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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老的大殿之中,辰鸣与卡莱斯跟随着老者缓缓地穿过那两侧耸立的巨大雕像,来到了最深处。
偌大的空间里,只有着三人那不急不缓的脚步声,以及他们的淡淡呼吸声。
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,大祭司要求之允许辰鸣与卡莱斯和他见面,因此那作为举荐者的李斯汀,也只能遗憾的在家中等待,而卡莱斯虽然心中不解,却也不敢多问,因为他知道,该说的时候,大祭司会和他说。
走到大殿的深处,他们才停下了脚步,在他们面前耸立着的,是两尊巨大的神像,一尊是张开十二只光翼的天堂神明,而另一尊,则是邪气凛然的地狱恶魔。
“来自其他世界的异邦人。”
抬头观望着那两尊神像,老者轻声问道,“你知道这两位大人,分别是哪位神明与魔王么?”
“果然是与诸神之战有关……”
辰鸣皱了皱眉,摇头道,“我不认识他们,尊敬的大祭司,这两位存在,与我来这里所寻求的问题,有什么必然的关系么?”
“可以有关系,也可以没关系。”
大祭司微笑地说道,“但是你如果想要从这里离开,那么我想,你就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是怎么诞生的。”
辰鸣眼眸微转,低头说道,“您请说。”
大祭司点了点头,随即瞥了眼那眼中尽是茫然之色的卡莱斯,说道,“在此之前,我还是先对卡莱斯这孩子解释一下吧。”
他拍了拍卡莱斯的肩膀,微笑道,“这个世界之外,其实还有着更加广袤无垠的绚烂世界,甚至连我们这里的诞生,都只是因为外面世界的一场战争而出现的,孩子,我知道,当你得知了外面有着更加无限的可能性时,世界的枷锁,也就无法再困住你了,毕竟你是一个有信念的人。”
卡莱斯眼眸震惊,辰鸣的话他可以不信,但这个他心中最为敬重的长者的话,他却不得不信。
紧接着,大祭司又看向辰鸣,说道,“就像我刚才所说的那样,这个世界之所以会诞生,其实就是源于神战之时,一场神明与魔王的惨烈大战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的两尊神像,说道,“这两尊神像分别是天堂的空间之神,以及地狱的虚空魔王,在神战之时,这两大至高存在都在对垒之中归于湮灭,甚至连灵魂,都化作了虚无。”
“昔日的诸神战场上,征伐的人不仅仅是神明与魔王,更多的还是像我们这样的天使与恶魔。”
他眼眸中光芒微敛,像是在缅怀着什么,“两位大人同归于尽后,他们的力量将一部分的神战之地笼罩,分割成为一片独立起来的空间,而同样被孤立起来的,还有当时正在那片区域中征战的我们。”
“在初期之时,天使与恶魔一边寻找着逃出去的方法,一边仍在拼死杀戮,仿佛是要将其中一方完全灭尽之后,才肯罢休。”
“可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们的同伴与敌人数量越来越少,但出去的方法却依旧无迹可寻,每当我们到了那大陆的边缘,都会被一股狂暴的空间力量逼退回去,从那时起,我们就知道,我们被两位大人的力量放逐到了一片异空间里,除非我们之中诞生出一位神明或者魔王,否则根本无法再找到回去的路。”
“于是天使与恶魔双方决定,在找到归家之路之前,停止一切不必要的战争与杀戮,尽可能地和平共处下去。”
“好在我们所在的地方,并未因为战火而断绝了所有的生命,经过了长时间的休养生息,这里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,可是出口,却依旧迟迟不曾出现。”
“长年累月的和平共处,逐渐消除了恶魔与天使的偏见之心,我们也决定放弃了寻找出路的办法,被隔开的大陆碎片,又因为两位至高存在的法则,而生成了日月星辰,就连大陆,也在慢慢扩张,逐渐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世界。”
“决定留下来的我们开始有了新的生活,彼此之间,也逐渐地融入到一起。”
“但毕竟不是创世之神,两位大人所留存的魔力,并不足以再容纳更多的超越者以上级别的存在,一个个友人,敌人,在岁月的侵蚀下全部化作了一抔黄土,而他们的后代,则繁衍生息地留了下来,直到今天,那个见证世界诞生的人中,也只有我在苟延残喘。”
“异空间的时间流速与现世的时间流速截然不同,因为空间风暴的原因,这座世界又再一次地与神战之地发生了连接,但那时候,我看到的却是一片近乎黄昏末日的废墟,神明,魔王湮灭的湮灭,离开的离开,我几乎找不到任何的生命气息的存在,只是知道了神战的结束。”
“为了保护这个世界的生命,我利用当年那些逝去之人的力量,强行将那片与黄昏废墟连接的区域隔绝开来,以避免那些世界级魔法的残片对这个世界造成不必要的伤害,只是或许是因为那些力量的不足,依旧留下了一个缺口,但好在,那个缺口并不算大,有着世界之力的保护,那些毁灭性的能量,是无法进入到这里的。”
长长的故事说完,大祭司看向辰鸣,说道,“来自外界的异邦人,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入到这里的,但我要告诉你,想要离开这里,只有两种方法,第一种,就是像我当年那样,利用庞大的能量,扭曲异空间的法则,强行打开一个虫洞逃离出去,但是自从他们离开之后,这个世界就再也无法诞生这样庞大的能量,即便最高的魔力等阶,也被限制在了八阶。”
辰鸣眼眸微敛,问道,“那第二种方法呢?”
