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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怒的声音传遍了整座山谷的上空,那裂缝中散发出来的可怕能量,让得天上悬挂着的半颗残阳,都开始了颤栗。
辰鸣与卡莱斯同时抬头,只见从裂缝中走出来两道挺拔的身影,其中一道与辰鸣有些相像,而另一道,则是略带一些虚幻。
两道身影一步迈出,来到了山谷之中,少年身影随手挥动之间,就将那具令辰鸣与卡莱斯都无法抗拒的贪食神明掀飞,而后带着两人落在了地面上。
而那道略有些虚幻的十二翼天使,则伸出那修长的右臂,手掌紧紧握起,转瞬之间,将贪食神明禁锢。
“吼!”
突如其来封锁,让那贪食神明疯狂地挣扎着,想要挣脱束缚,天使冷哼一声,从囚牢的四面八方,无数根长矛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,将他彻底钉死。
“这就是主神的力量……”
曾经进入过贪食状态辰鸣,是最了解这种东西的棘手程度,看着那举手投足之间,就将神明禁锢的米迦勒,他的眼中闪过凝重。
如果说普通的生命进入了贪食状态,那么同阶之内,几乎没有什么人会是他的对手,就像当初的辰鸣,只身一人,就将吸血鬼的整支军队击溃,而若是神明进入了贪食状态,辰鸣实在是想不出,有什么人能将他解决。
可是眼前,这个足以杀死普通神明的贪食神明,却被米迦勒仅凭一道分身就轻易镇压,这不得不让辰鸣心生警惕。
“哼,哗众取宠。”
两人的身边,安迷修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,道,“你的光明禁锢,确实封锁了他,但你这道分身的力量,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吧。”
“唉,安迷修。”
米迦勒无奈地耸了耸肩,转过头来,说道,“在小辈面前,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?”
说着,他又看向了辰鸣,赞许地说道,“安迷修的后继者,你很优秀,我很羡慕安迷修能够找到这样一位后继者,恭喜你,成功地通过了我的考验。”
辰鸣还没有说话,安迷修就开口道,“我的眼光向来极其精准,你还需要怀疑什么?先不说这个,你的狗链子,可能要松了。”
他指了指米迦勒身后,那即将挣脱禁锢的贪食神明,米迦勒皱了皱眉,转身看去,“虽然很想将他带回天堂,但很遗憾,我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,光靠分身……”
安迷修冰冷一笑,道,“既然如此,那我杀了他,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吧?”
“请便。”
米迦勒摇了摇头,将身体让开,而当他让开之时,他所留的禁锢之力,也被贪食神明尽数吞噬。
“哼!”
安迷修冷哼一声,迈步上前,幽绿色的火焰化作一条巨蟒,朝着那狂奔而来的贪食神明攻去。
而那贪食神明,很明显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,只能依靠本能来掠夺能量,并且释放自己的魔力。
但很明显,这只神明的力量与安迷修并不在一个次元,那让辰鸣都有些心惊肉跳的光辉魔力,竟然在一个瞬间,就被火焰吞没,并且还夹带着贪食神明整个身体,都被安迷修点燃。
奇特的是,那充满绝望的火焰,非但没有像之前米迦勒的囚牢那样被贪食吞噬,反而是反过头来,将贪食之力给化为了自己的燃料,充分地燃烧。
“吼!吼!吼!”
那面目全非的贪食神明,就这样在火光之中,被安迷修无情地化为了灰烬,甚至连灵魂,都不曾残留半点。
“喂,安迷修,这就有点太过分了吧?”
米迦勒抱怨道,“你好歹将他的灵魂留下,让他有机会转世不是?”
“无情无心的人,就不要假装得这么仁慈了。”
安迷修冷漠说道,“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。”
“额……”
米迦勒脸色一黑,尴尬地笑道,“那既然考验结束了,我们也离开吧,这里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。”
“等等。”
辰鸣开口说道,“在此之前,让我再看一眼这里吧。”
“再看一眼这里?”
安迷修与米迦勒同时一愣,却也没说什么,对别人来说这里是危险的绝地,但对他们而言,这里与外面,其实没有什么差别。
辰鸣迈步走出山谷,扫视了一圈之后,在某个方向停了下来,他缓缓的行礼,喃喃道,“虽然实力不足,但我会尽我所能,完成我该完成的使命与责任,至少世界毁灭之前,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,为了我所爱的那些人……”
出于礼貌,安迷修与米迦勒都没有去做偷听的行为,虽然对辰鸣的举动有些不解,却也没有多问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青年的背影。
残阳之下,四人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了这片处处充满了毁灭的世界,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,当辰鸣再次来到这里时,就是他拔出那把剑的时候。
……
时隔一个月,当辰鸣再次回到了皇宫,他的心神竟然有些恍惚,此时的教堂门前,只有安迷修,米迦勒,以及他们顺便带回来的卡莱斯,还有就是秩序之炽天使,加百列了。
“首先呢,恭喜辰鸣通过了我的考验。”
米迦勒率先打破了沉寂,他对加百列使了个眼色,后者皱了皱眉,却还是转身走进了教堂。
而他离开后,米迦勒又再次开口,道,“其次,鉴于辰鸣此次对人间的伟大贡献,秩序宣判,你在人间此前犯下的一切罪恶,都将一笔勾销,当然,也没有什么奖励就是了。”
“那还真是感谢你了?”
