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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离赫丝缇福仅有一百公里的沙漠边缘地带,此时已经伫立着一支庞大的军队,而为首的,则正是辰鸣,查尔斯等人。
天空中,一阵火光闪过之后,一位身穿赤红甲胄的壮硕中年从上方飞掠而下,他的手中,正拎着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天使。
“还是艾德将军靠谱点。”
看着那回归的中年人,辰鸣微微一笑,与查尔斯一起走上前去。
“现在边境中的情势恐怕不太妙啊。”
将天使随意地丢在地上,艾德眼眸凝重道,“军队一出现,我和查尔斯就被两股强大的气息锁定,现在如果贸然靠近的话,恐怕就会立刻遭到袭击。”
“这两个人应该是提奥公爵和克洛伊。”
辰鸣倒是没什么意外,因为他自己就是从赫丝缇福边境闯出来的,“而且现在最关键的,应该就是三皇子了,如果大军倾轧,我想三皇子就会被拖上城头,斩首示众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艾德脸上有些焦急,蒂瑞斯汀是下一任的魔人族族长,纵然有些单纯,可他的天赋摆在那里,没有人能够动摇,如果他死了,那么即便魔人留存下来,也需要极长的时间才会再出现一个足以匹敌超越者天赋的继承者,这对于赫丝缇福与魔人一族,都是一种致命的打击。
“现在的话,我们还是先看看这位天使,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吧。”
辰鸣目光莫测,弯下身子将一只手放在了天使的头颅上,轻轻一用力,五根手指就轻易地破开了头骨,嵌入颅内。
“灵魂魔法,记忆索取!”
浓郁的魔力在天使的脑内炸开,一瞬间脑浆与鲜血就溅得一地都是,一丝丝奇特的能量如同抽丝剥茧一般从天使的体内钻入辰鸣的眉心。
他缓缓闭目,消化着从天使那里得来的记忆,时而皱眉,时而舒展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睁开眼睛,站起身来,轻松笑道,“看来,我们必须先把蒂瑞斯汀从边境防线里救出来才能再做打算。”
艾德皱眉问道,“怎么说?”
“你们的皇帝陛下已经下旨,一旦你的军队倾轧,不用管其他,直接将蒂瑞斯汀就地正法,震慑魔人。”
接过莎绮罗递过来的手帕随意搽拭着手掌,辰鸣抬眼,看向了那依旧不在可视范围内的边境线,“而执行者不是别人,就是太子米勒,并且,他也回到边境防线,重掌天使军团了。”
“太子殿下么……”
艾德眼眸微垂,陷入了沉思,太子十五六岁开始,就已经在边境领军,虽然只是凡人,但不论是军中威望,还是手段魄力,都丝毫不亚于他这样的八阶魔人,在起先时,更是做到了统帅两军所向披靡的地步,即便是他,也极为佩服。
按照辈分来算,艾德可以算是太子的叔叔,与他的母亲是同一时代的人,加上蒂瑞斯汀自小与他亲近,所以自己,也是对他十分宠爱。
在与尼珂斯的战争结束之后,艾德也从辰鸣口中得知了皇宫中发生的种种关系,一个浅显到不能再浅显的新衣计,就让这两个孩子走向了决裂的边缘,这让他极为心痛。
或许是察觉到了艾德的心绪,辰鸣开口说道,“目前来说,我们只要不明目张胆地将大部队拉过去,蒂瑞斯汀就不会有事,防线中能抵挡我们的不多,堕天使克洛伊,烈天使提奥,这两个人,是最大的麻烦,至于太子,我们能不伤害,那就不伤害。”
查尔斯问道,“所以,你的决定是?”
“八阶的存在,只有八阶能够封锁,你跟艾德将军如果不轻举妄动,克洛伊和提奥也不会动。”
辰鸣沉吟半晌,说道,“那么眼下,最适合潜入救援的,就只剩下我了。”
“绝不可以。”
查尔斯摇头道,“防线中布满了克洛伊与提奥的魔力,一旦有人潜入,肯定会被发现!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!”
“查尔斯说的没错,不管出于什么目的,辰鸣先生对我们魔人都有大恩,我们也不能让你冒险。”
艾德抬起头说道,“我的建议是,既然军队不动,蒂瑞斯汀就没事的话,那我和查尔斯就直接去和两大天使战斗,我对提奥的实力十分了解,全力相拼之下,我可以轻易地把他击败,再和查尔斯一起,击败克洛伊!”
“将军莫不是忘了天使的合击魔法?”
辰鸣开口道,“克洛伊的实力本就和查尔斯相差无几,如果再加上合击魔法的话,她的实力将会真正达到超越者,试问,两位联手,能否战胜超越者状态的炽天使?”
