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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定归决定,但要实施到成效,时间还是比较漫长的,与李朝三人见面的一周后,辰鸣才明显感受到城市上空的欲望有了减少的趋势。
作为江南市最大的欲望结合体,魔法结社的收敛,的确是终止城市堕落的一个极大的途径,大规模的犯罪停止,也让城市的空气变得明朗了许多。
雷迪尼亚教堂外,停着一辆黑色的跑车,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青年从车上走下。
“不愧是法定朝圣日,来到教堂的信徒还真是多的很啊。”
看着庄园外的路上,那些涌入教堂的人潮,辰鸣的眼中闪过郑重,他感觉到身体里的邪恶魔力竟然在受到压制。
作为高阶恶魔,辰鸣的魔力可以说是人间世界的顶尖了,可即便这样,在朝圣日这一天来到教堂,那充满了神圣气息的信仰力量让他极为难受。
“看来没有让特蕾西娅来到这里,是正确的决定。”
心中微微放松,辰鸣喃喃道,“我还能够在这样浓郁的神圣气息中保持正常,特蕾西娅就不一定了。”
略微沉静,他迈开步伐,跟上了人潮。
当初隐藏身份来到这里,因为要引开天使,他并未进入庄园,如今进来一看,顿时觉得惊讶非常。
那一座座白色的建筑,一尊尊神明的雕像,处处透着别样的美感,偌大的庄园,他竟然找不出半点瑕疵。
“看来这座城市的政府,对于神明也极为崇拜啊。”
庄园内一共有五座教堂,每一座都足以容纳五百人都不显得拥挤,而这些教堂里面的人身份也有着一些区别。
“从左到右,分别是代表着至高的神职,官方的权势,商人的财富,以及平民的平等。”
目光冷漠地看着那些分流涌入的各个阶层的信徒,辰鸣心中冷笑,“虚伪的神明,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普爱?”
作为“富商巨贾”,辰鸣进入的地方,当然是位于中间的第三教堂了。
跟着人潮进入教堂,放眼望去,是一片整齐的座位,以及那明显高人一等的讲台。
因为祈祷与朝圣还未开始,讲台上的牧师和修女们还在忙碌地准备着什么。
随意找了个座位,辰鸣静静地坐在那里,默默地感受着那肆掠在体内洗礼自己的神圣气息,他发现,这种气息有一种会让人感觉到一种极为怪异的舒适,而这种舒适,会让人上瘾,他开始有些明白了这其中的蝇营狗苟了。
“将魔力渗透到信仰的力量当中,让人忍不住前来啊。”
随着时间的推移,教堂中的人越来越多了起来,只是让辰鸣惊讶的是,这里竟然没有一丝欲望的荡漾。
“是真的消失了,还是被刻意掩盖了?”
他思索之际,讲台上有着一丝丝的曦光飘散,浓郁的光明魔力在这一刻开始荡漾。
周围的信徒原本虔诚的目光开始转变为狂热,一丝丝希冀攀上脸颊。
“亲爱的神的信徒们,时隔七天之后,我们又再一次地汇聚在这里,聆听神的教诲!”
讲台的幕后,走出了一位英俊的神父,合身的黑色长袍,让他显得有些飘忽,温和的笑容,平静的目光中透着睿智。
“六阶的天使么……”
辰鸣微微皱眉,和旁人不同,他可以清晰地看到,神父的头顶上环绕着的光环,以及他的背后,那四只巨大的白色羽翼。
浓郁的信仰之力,将神父衬托得更加神圣,他轻声开口,诵读经典,信徒们闭上双眼,低声念诵。
“在这种地方,这种场合,他们竟然能够做到暂时提升阶别的地步……”
虽然是闭目,但辰鸣想看到的,他就能看到,而他看到的,却是那天使身后,原本的四翼,下方,竟然又有着虚幻的双翼出现。
“在这种特殊的时间里,天使的战力将会得到大幅度的攀升,如果是克洛伊……”
辰鸣想到了那位极其强悍的女性天使,心中有了凛然,“我将死在她的手中!”
一场朝圣,近两个小时的时间,辰鸣都处在煎熬的状态,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。
“天使利用自身的魔力暂时洗去信徒的痛苦,而信徒则心甘情愿地献上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信仰……好一场你情我愿的公平交易啊。”
朝圣结束之后,辰鸣就迈开步伐打算离开,他之所以卸下面具,以真面目来到这里,就是为了看看天使是如何收集信仰的,而今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他也没有必要留在这座令他极为难受的庄园。
然而刚刚走到出口,辰鸣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,是刚才负责第三教堂的那位天使神父。
站在辰鸣面前,他微笑道,“这位先生看着面生,是从其他城市来的信徒么?”