安迷修冷笑一声,毫不掩饰地说道,“卑鄙而又虚伪的神明。”
米迦勒毫不在意,他依旧微笑道,“按照我们的约定,只要你完成了我的试炼,我就将克洛伊交给你,并且答应你一个条件,克洛伊的事情先往后,先说说,你想好提什么事情了吗?”
“其实这个条件,我也只是随口一说,但既然米迦勒大人说起,那我还真有一件事情,需要摆拜托大人。”
辰鸣随手一翻,一本白皮书出现在了他的手中,“以大人的眼力,应该不难知道这是什么吧?”
“这是……”
白皮书的出现,让米迦勒与安迷修同时目光微凝,身体里的魔力瞬间涌动,显然,他们都认出了这个东西。
“没错,这就是空间之神摩根大人的神明之邸,空间之书。”
辰鸣不卑不亢地说道,有安迷修在,米迦勒再怎么强大,也只是一道分身虚影,光凭这个,是无法成为安迷修的对手。
“这本书……”
米迦勒两眼眯起,瞳孔之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,“怎么会在你这里?”
“这事关我的一些秘密,所以我不会说。”
辰鸣说道,“大人只需要知道,我所提的条件,是与此相关就行了。”
“哦?”
米迦勒微微一愣,道,“说说看?”
“在与空间之神相遇之时,濒死的她将这本书托付给我,并嘱咐我,将书交给天堂。”
辰鸣微微一笑,道,“但说实话,包括大人在内的所有天使,我都不信任,虽然我有几个朋友也是天使,但阵营,理念的冲突,有可能会改变他们的想法,违背我的意愿,毕竟这本书是我找到的,所以我有权利选择怎么处置它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米迦勒眼眸微抬,道,“你想怎么处置?”
“空间之神是个很温柔的女人,我向来不懂得拒绝美女的要求,所以她的诉求,我会做到。”
辰鸣说道,“我说的条件,就是让大人将这本书,好好的交到空间之神的眷属手中,并且可以守护他们,直到新的空间之神彻底成长起来……”
这话出口,不论是米迦勒还是安迷修的脸色都变了变,前者问道,“你…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意味着天堂将多出一位神明,意味着地狱将多出一位强大敌人。”
辰鸣脸色冷静,说道,“但我请你们相信,就算空间之神能够在神战之前完全成长起来,我们地狱,依旧毫无畏惧,因为如果他在神战之时出现,我会是他第一个要面对的对手。”
自信,霸道,面对神明,他敢这样大放厥词,可又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,一个能够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七阶,甚至能够战胜八阶的人,谁又能够保证,这样的家伙,在神战之时不会成为像夏弥一样的真正的无冕之王?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米迦勒点了点头,道,“感谢你的信守承诺,我为克洛伊感到骄傲。”
“大人先别急着骄傲,我话还没说完。”
辰鸣再次开口,“我刚才也说了,我并不信任您的为人,诚然,您的实力与势力的确能够守护空间之神成长,但说句难听的,是生命都会有私心,更何况一个神明之邸,即便是您,我想也是会心动不已的吧?”
米迦勒目光微凝,的确就像辰鸣所说的那样,神明之邸,作为世上绝无仅有的宝物,换做任何一个人,都会生出贪婪,包括高高在上的他。
试问,谁会拒绝一个受到自己掌控的神明带来的诱惑?至少米迦勒,不能。
沉思良久,米迦勒开口问道,“那你的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很简单。”
辰鸣看了看身边的安迷修,说道,“我希望您的本体能够在短期内来到人间,并且以守护空间之神为基础与安迷修签订契约,虽然我很想亲自监视您,但我的实力,却限制了我的能力,所以让安迷修代替我与您签订契约,无疑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“狡猾的小子……”
安迷修心中一乐,他当然知道辰鸣的意思,虽然说不至于在契约上动什么手脚,但这样一来,也让空间之神的眷属欠了绝望一个人情,在高层战力之中,一个神明的人情,也是极为让人心动的东西。
冷冷地看了眼那幸灾乐祸的安迷修,米迦勒目光挣扎了许久,最终还是叹息说道,“你这小子,真的是处处严谨,步步为营,如果不是知道你的年纪,我都怀疑你是某个魔王隐藏身份来捣乱的了。”
“大人谬赞了。”
辰鸣微微一笑,道,“我家君主时常教导我,谨慎能捕千秋蝉,小心驶得万年船,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来的座右铭,面对大人这样的人物,当然是要步步为营,否则阴沟里翻船,我找谁哭去?”