“第二种方法,就是直接开辟异空间通道,游走在那时空乱流之中摸索回去。”
大祭司说道,“只是这种方法,作为外来者的你应该知道这种做法的危险性,没有确切的坐标,即便是魔王都会迷失在时间与空间的乱流之中,更别说那无处不在的时空风暴,一旦遇上,不论什么样的强者,都会湮灭其中,这几乎是一条必死的路。”
“所以大祭司的意思,是不论如何我都无法出去了?”
听到大祭司的讲述,辰鸣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了起来,他的确是很喜欢这里的氛围,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够在这里长时间地耗下去,莎绮罗的事情还没结束,特蕾西娅的身体也尚未脱离危险,就连克洛伊,都被希望之神囚禁,这些事情他都必须要去面对和解决,他并没有更多的时间在这里消耗。
老者转过身去,看着那两尊巨大的神像,说道,“还记得我刚才对你所说的话么?”
辰鸣微微一愣,目光也投向了神像,有些不解地问道,“您说的是关于空间之神与虚空魔王的事情?”
大祭司点了点头,道,“其实要想出去,还有着第三个办法,只是这个办法的难度,并不比前两者小上多少,唯一的好处就是其危险性,并不算高。”
辰鸣眼眸亮起,连忙追问道,“是什么办法?”
“当年的那场战斗中,两位大人双双殒命,而他们的神明之邸与魔王之证却并未回到天堂,而是被他们力量爆发的乱流封印在了这个世界的某一个地方,只要将那个地方的封印解除,这两大神物就会回到各自的世界之中,而你,也可以跟随着它们顺利地破开世界隔膜,回到你原本所在的地方。”
大祭司收回目光,幽幽地看着辰鸣,说道,“但是那两大神物的具体所在,即使是我也不清楚,想要在这茫茫宇宙中寻找,根本就是大海捞针,当年我们也曾奋力寻找,却始终没有找到,所以我并不认为你,能够找到那两个东西。”
“只要有希望,我就一定能够找到,并且从这里离开!”
辰鸣微笑地说道,“虽然这个世界极为不错,但很抱歉,在外面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所以我必须离开!”
大祭司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说道,“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,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,只能预祝你达成心中的愿望了。”
他指向了身后的神像,说道,“这两尊神像中,分别封印着两位大人的一缕气息,作为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的外邦来客,我总归是不能太过吝啬,就权当送你的礼物了。”
他手中的巨大拐杖轻轻点在地面上,一道巨大的魔法阵从他脚下张开,迅速地蔓延到了神像脚下。
“虚无魔法,解!”
轻轻的喝声从他口中响起,那神像的头顶上,一白一黑两种颜色的光辉闪烁,化作光团落在了大祭司的左右两侧。
随手挥动之间,两个光团飘到了辰鸣的面前,大祭司说道,“这两个光团中的气息,会帮助你感受两大神物的所在,至于能不能找到,就看你自己了。”
辰鸣面色激动,抬手将光团轻轻捧着,放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,而后对着大祭司行礼道,“感谢您对我的帮助,作为回报,我可以为您做一件事情。”
“在这样的世界里,我的力量象征着无敌,我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事情?”
大祭司自嘲地笑了笑,道,“只要你出去之后,别将这个世界的一切告诉其他人即可,这里,已经不需要更多的力量介入其中了。”
“不用您提醒,我也会这么做,我并不想破坏这里的氛围。”
辰鸣微微一笑,道,“再次感谢您提供给我的帮助。”
“好了,你要的答案,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了。”
大祭司说道,“你们……可以离开了。”
两人同时行礼,然后转身朝着外面走去。
目送着他们的背影,大祭司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疲惫与忧愁,他淡淡的说道,“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,终究还是让人闯了进来,只希望你能够遵守自己的诺言,不要破坏了这里的宁静才好。”
下了神山之后,辰鸣才对着卡莱斯说道,“接下来的时间,我需要全力寻找关于魔王之证与神明之邸的下落,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,替我向你的导师说声感谢。”
他又从魔法戒指中取出两个卷轴,递给了卡莱斯,说道,“这两个八阶卷轴,一个给你的导师,另一个就当做你陪我一起上山的答谢。”
“导师的卷轴我可以替他收下,但另一个,就请先生收回吧。”
卡莱斯微笑地说道,“能和先生认识已经是我此行所得的最大财富,又怎么敢再去索要其他东西?我只希望先生在离开之时,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,将我从这里带出去。”
辰鸣眸光微闪,道,“你真的想好了?且不说外面的世界多么危险,只说这次出去之后,你极有可能永远无法回来,再怎么说,这里也是你的故乡,你难道真的舍得永远不回来?”
