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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的诺珐森林,在星空之下透着一股静谧,柔美的星光照耀下,远处的丛林中传来一声声淡淡的兽吼。
打破这份静谧的,是一紫一绿的两道身影,他们从一棵棵树梢掠过,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东南方的森林上空。
“确定要这么做吗?”
望着下方近乎无垠的碧绿,辰鸣面无表情地发问,“违背生命的法则,真的值得吗?”
“没有什么值不值得。”
米尔雅思目光冷漠,一身魔力开始荡漾,“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女儿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说,我也不多说什么了。”
叹息一声,辰鸣收回目光,闭上了双眼,“开始吧。”
米尔雅思双眼微眯,荡漾的魔力如同大海,拍打着下方摇曳的苍天古树,深紫色的魔法阵冉冉升起,迅速地扩张在森林的上空。
“吼!”
仿佛是感受到了危机,魔兽们的咆哮更加激烈,浪潮涌动之间,有着无数巨大身影朝着森林外逃散。
伴随着时间的流逝,天空上的魔法阵魔力气息越来越浓郁,一股股翠绿的浪潮如同云层般涌动,而下方,一些大树也开始支撑不住那可怕的重量,开始出现了裂痕。
“真正的禁咒,果然不是卷轴可以比拟的。”
看着这一幕幕的现象,辰鸣心中感叹,他也曾见过安迷修释放禁咒,但那是在毫无生命的沙漠之中,并不能直观地感受到禁咒带来的威慑,而现在,他却切切实实地看到了这令人心生绝望的景象。
“哧!”
在魔法阵积蓄能量的时间里,下方的森林中,也开始不断有人影浮现,辰鸣眼眸眯起,确认了那为首之人的身份,雷之精灵普瑞。
“米尔雅思,你疯了吗?!”
此时的普瑞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淡然,紧缩的瞳孔中闪烁着无边的恐惧,“你要把这片森林毁灭吗?”
“肮脏的元素精灵,只要能够杀死你们,毁灭了森林,我也觉得值得!”
米尔雅思眼中充斥着疯狂,更加可怕的魔力汹涌。
辰鸣眉头微皱,劝说道,“城主,既然他们已经出来了,为了不让森林遭到破坏,我们还是先把魔法收回吧?”
“收回?”
米尔雅思冷冷一笑,“身为人类的您,还未曾体验过战争的残酷,一道禁咒,能够让我军得到多大的好处?”
“可是……”
辰鸣目光微闪,还想要再次开口,可魔法阵上那耀眼的光芒,却让他眯起了双眼。
“自然魔法,森林之哀!”
无尽的魔力涌动,深紫色的魔法阵朝森林下方倾轧,绿色能量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生命一样,所触及的地方,所有树木都陷入了枯萎。
“元素魔法,雷鸣境界!”
尽管不如米尔雅思,但普瑞再怎么也算得上是八阶精灵中的佼佼者,在森林之哀侵蚀到来之前,一股同样磅礴的魔力伴随着魔法阵张开,化作银白色的雷电结界,将所有人庇护在下面。
然而结界的防御,却无法抵消所有的侵蚀威力,短短的一分钟时间,结界就宣告破裂,残余的能量,瞬间将下方所有的精灵覆盖。
听着一声声哀嚎,辰鸣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,“米尔雅思城主,战争也不会让那些无辜生命毫无理由地死亡,你这样做,不仅违背了安迷修的意愿,更加背叛了自己的信念!”
然而米尔雅思却不予置评,美艳的双眼中有着疯狂的快意,报复的快感让她面色微微潮红。
“这就是你欺骗我的代价,这就是!”
她的瞳孔深处,没有任何人的倒影,有的只是浑浊的碧绿。
森林之哀的浪潮来的快,去的也快,只是几分钟后,翠绿的能量就已经消失不见,映入辰鸣眼中的,是一片枯败的森林,那变得昏黄的树干下面,枯叶铺满了整个地面。
微风拂过,枯叶变成了灰烬,洋洋洒洒地飞上了天空。
远处,还有着几个巨大的魔兽干尸,它们的眼中冲斥着不解与恐慌,直立迈步的定格动作,说明了它们的临死之前是想要逃离的。
而他们的正下方,唯一的绿色区域,却是气喘吁吁的普瑞脚下,那得到他庇护的小区域。
“口口声声地说守护生命,你现在所做的事情,像是热爱自然的精灵该做的吗?!”