“这话说的……”
米迦勒翻了翻白眼,说道,“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,而我又想拿到白皮书,我也只能答应你的请求,和安迷修这个讨厌的家伙签订契约了,三天之后,我的本体会来到人间,与安迷修签订契约。”
“感谢大人一贯地容忍。”
辰鸣微微行礼,而后将空间之书交给了安迷修,说道,“安迷修大人,请务必替我看好这本书,免得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,把它偷走了。”
米迦勒撇了撇嘴,道,“臭小子,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岳父大人,也不知道给我留点面子!”
“那岳父大人……”
辰鸣笑眯眯地看向米迦勒,说道,“现在您是不是能将克洛伊放出来了?”
米迦勒挑了挑眉,目光瞥向了教堂深处,那缓缓走出来的两道身影,微微笑道,“这不是来了?”
辰鸣晃了晃神,也看向了米迦勒身后,那刚刚走到门口的克洛伊与加百列。
“米迦勒大人。”
克洛伊的目光并未放在辰鸣的身上,而是有些暗淡地看向了身前的米迦勒。
“克洛伊。”
米迦勒缓缓侧过身,将克洛伊拉到他的身边,目光出奇地温柔,还带着淡淡的不舍,他涩声说道,“从今天开始,我将不再是你的主神,从今天开始……我只是你的父亲。”
克洛伊脸色苍白,米迦勒的话意味着什么,她再明白不过,意味着希望阵营将彻底放弃她,也意味着,她将和自己在天堂的亲人永远分别,因为从这一刻开始,她,将不再归属于地狱。
米迦勒看向辰鸣,说道,“我一直相信你的眼光,你选择相伴一生的人,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生命,即便他是恶魔,即便他……让你堕落。”
“父……父亲……”
或许是常年以来从未叫出过这个名词,克洛伊的声音略有些干涩,她的眼眶,也有着一丝微红,说舍得,那是假的,她是希望的后继者,是米迦勒寄以厚望的女儿,是天堂最尊贵的公主,可今天,她却只能是一个堕落的天使,虽然她从未后悔过自己的堕落,可是啊……她不舍的。
虽然只是分身虚影,但在场的所有人,都看得出米迦勒的强颜欢笑,这个天堂最强的存在,这个能够和君主比肩的神明,在这一刻,仿佛就只剩下了一个身份,那就是女儿的父亲。
轻轻地咳嗽了一声,米迦勒微微一笑,抹去克洛伊眼角的泪光,温柔道,“怎么了这是?明明是你自由的日子,怎么还哭了?你啊……虽然不再是天堂的天使,却依旧是我的天使,不论过去,还是现在,亦或是将来……”
淡淡的话语,仿佛戳中了克洛伊的泪点,她低下头,泣不成声。
米迦勒转过身来,托着克洛伊的手来到辰鸣的身边,开口道,“我不管地狱中对堕落天使有着怎样的规矩,但如果你让克洛伊感到了半点悲伤或是难过,我会亲自下到地狱,将你的灵魂磨灭!不论是安迷修,还是意志,这天底下,米迦勒放弃生命也要守护的人,便是世界毁灭,也会保护她安然无恙!”
米迦勒说的话,并非虚言,身为希望主神,一旦彻底陷入了疯狂,那么他到底有多强,将无人知晓,至少,一半的地狱会因他的疯狂,而毁灭!
辰鸣面色郑重地点了点头,道,“米迦勒大人放心,地狱的规矩不是我的规矩,如果地狱一定要对克洛伊施加惩戒,那么我会为她扛下所有的伤痛,保护她不受任何的伤害!”
“暂且相信你。”
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坚定的青年,米迦勒眼眸流转,将克洛伊的手,交到了辰鸣的手中,涩声说道,“从今天开始,我正式地将她交给你,希望你不要违背自己今天的诺言,我会在天堂,注视着你……”
米迦勒的身影化作无数光辉蝴蝶,像是在祝福着克洛伊与辰鸣,谁都知道,他有多么讨厌黑暗,可他的女儿,却爱上了黑暗的生命,没有办法,他只能妥协……
痴痴地看着蝴蝶的散尽,克洛伊强忍着泪水,柔软的身体微微颤抖,纵然她知道,今天的分别并不是永诀,但下一次见面,她与她的父亲,哥哥,都将站在对立面。
辰鸣没有出声安慰,因为他知道,现在的克洛伊需要的不是安慰,所以他搂着她的身子,轻声说道,“想哭,你就哭出来吧……”
淡淡的话语,就如同催泪瓦斯一样,让克洛伊再也无法忍住,撕心裂肺的声音,在辰鸣的怀中传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