“说舍得是骗人的。”
卡莱斯说道,“但我是一个冒险家,这个职业注定了我这一生都是在漂泊中度过,这么多年了,我甚至都忘记了我出生在哪个国度,哪座城市之中了,辰鸣先生,冒险家是没有故乡可言的,我们的步伐走到哪里,哪里就是我们的故乡,纵然哪天埋骨,也算落叶归根,不是吗?”
辰鸣默然注视着他,许久之后,才开口道,“不得不说,你的话的确打动了我,既然如此,那就在我找到魔王之证后,你与我一起离开这里吧。”
“嗯。”
静静地看着卡莱斯离开的背影,辰鸣心中有了一丝触动,世间所有的生命,都有着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力,但选择容易,坚定自己的选择,即使结局不算好,也不会后悔,这种生命却少之又少,卡莱斯的话,看似是说给他听的,可实际上,也是在为自己的选择下定决心。
微风拂过,青年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地平线上,辰鸣张开双翼,对着远方的天空飞去。
……
死寂的宇宙深处,无数的星辰闪烁,将这片幽暗的虚空点缀。
而在星空的某一角落里,一株巨大的世界树虚影伫立在某一灰色的星辰之上,一位青年站在了树冠的顶端,他的身旁,一黑一白两道光团如同鬼火一般飘忽不定,浩瀚的魔力荡漾,无尽的能量涟漪,缓缓地扩散开去。
许久之后,青年才缓缓睁开双眼,皱着眉头,呢喃道,“还是没有……”
毫无疑问,这位站在世界树顶端的青年,就是独自踏入宇宙寻找魔王之证与神明之邸的辰鸣,可来到宇宙之中已经一个多月了,他依旧是连这两大神物的蛛丝马迹都不曾找到。
虽然按照大祭司的说法,由于异空间扭曲的缘故,这里的时间比起黄昏废墟快了无数倍,但即使是这样,他还是想尽可能快地找到这两样东西,因为他害怕长此以往,自己会变得像大祭司一样地安于现状,害怕自己会产生出干脆留在这里生活的想法。
随意地吃了些东西,他再次地闭上了双眼,更加浩瀚的魔力从体内散发,下方的世界树虚影更加凝实,一团团红色雾气扩散,一座座世界幻影浮现之后又很快湮灭。
空寂之中无岁月,不知道过了多久,那个始终端坐在世界树上方的青年,也开始变得不修边幅了起来,略显沧桑的胡茬,杂乱无章的长发,远远看去,就如同一个流浪汉一般地落魄。
“嗯……”
缓缓地蠕动着双眼,辰鸣声音变得有些沙哑,“该去补给存粮了……”
他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了世界树的上方,连同一起的,还有那两个光团,到了最后,那株世界树,也跟着破散开来,这一刻,宇宙又再次地陷入了死寂之中。
王国帝都的某座房子里,端坐在房间内的辰鸣缓缓睁开双眼,略微蠕动了一下身子,发出噼里啪啦骨骼碰撞的声音。
“两年了,还是一无所获,这该死的东西,怎么这么难找……”
伸了个长长的懒腰,等到身体恢复了知觉后,辰鸣无语地撇了撇嘴,摊开手掌,一道极为特殊的魔法阵出现在他的手中,略有些苦涩的笑容在他脸上泛起,“虽然借助世界树的特殊性,分化魔法不会给自身与分身带来魔力上的减弱,但同样的,体力的消耗也随着分身数量的增加而增加,必须长时间地进食大量的食物才能勉强维持,如果有高浓度的魔力血肉,倒是可以缓解一下我的身体消耗,但如今的体魄,除非是八阶魔兽,否则的话,也经不起这样庞大的消耗。”
“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吧,至于八阶魔兽,佣兵工会那里说不定会有些消息。”
无奈地叹了口气,辰鸣站起身来,朝着房间外面走去。
“说起来倒是好久没有见到卡莱斯先生了,希望他能给我带来一些不错的情报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