个珍视之物被强行夺走一般,“素未谋面的你,她怎么可能还和你再有什么感情?特蕾西娅……你把她留给了我,可你自己呢……”
……
第二天晨起,辰鸣就辞别了琉月与伊格瑞尔,带着夏弥离开了龙宫,他并未吵醒还在睡梦中的辰月,或者说,他不愿意去面对这个似乎缺乏了什么重要情感的小月亮吧?
因为即将爆发的战争,即使是有着夏弥的护送,龙宫方面依旧不放心辰鸣的安危,于是伊格瑞尔就亲手为他搭建了能够穿越世界的虫洞,将两人直接送回了魔宫之中。
伴随着光芒的落幕,魔宫的前殿广场上,辰鸣与夏弥出现在了边缘。
“夏弥,你先回绝望之殿和安迷修汇报一下情况。”
扫视了周围一圈,辰鸣开口说道,“我还有一些事情要留在这里,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。”
“是,少爷。”
夏弥微微行礼,而后振开双翼,朝着那落日火山下的绝望之殿飞去。
目送着他离开之后,辰鸣才取出令牌,将魔力注入了进去,令牌上的那颗猩红的宝石缓缓闪烁,奇特的能量包裹着他,将他送到了魔宫的中心地带。
依旧是那古老的小楼,恬静的温泉,莎绮罗呆呆地坐在台阶上,仿佛一直以来,她总是喜欢这样,独自地欣赏着这由她自己创造出来的世界。
某一刻,她缓缓抬头,猩红的眼眸中有着一丝光芒闪烁,看向了那被大树笼罩着的墙角,说道,“你回来了?”
“嗯,我回来了。”
依旧是这样简单的对话,却让辰鸣心中如释重负,他生怕莎绮罗会就这样人间蒸发,突然找不到一样。
迈开步伐走了过去,来到了她的面前,看着和过去并没有什么变化的莎绮罗,辰鸣说道,“我去见了凯瑟琳大人。”
仿佛对这个并不感兴趣,莎绮罗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,就把这个话题省略了,“我饿了,你给我做饭吧。”
久违的请求,让辰鸣原本有些紧张的心,悄悄地放下了,他点了点头,绕过莎绮罗,去到了小楼的厨房里,开始摆弄着那些莎绮罗创造出来的食材。
过了一会儿,菜做好了,辰鸣对着莎绮罗喊道,“可以吃饭了。”
莎绮罗点了点头,起身走进了小楼来到餐厅,坐在了辰鸣为她拉开的椅子上,随意地扫视着桌子上的饭菜,说道,“给我盛点汤吧。”
那原本为她加菜的手微微颤了颤,却没有表现出来,他点了点头,为莎绮罗盛了一碗浓汤。
香气扑鼻的汤递到了莎绮罗的面前,辰鸣的视线与她对上,不知为何,他别扭的撇开了脑袋。
“你给我的即使是穿肠毒药我也会喝进去,更别说只是一滴对我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血液了。”
接过汤碗,莎绮罗也不去管那上面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滚烫,直接一饮而尽。
辰鸣目光微微错愕,从来到这里,他一直尽量地表现平常,可莎绮罗此刻的表现,却又有些不同寻常,这让他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恐惧。
见他沉默,莎绮罗开口说道,“一直以来,我都是以别人的目的生活的,他们的诉求,他们和我签订的契约,看似我收获了许多,可实际上,他们的欲望,都让我陷入了无休止的噩梦之中,我的父亲是里维斯,伟大的混沌之神,而我的母亲,是泫雅,人神,一切智慧生命的统帅,他们都希望我能够过得轻松,和你一样,可事实上,你们给予我的负担,却从来都是最重的,辰鸣,你知道吗?我的力量,来自于母亲,我的灵魂,来自于父亲,可我的情感,却是你教会我的,一直以来,都谢谢你,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,虽然这一切对我来说,也只不过是惊鸿一瞥的镜花水月,可除了这些,我一无所有,命运从来不会对谁网开一面,就算你执着于改变我的结局,可对它来说,也只不过是漫长的岁月以来,一朵不大不小的浪花而已。”
她站起身来,转身向着那另外一个房间走去,唯有那淡淡的声音从她的口中说出,“今天的饭菜,很难吃。”
辰鸣木然地坐在那里,这一刻,他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,凯瑟琳说的话,莎绮罗说的话,一直在他脑海中萦绕,始终挥之不去。
就像是在绝望中最后的呐喊,辰鸣低声的呢喃,“那我到底,该怎么做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