辰鸣的脸上也挂着微笑,点头道,“我是从隔壁的华阳市来到这里办事的商人,听说这座教堂极受神明眷顾,就想着来看看。”
说着,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,“这是我的名片。”
神父接过,眯眼看了看,而后笑道,“原来是林峰先生,真是有些失礼了,我叫李恩辉,是这里的神父。”
“李神父刚才讲的经典很有渲染力,让我觉得很是舒服。”
辰鸣微笑道,“下次如果还有机会,一定再次来访。”
“您喜欢听就好。”
李恩辉目光投向远处,扫视着周围,“一切,都是神的恩典。”
“呵呵,是啊。”
辰鸣看了看手表,笑道,“时间不早了,我接下来还有点事情,就不多作停留了,我们下次再见。”
“好。”
李恩辉点了点头,目送辰鸣离开,直到他消失在了眼前,笑容才缓缓收敛,随手叫来一位修女,将名片递给了她,“去查一查这位林峰先生,我总觉得,他有些不太一样……”
离开庄园,辰鸣回到车上,轻轻呼出了一口气,喃喃道,“被察觉到了么……”
“那又怎样呢?”
轻轻摇头,他微笑的看了一眼庄园,驱车离开了这里。
……
回到晨星夜总会,辰鸣就直接走上二楼,奇怪的是,他并没有看到特蕾西娅与娜莎等魅魔,客厅里,也只坐着一位约摸十五六岁的美丽少女。
来到少女面前坐下,辰鸣问道,“今天身体怎么样了?”
愣神的少女抬头看去,见来人是辰鸣,脸上才露出一抹笑容,“辰鸣哥哥,你回来了!”
“嗯。”
随意地点了点头,辰鸣再次问道,“还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“我已经没事了。”
少女微笑道,“九头蛇的恢复力本就比其他魔兽更强,再加上特蕾西娅姐姐的魔法,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辰鸣松了口气,摩耶的伤势一直都是他心中的一块石头,从他将摩耶救回来,半个月的时间少女才醒转,而且充斥着神圣气息的魔力,始终徘徊在她体内,极难去除,即便是精通医术的特蕾西娅,也耗费了大量的精力。
沉默了片刻,他又疑惑道,“对了,特蕾西娅她们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摩耶摇了摇头,道,“一大早她们就离开了,我问姐姐,她也只说让你回来了就在这里等她。”
“让我在这里等她?”
辰鸣皱了皱眉,思索道,“难道是和海梅泽有关?”
“聪明的恶魔,总是讨人喜欢的。”
他的身后,特蕾西娅的声音响起,转过身去,只见那个美丽得让人窒息的女人此时正缓缓走上台阶,往自己走来。
“特蕾西娅。”
辰鸣微笑起身,道,“海梅泽有消息了?”
“今天是朝圣日。”
特蕾西娅走到辰鸣身边,与他一起坐下,“同样也是收集信仰之力的绝佳时候,海梅泽当然不会错过了。”
辰鸣目露恍然,问道,“所以,他现在在哪里?”
“江南以南的一座小型教堂里。”
特蕾西娅轻声说道,“我想,他也是害怕被你搜索到他的所在,所以才隐藏起来,但通过你带回来的魔力痕迹,我们也利用真实之眼捕捉到了他的踪迹。”
说着,她取出了一张纸条,递给了辰鸣,“不过虽然他远在城南,但是城市里大部分的信仰之力依旧是被他掠夺,恐怕现在,他的实力已经接近八阶了。”
“依靠外力提升的实力,想要打破不难。”
辰鸣冷笑地说道,“而且由始至终,我都没有打算用武力去杀死他,我倒是越来越期待,这位炽天使大人,会以怎样的姿态来见我。”
特蕾西娅眸光微敛,但也没说什么,而是转移话题道,“对了,那位名为克洛伊的天使,我查到了她的些许信息,希望对你有帮助。”
“哦?”
辰鸣脸色一凝,相比于跳梁小丑的海梅泽,克洛伊更能引起他的兴趣,“说说看?”
“她的准确信息我依旧还在调查,但是有一点十分奇怪,那就是她来到人间的时间,并不是十年前。”
特蕾西娅说道,“按照盟约规定,不论是天使还是恶魔,一次留在人间的最长时间都不能超过十年,时限一到,就会被强制遣返,而那位克洛伊,却是十九年前就已经来到了这里,并且没有丝毫被遣返的迹象。”
“十九年前?”
辰鸣微微皱眉,道,“你确定吗?会不会有错?”
“就目前为止,她最早在人间显露的魔力就是十九年前,当然,更早也不一定。”
特蕾西娅疑惑道,“怎么了?”
“哦,没什么,只是觉得她有点老了。”
辰鸣摇了摇头,玩笑道,“这种老女人,一般都没什么人喜欢。”
特蕾西娅笑眯眯地说道,“你的意思是,我也是老女人了?”
虽然是笑眯眯的,但辰鸣却清楚地感觉到那来自特蕾西娅的怒火,连忙起身摇头,道,“特蕾西娅这么漂亮,怎么会老呢?”
