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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来了?”
熟悉的石台位置,熟悉的深渊魔龙,环顾四周一圈后收回目光,辰鸣松了口气,对着上方说了句“谢谢”后,他走向德莱克斯。
可没走出几步,他背后的高墙就消失了一片,露出了一个漆黑的巨大甬道。
辰鸣转身看去,正好与德莱克斯的体型匹配,不大不小。
“还真是善解人意。”
他微微一笑,对德莱克斯说道,“我们先出去吧。”说完,他就率先走向甬道。
甬道里一片黑暗,但以辰鸣的视力,还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,从出口看到的亮光他能够判断,甬道并不算长,与墙体的厚度相当。
带着魔龙穿过甬道,他们来到了一座昏暗的山谷,可奇异的是,身后的那扇门,却消失了。
“黑兔。”
辰鸣呼唤道,“可以感受到其他生命的气息吗?”
“感受不到。”
化作纹身的黑兔答道,“这里除了你们,好像没有什么生命了。”
“我们再走远一点吧。”
辰鸣叹息一声,看向魔龙,“德莱克斯,还能飞吗?”
“飞不了,我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。”
身后,德莱克斯说道,“连走,都没有力气了。”
“这样……”
辰鸣眉头紧锁,他们现在都处于饥饿状态,如果再无法找到食物,那就真的要面临危机了。
“你等一等。”
德莱克斯突然说道,“我体型庞大,先切一块血肉,给你补充体力吧?”
“别。”
辰鸣连忙摇头,道,“眼下我们处在陌生环境中,最好还是不要留下什么伤口。”
紧接着,他又说道,“我去前面探探路,你在这里等一等。”
他迈开了疲惫的步伐,朝着山谷的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“辰鸣。”
走了大约半个小时,黑兔的声音突然响起,“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。”
辰鸣一愣,他听出了黑兔的沉重语气,皱眉问道,“什么?”
“我可能要陷入沉睡了。”
黑兔沉默了一下,道,“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,如果再这样和你共享生命,只会加快你的死亡,所以,我得暂时回到灵界,在你魔力恢复之前,我们再也无法取得联系。”
“……”
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,少年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,不得不说,黑兔的经验十分老道,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,它的作用,可能比魔力还来的重要许多。
“那么,再见,我的宿主。”
不等辰鸣回复,黑兔的气息湮灭了,连同消失的,还有辰鸣手臂上的那道纹身,以及淡淡的话语,“希望你能走得出深渊……”
紧接着,它的声音,也消失了。
“关键时刻掉链子,这家伙……”
沉默了一会,辰鸣嘀咕道,“接下来可难办了啊……”
他并不怪罪黑兔什么,相反,他自己也知道他的身体,已经不足以支撑使魔的消耗,黑兔如果再不消失,不出一个小时,他将再也无法行动。
“接下来,该怎么办?”
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昏暗世界,辰鸣叹息着。
这时,一道扭曲的漆黑人影出现在了他的不远处,他没有脸,甚至没有任何特征,就像一团人形的黑雾,直挺挺地站着,但奇怪的是,辰鸣却知道,人影正在看着他。
“是故意留下我一个人么?”
心中这样想着,辰鸣看向人影,说道,“贸然闯入,确实是我们的错,此地的主人,希望您能原谅我们。”
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辰鸣的话,人影向前走着,走了一会儿,他又停住了,对着驻足不前的前者招了招手。
“是要我跟着么?”
辰鸣思索片刻,眼前的人影实在可疑,但现在的情况却不容许他想的太多,因为即便黑兔离去了,他也无法坚持哪怕更多的时间。
之所以没有因为虚弱而晕厥,除了一口执着外,还归功于他对这种折磨的麻木,但精神是一回事,身体又是另一回事。
“跟上去看看吧。”
辰鸣点了点头,跟在了黑影的身后。
跌跌撞撞走了很久,辰鸣的脚步越来越沉重,可黑影的速度,却越来越快,仿佛不知疲倦,不知疲惫地穿行着。
直到辰鸣的身体终于无法动弹,他张了张干涸的嘴巴,发不出任何声音,黑影才停下脚步。
辰鸣的意识渐渐远去,他陷入了彻底的昏厥,甚至,如果没有意外的话,这一次,他再也无法醒来。
“叽!”
感觉到辰鸣的昏厥,黑影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尖啸,那笼罩着黑雾的头颅下,露出了一张直接撕裂脸部的大嘴,好像无限拉伸,嘴巴越张越大,满是獠牙。
散发着淡淡腥臭的嘴,朝着辰鸣笼罩,像是要把他整个吞下。
然而就在它下口的瞬间,辰鸣腰间,那本古老的书籍却仿佛拥有了生命,飞快掠出书包,硬生生地把黑影撞飞。
“叽!”
被撞飞后,黑影厉啸一声,快速地跳跃,黑雾笼罩下的双手长出漆黑的利爪,向那悬浮在半空中的魔导书抓去。
“哧!”