艾德目光微凝,辰鸣说的没错,天使军团最可怕的地方,就是他们可以使用合击魔法,将所有人的魔力汇集在一个魔法阵上,这比一次性释放多个魔法的威力更加强大可怕。
“如果无法动用军队,那么就没有人能够牵制住天使军团,一旦完成连接共鸣,你们两个必然溃不成军。”
辰鸣微笑一声,说道,“放心,我既然敢这么说,就说明我有一定的把握,而且和上次不同,这一次,我会带上黑兔,这样即便是八阶,我也能略作抗衡。”
“这……”
两人对视一眼,略为沉默后,查尔斯才点头说道,“一旦遇到危险,立刻爆发魔力,我们随时可以动手!”
辰鸣点了点头,他看向莎绮罗,说道,“乖乖待在查尔斯身边,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猩红血瞳中闪过一丝莫名,莎绮罗点头说道,“替我跟她问好。”
“呃……”
辰鸣呼吸一滞,苦笑地摸了摸女孩的小脑袋,“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向查尔斯,“保护好她,你可以死,她不能有事!”
查尔斯目光微凝,沉默了一会儿,说道,“我说过,我不会卖命。”
辰鸣一笑,道,“这样最好。”
“那么,事不宜迟,我这就出发了。”
他转身的瞬间,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,只有敏锐的查尔斯和艾德,才能凭借轻微的魔力律动判断他的位置所在。
“辰鸣先生,真是个神奇的人啊……”
目送着辰鸣离开,艾德惊叹道,“如果我魔人一族能出现一个像这样的人,何愁族不兴旺?”
从魔人要塞,到边境防线,辰鸣用一件件事,让艾德彻底地折服。
“凭你魔人的忠贞,就算真出了这样的人,你们能保得住他么?”
查尔斯目光收回,忌惮地瞥了眼一旁谁都不理的莎绮罗,“而且也只有地狱那样的穷山恶水,才能养得起这样一条巨龙。”
……
共振枷衣,是辰鸣早期开发的一种空间魔法,随着他对魔法的理解越来越深,这一魔法也逐渐趋于完美,如今再使用,即便是七阶的探索性魔法,也无法将之看透。
一百公里的距离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极长,但对于已经七阶的辰鸣而言,这种距离也只不过是十分钟的事情。
防线的入口,同样有着重兵把守,一位位褪去光辉的天使,伪装成士兵守护在城墙之上,隐蔽的魔力扫荡着城墙下方。
只是他们怎么也猜不到,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有一只老鼠,正悄无声息地接近入口。
“果然是戒备森严啊……”
看着比起先前更加密集数倍的兵士巡逻,辰鸣眼眸低垂,他的气息隐藏得极好,加上共振枷衣的协助,倒是并不怕会被发现。
在城门口停留了一会儿,辰鸣迈开步伐,在天使们的扫视之下,穿过了入口。
顺着之前在艾德擒获的天使脑海中窃取的记忆,辰鸣来到了士兵们驻扎的营地,轻车熟路地绕过了一座座探测塔,悄然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建筑前。
建筑是用灰石搭建而成,表面上只是一座平房,占地面积也不算大,但在辰鸣的感知下,却是内有乾坤。
“一座建立在地下的巨大囚笼,可不像是天使的风格啊……”
心中冷漠地嘲讽一句,辰鸣的眉头却皱了皱,“接下来,又该怎么做呢?”
抛开看守的士兵不提,那紧锁的大门,却有着强大的禁制,一旦触碰,就会被那圣辉击伤,并且还会引起天使们的警觉。
“咔……”
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,大门却缓缓打开一道裂缝,伴随着轴承的声音,裂缝越来越大。
“是太子么……”
看着眼前缓缓出现的人影,辰鸣心中微吟,“看来这位殿下的近况也不好啊……”
以辰鸣对气息的感知,他当然可以看得出米勒的病入膏肓,只是导致这样的原因,他却不得而知。
“咳咳……”
重重地咳嗽两声,米勒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苍白,对着狱使说道,“把门关上吧,严加看管,除了我与两位大人,谁也不要让他们进来!”
“是。”
士兵行礼,而后上前就要将门关上。
“是巧合还是……”
辰鸣皱了皱眉,却来不及细想,在大门关上之前,错身溜进了建筑。
建筑的入口,是一条通往地下的长长阶梯,没有什么光亮,唯一照明用的,也只有那墙上挂着的一盏盏昏黄烛火。
“这里,好像不是用来关押人类或者恶魔的监狱……”
听着那一声声怪异的兽吼,辰鸣眉头皱起,“艾德所抓的天使地位不算低,他的记忆不会有错,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,这里的天使,已经不把蒂瑞斯汀当人看了……”
想到这里,辰鸣心中就泛起了一丝冷笑,但也仅此而已,反正都是阶下囚,关在哪里都一样。
略微扫视了一周后,辰鸣朝着那长长的走廊走去。
走廊的两侧,是一间间独立的巨大靠拢,比起外面的墙壁,这里的栏杆都是用钢铁所铸,每一根栏杆上都有着无数的魔法文字,很显然,这里的每一间牢房,都设下了禁制。
“果然,这里关押的基本上都是流亡在人间的那些魔兽。”
看着牢笼中,那一头头面目狰狞,不似人间之物的猛兽,辰鸣彻底地确定了心中的想法。
他加快了速度,对着监狱的最深处掠去。
随着越来越深入,辰鸣发现,那牢笼上的禁制波动也越来越强,甚至到了最深处,禁制的等阶,都已经到达了八阶左右的水准。
禁制越强,辰鸣心中的担忧就越盛,他不确定,在那最深处,关押着蒂瑞斯汀的牢房的禁制,自己还有没有能力破开。
不过既然进来了,那他也没有空手而归的打算,要想帮助蒂瑞斯汀夺下地位,他必须将之救出才能实施。
无视了周围一切的景色,辰鸣的速度越来越快,好在先前那位天使,似乎也曾进入过监狱,这倒是免了他迷路的风险。
地下监狱的范围极大,几乎遍布了整座驻军营地,而且路况极其复杂,左弯右绕之下,辰鸣抵达了监狱的最深处。
“那里,就是蒂瑞斯汀被关押的地方么……”
在走廊的尽头停下脚步,辰鸣眉头挑了挑,他的眼前,出现了一道极其厚重的铁门,铁门之上,有着一道极为复杂的魔法阵。
“这也太小心翼翼了些吧?”