说着,他还求助似的对一旁吃瓜的摩耶使了个眼神,谁知道后者根本不予理会,反而添油加醋道,“我都一千多岁了……”
“额……”
她这么一说,辰鸣顿时头大了起来,尴尬地转移话题道,“你们今晚想吃啥,我亲自下厨!”
“行了,别贫了,坐下。”
见他发窘,特蕾西娅才放弃讨伐,拉着他坐了下来,继续说道,“根据我的调查,她在十九年前出现之后,又无故失踪,直到近期,才再次出现,就是和你的那场战争。”
“那她这期间会不会回到过天堂,之后又下来了?”
辰鸣问道,“就像我,只有两个月的逗留期,回去之后,接了任务再回来,不是也可以吗?”
“不可能的。”
特蕾西娅说道,“出于双方对彼此的忌惮,我们在穿过世界夹缝时,会受到监视,天堂拥有我们每一位恶魔的出入人间的记录,同样的,我们也拥有着他们的记录,而克洛伊的记录,却只有十九年前那一条,之后就再也没有往返的记录了。”
“这样……”
听到这里,辰鸣的眉头也皱了起来,“如果想长时间留在人间,需要什么条件吗?”
“想要持续留在人间十年以上,只有经过盟约双方同意才行。”
特蕾西娅说道,“否则的话,强行留下,只会被秩序遣返。”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说。”
辰鸣惊讶道,“那位克洛伊,是得到了地狱肯定之后,才留下的?”
“是。”
特蕾西娅点头道,“虽然这种情况极其稀少,但也不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,我父亲的佣兵工会就时常接到长时间留在人间的一些任务请求,在认证之后,由他亲自与天堂谈判,只要通过,就可以把这种任务发布。”
“除了这些外,还有其他关于她的信息吗?”
辰鸣再次问道,“尤其是实力上的。”
“关于这一点,就更加奇怪了。”
特蕾西娅微微皱眉,脸色有些怪异,似乎连她都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天方夜谭了,“根据你和她接触时所反馈的信息来看,她的魔力等阶是七阶,但登录在夹缝笔记上的记录,她的魔力却是八阶,如果不是通过你的记忆画面看到她身体的伤势,我都怀疑她是不是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了。”
“也或许,她是故意示敌以弱呢?”
辰鸣微微冷笑,道,“现在有两种可能,第一种,就是她隐藏了自己的魔力,第二种,就是降临到人间的这十九年里,她的魔力因为某种原因而出现了消退,在我认为,前者的可能性更大。”
“确实。”
特蕾西娅赞同道,“比起天堂,他们在人间的实力只会更加强悍,因为信仰的加成,天使的魔力是不会出现消退的。”
“先不说这个了。”
辰鸣微笑道,“今天去了一趟教堂,我发现了一些事情,跟你说说。”
“哦?”
特蕾西娅愣了愣,道,“说来听听?”
于是,辰鸣将他在教堂中的所见所闻对特蕾西娅详尽地说了一遍。
说完,他看向面色思索的特蕾西娅,问道,“你怎么看?”
“睿智的洗脑行为,在不破坏人间秩序的同时,将信仰之力变成自己的力量。”
特蕾西娅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,“比起地狱的肆无忌惮,他们的掠夺方式可以更加长久,这简直就是把人类当成家畜,任由他们宰割!”
“但不可否认,这种方式是一种共赢,至少明面上是这样。”
辰鸣微笑道,“人们需要神明为他们指引方向,心中有了信仰,才会在那无穷尽的渴望中得到满足,而神明需要信仰的力量,人们的灵魂,他们也不吝啬一点神迹,潜移默化地改善人类的思想,不至于出现崩溃,这样循环,是一种良性。”
“但如果没有黑暗,那么光明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。”
特蕾西娅接话道,“他们之所以会在这样的碾压之势下,还能容忍我们共享本该全部属于他们的一切,是因为他们害怕,一旦邪恶消失,那么他们的正义蛊惑就会失去其作用,信仰就会崩塌。”
“当世间没有恶魔,人类也就不再需要神明。”
辰鸣眼神莫名,说道,“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,不就是秩序的真谛么?”
他站起身来,嘴角掀起一抹极为迷人的微笑,“我对海梅泽的堕落越来越期待了,当秩序发现,背叛自己的是自己的子民,他的脸色会有多么难看?真是很想看一看呢。”
“你越来越像一个恶魔了,比我这样的恶魔,更像恶魔……”
特蕾西娅心中叹息,她突然有些心疼这个善良的原人类了,他所做的事情,每一件都违背了自己的本心,而这一切,都是出于对那些抛弃了他,背叛了他的那些神明的怨恨,他要报复。
恍惚间,她竟然看到了青年身后,一只狰狞的三头巨兽,在咆哮,在嘶吼。
“地狱的守门者,刻耳柏洛斯,长着三个吞噬一切的头颅,象征着恐怖,终焉与绝望,它降临时,世界将陷入疯狂,悲鸣将充满人间,直至审判之日降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