在与利爪接触的瞬间,魔导书的周围升腾起一股奇特的猩红火焰,将利爪整个燃烧成灰烬。
黑影惊惧地缩了缩身子,转身向远方快速逃开。
但这时,魔导书的火焰,却变成了长鞭,抽打向黑影,黑影的速度很快,不过火焰长鞭的速度更快。
“叽!”
悲鸣的惨叫从黑影的口中传出,那长鞭犹如利刃,瞬间将它切成了两半,落在了地面上。
黑雾散去,露出了下面那极为怪异的两半尸体,是一种从未有过记载的神秘生物,它长着人形,但皮肤却是深绿色,没有眼睛和鼻子,空荡荡的脸上,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巴。
干瘦的四肢上,有着漆黑的爪子,犹如镰刀。
魔导书上,那红色的火焰消失,转换为乳白色的能量,一滴滴黑色的血液从生物身上抽离,在其引导之下,滴入辰鸣微张的嘴中。
做完这些之后,魔导书重新飞回了辰鸣的腰间,一切,仿佛没有发生过。
怪物的血液仿佛蕴含着极为丰富的营养,仅仅几滴血液,就让辰鸣那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干瘪的身体恢复了过来,健康的气色也重新回到了辰鸣的脸上。
过了不久,辰鸣悠悠醒来,他坐起身子,脸色怪异地摸了摸恢复弹性的手臂,皱了皱眉,“是怎么回事?”
一头雾水的他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,只觉得身体极为充沛,那纠缠着他的饥饿感也已消失不见。
“那是什么?”
很快,他注意到了落在两边的怪物尸体,起身走了过去,“是什么杀死了它?难道是那道黑影?”
一时间,许许多多的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。
过了一会儿,百思不得其解的少年挠了挠头,道,“这东西,应该能吃的吧?”
虽然其貌不扬,并且尸体的上口还散发着奇怪的焦臭味,但一直找不到食物的辰鸣却管不了太多。
“带回去给德莱克斯先补充一下体力吧。”
将两瓣尸体扛在了肩膀上,辰鸣顺着原路返回,体力的恢复,让少年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,回归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。
约摸过了两个小时,他看到了魔龙那犹如小山一般的身体,久违的兴奋涌上心头,他奋力地挥手喊道,“德莱克斯!”
然而陷入了昏迷的德莱克斯显然没有办法给他答复,依旧纹丝不动地趴在那里。
“这家伙,还真是悠闲。”
无奈地撇了撇嘴,辰鸣走了过去,将尸体放在了一旁,而后抬起拳头,重重地落在了魔龙的鼻子上。
虽然失去了魔力,但辰鸣那五阶恶魔的身体素质,依旧让这一拳显得势大力沉,当然,这对于七阶的德莱克斯,却算不了什么。
“嗯……”
感觉到一丝疼痛,魔龙疲惫地睁开了巨大双眼,嘴巴一张一合,“辰鸣,回来了?”
“除了我还有谁?”
无语地看了它一眼,辰鸣指了指旁边的怪物尸体,说道,“能力有限,只找到了这点东西,甭管有毒没毒,先吃了再说。”
听着那似是玩笑的话,德莱克斯嘴角微微上扬,“谢谢……”
“不客气。”
辰鸣弯下腰,将怪物仅剩的三个肢体上的利爪卸下,而后把怪物的尸体抛到了魔龙的口中。
巨大的魔龙好似咀嚼空气一般的咂了咂嘴,让辰鸣的神情有些尴尬,“没办法,只能先用这些给你塞牙缝……”
“这些东西……”
令辰鸣惊讶的是,在吃下怪物之后,魔龙就仿佛度过了一般,四肢有力地站了起来,“好像有着极高的能量。”
学着魔龙咂了咂嘴,辰鸣感觉到口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“难道我也是吃了这怪物才恢复的?”
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,辰鸣抬头道,“试试能不能飞起来?”
“嗯。”
德莱克斯点了点头,巨大的翅膀轻轻煽动,掀起一阵阵飓风,将地面的尘土刮得漫天飞舞。
“好像可以了,我现在感觉到体内有着无限的力量!”