感受着那堪比八阶的魔力,辰鸣略有些头疼,他先前还奇怪,为什么这么大的监狱,却没有什么士兵巡逻,原来是因为这里的禁制。
有八阶的禁制把守,可比十位七阶天使更加管用。
“黑兔!”
低声喝了一声,辰鸣的肩膀上,一颗黑球冒出头来,“啥事儿?”
“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,把禁制破开?”
看着铁门,辰鸣问道。
“你真当我是神啊?这可是八阶禁制,我哪有办法破开?”
黑兔撇了撇嘴,但目光却瞥向了大门,而后惊讶道,“这不是完整的禁制!”
“不是完整的禁制?”
辰鸣愣了愣,疑惑道,“怎么说?”
“禁制说开了也是封印的一种,一般构造越完美,封印也就越强。”
黑兔说道,“可这道禁制,乍一看极为复杂,但实际上却非常简陋,完全不像是八阶禁制,别说八阶了,说是七阶都勉勉强强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说,这座大门的禁制我也打得开?”
辰鸣也面露惊讶,随即又皱了皱眉,“可我感知到的魔力,的的确确是八阶的。”
“所以我说,这道禁制不是完整的。”
黑兔指了指那魔法阵上的几个节点,说道,“这几个运行点发生了大量的冲突,才会导致不完整,不过我感觉,这似乎是有人故意为之。”
“故意为之?”
辰鸣愣了一下,猜测道,“难道是克洛伊?”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黑兔耸了耸肩,而后戏谑道,“不过以你和她的关系,这种天窗级后门,也只有她会开了吧?”
“她没理由帮我。”
辰鸣目光深沉,道,“既然这禁制不完整,那现在你总有办法悄无声息地让我们进入了吧?”
黑兔嘿嘿一笑,得意地拍了拍胸脯,“当然,大爷是谁?大爷可是天魔的黑兔!古来最擅长封印禁制存在!”
“行了,别贫了。”
辰鸣无语,不耐地将黑兔扯下肩头,而后丢了出去,“赶紧动手,迟则生变!”
“你大爷的辰鸣!”
黑兔暴跳如雷地骂了一句,却也知道正事要紧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走到铁门近前,诡异的魔力化作一团漆黑的雾气,将魔法阵直接笼罩。
“哧,哧,哧……”
随着一道道白烟升起,黑雾之下的魔力,逐渐地减少了许多,辰鸣双眼微眯,他发现,那魔法阵的几道纹路,已经被某种黑色物质覆盖,而魔力,则是顺着其他纹路流转蒸发。
“大体上的禁制我没有动,只是将几条魔纹遮掩,将封印式改为解放式,这样一来,我们就不需要破坏禁制也能进入了。”
黑兔一边说着,一边向后退去。
“咔,咔……”
等到黑兔退回辰鸣身边,那铁质的厚重大门也随之打开。
“果然是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啊。”
辰鸣欣喜地笑了笑,将黑兔捧起,轻轻放在了肩膀上,而后迈步对着铁门内走去。
铁门后面的空间倒不是很大,只是这里的囚牢虽然更少,但每一间的禁制,却更加强大。
“不管怎样,先找到蒂瑞斯汀再说。”
辰鸣眉头一皱,巡着某一方向走去。
走了大约十分钟,一人一兔就在一座钢铁牢狱面前停下了脚步,辰鸣朝里面看去,只见一位披头散发的年轻人,正无神地坐在地面上,看着面前的蚂蚁发呆,他身上原本洁白的衣物,此刻竟然变得肮脏不堪,额头上的十字架纹路,闪烁着一丝丝光芒。
“谁又能想到,曾经那意气风发的皇子,如今却像一只野兽一样,被关在囚牢之中呢?”
心中轻叹一声,辰鸣开口轻声呼唤,“蒂瑞斯汀?”
熟悉的声音,仿佛拉回了那年轻人的思绪,他茫然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,木讷地看着栏杆外的辰鸣。
“辰……辰鸣……先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