重新飞上了天空,德莱克斯说道,“虽然依旧没有魔力。”
“没关系,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辰鸣微笑摇头,道,“至少短时间内,我们不需要担心会不会饿死了。”
是的,只是短时间,虽然无意中得到了这种怪物的尸体,但两人并不知道还要在深渊之中待多久,更不知道这里是否还有食物。
人类的身体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,所能维持的只有七天,辰鸣的身体素质虽然极好,但失去了魔力,他最多也只能坚持十天左右,而德莱克斯则更久一些。
但坚持时间却不是他们的活动时间,如果七天内没有找到食物,那么辰鸣也将失去战斗能力,甚至是活动能力。
“不知时日的持久战,我们的首要,必须找到足够的食物来源。”
抱着这样的想法,他们踏上了寻找食物的旅程。
恢复过来的德莱克斯,对他们的帮助无疑是巨大的,翱翔在半空中,他们的前进速度极快,仅仅几分钟的时间,就超过了辰鸣刚才走出的距离。
但事情,总归不会那么顺利,飞行了三天,他们也仅仅找到了一些水源,是一条毫无生机的河流,不知通往何处。
“先停在这里休息一下吧。”
轻轻拍了拍龙背,辰鸣说道,“长时间的飞行,你也无法承受。”
“嗯。”
德莱克斯点了点头,煽动着翅膀,落在了河岸边上。
没有魔力,他们无法生火,随意地喝了点河水充饥后,辰鸣就靠在巨龙的后背上歇息。
取出先前留下来的怪物利爪,辰鸣细细地打磨着,他在利爪的末端钻了一个个孔,又用扯下衣服的一根布条把爪子串联,做了两个简易的拳套。
魔龙不解地看着他,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防身的武器。”
将布条绑在手上,利爪的尖端对着外面,“没有魔力,就只能依靠肉搏,万一遇到了危险,我也有些反抗能力。”
“你不需要这样。”
魔龙开口道,“有我在,我是不会让你遇到什么危险的。”
顺着龙鳞滑了下去,辰鸣微笑道,“总会遇到落单的时候,凡事总得未雨绸缪。”
来到一块巨石面前,辰鸣挥动拳头,利爪寒光闪烁,直接嵌入石头中,用力一带,切豆腐似的在上面留下了四道深痕。
“不错的攻击力。”
满意地点了点头,辰鸣笑道,“这样一来,我也算是有了一丝自保的能力。”
他跳上龙背,说道,“继续走吧。”
德莱克斯低头,而后直接掠上空中,盘旋一周后飞向了远处。
顺着河流又飞了半天,他们终于是见到了一些植被,长在河的两岸,落地之后,辰鸣摘了一片如同扇子一样的火红小草,含在了嘴里。
在他口中,一股淡淡的温暖萦绕,吞咽下去像是有温水一般暖人心脾。
“这些植被,也是外界没有的物种。”
辰鸣轻轻挑眉,扫视着周围,淡蓝色的花朵,深灰色的草叶,火红色的枝干,奇形怪状,无奇不有,“只是唯一的缺点,就是它们并没有多少营养,最多只能增加饱腹感,而且消化极快,换句话说,就是不抗饿啊……”
“再往前走走吧。”
德莱克斯低头道,“前面,说不定有着其他东西呢?”
辰鸣起身,看向那郁郁葱葱的前方,点头一笑,“好。”
一人一龙再次启程,虽然依旧没能找到适合他们的食物,但总归是有了一些盼头,至少接下来,他们不需要因为饥饿而发愁了。
随着路程的加长,辰鸣发现,河岸的那些植被越发地高大了起来,甚至偶有苍天大树林立,并且其中的能量也越发充沛,甚至开始有了一些奇异的昆虫出现,而时间,也在不知不觉中过了半个月。
在这一过程中,原本宽阔河道消失了,变成了一条条分流散开的小溪,而前方,则换做了一片茂密的丛林。
“再往前,应该就有动物出现了。”
停下了前进的步伐,辰鸣微笑道,“谁能想到,这传说中无人能出的深渊底下,竟然会有着生命出现?”
“是啊。”
德莱克斯也惊奇地道,“我们世代镇守深渊,却没有人知道这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。”
“也或许,这丛林对面会有着巨大的野兽呢?”
玩笑一句,但辰鸣却知道,即便会有巨兽,与他们的距离也不会太近,因为这一路下来,每一段的距离都会多出一些东西,而这些东西,都在由简单到复杂,由渺小到巨大的蜕变着。
“如果把这一路下来的景象当做一条进化带,那么在那远方,是会先出现巨兽,还是先出现智慧?”
辰鸣抬头看向那依旧没有一丝光明的天空,喃喃道,“一切从零开始,再到无限,即便没有魔力,依旧能够有着让人叹为观止的变化,神秘的造物主,我倒是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时间里,你们会给我什么样的惊喜了。”
他们继续前行,而接下来,不出辰鸣所料的,森林中开始出现了一些千奇百怪的动物。
六只脚的兔子,三只眼的飞鸟,长着蛇头的蜈蚣……
惊奇地看着那些小小的飞鸟走兽,辰鸣心中感叹,“这才是真正的创造。”
森林中的兽王,是一头足有五米的黑色巨虎,背后长着三只翅膀,在捕猎时正好被他们遇上。
出于本能的对那巨大魔龙极端恐惧,在嘶声咆哮之后,就逃之夭夭了,辰鸣也没有狩猎,他不愿意破坏这里的生态。
一路走来,他们所吃的食物从野花野草,到野果,甚至是大树的枝干,并没有吃掉这些动物。
原因嘛,很简单,一来是因为辰鸣不喜欢吃生肉,二来就是,辰鸣并不确定这些生命的体内是否含有毒素,先前不得已才给魔龙吃下那神秘生物的尸体,现在有了更加安全的食物,他们也就不再去贪那些口舌之欲了。
就这样,他们缓慢前行着,穿过了森林,眼前不再是峡谷,而是一个巨大的盆地,无数巨大的飞禽走兽,在这里休养生息。
“这里,真的就只是他们的试验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