辰鸣没有阻止,事实上他也无力制止,等阶只有五阶的他,甚至连八阶精灵的魔力防御都无法破开。
“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更好的守护。”
米尔雅思说道,“我的女儿就是我的世界,我不容许任何人,伤害到她,哪怕是可能,我也要扼杀在摇篮里,辰鸣少爷,您是我女儿的朋友,我不请求您帮助我,但也希望您,不要阻止我!”
说完,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那里,森林的另一方,无数的箭矢如同流光化作的河流,向着剩下的元素精灵淹没过去。
经过一轮的禁咒轰炸,藏身于森林深处的元素精灵已经没有了掩护,彻底地暴露在了天空之下,死伤过半的兵力,让他们无力地等待着死亡的倾轧。
“元素魔法,烈焰之壁!”
暴怒的声音响起,辰鸣感受到了周围魔力的再次汹涌,远方的天际,一道红色流星划过,伴随着炽热火墙的崛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轰!”
箭矢无法停止地落在火墙之上,爆烈的火焰燃烧一切,将所有的流光吞噬。
汤恩面色冰冷,高声喊道,“米尔雅思,你已经丧失理智了吗?!”
声音回荡悠远,米尔雅思的身影再次出现,她的手中,多了一根等身的木质权杖,权杖上,有着一颗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绿宝石,她走上前来,冷漠地看着汤恩,“一百年前,我就已经丧失了理智!想要夺走我的女儿,就拿你的生命,作为代价!”
汤恩有些痛苦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,说道,“我的目的,从来不是魔王之证,事到如今你怎么还不明白?!”
“隐瞒你暗精灵的血统与我交往,结婚,你还说不是为了王座?!卑鄙的汤恩,不要再为你那肮脏的阴谋做任何狡辩了!”
米尔雅思怒挥着权杖,连续三道的魔法阵在空中浮现,比刚才更加可怖的魔力,像是飓风席卷的滔天巨浪,朝着汤恩倾轧。
汤恩闪身后退,同样巨大的三道魔法阵浮现,无边的火焰燃起,照耀了半边天空。
“轰!”
魔力的对碰爆发出的能量涟漪,像是绞杀一切的战争机器,将周围的,下方的所有东西毁于一旦。
辰鸣连忙极速后撤,这已经不是他这种离别的人可以观摩的战场了。
能量风暴蔓延的地方极广,数十公里外的森林都燃起了熊熊烈火,无数的自然精灵腾空飞起,惊惧地看着这宛如末日的场景。
“哧!”
涟漪散去,两道身影分开,对立在天空,他们的脚下,已经是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,米尔雅思抬手挥下,“杀!”
身后的军队瞬间惊醒,煽动翅膀对着元素精灵的残军围剿而去。
汤恩目光微敛,也挥了挥手,缓过来的军队在普瑞的带领下,也冲上前去。
“现在,你还觉得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海莉么?”
注意到了辰鸣,汤恩苦笑道,“给你个善意的提醒,和女人谈恋爱,千万不要有任何的谎言,尤其是强悍的女人。”
“到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……”
辰鸣心中无奈,他并没有打算插手任何一方的战斗,同样,他也不相信任何一方。
“油嘴滑舌的汤恩,你我的战斗还未结束!”
魔力回流让米尔雅思再次凝聚魔法阵,挥舞着权杖攻向汤恩,“如果不是为了王座,你又为什么要隐瞒我!”
“我都说了,我没有隐瞒!”
汤恩化作流星,朝着更高的天空飞去,“在你怀孕的时候,我才知道我体内还有暗精灵的血脉!”
“你还想骗我!”
高空之上,疯狂的米尔雅思毫无顾忌地发动魔法,绚烂的魔力如同烟花一样炸响,汤恩一边全力躲避着,一边无奈叹息,“我真的没有骗你,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!”
“我要用你的生命,来洗刷你留给我的肮脏!”
米尔雅思脸上充斥着疯狂,魔力的荡漾让空气都为之震颤,一支细长的箭矢,在那已经化作长弓的权杖之上缓缓浮现,诡异的是,米尔雅思的发梢,竟然开始发白了起来。
“自然魔法,精灵之矢……”
汤恩呼吸停滞,作为精灵的超越者,他非常明白这个魔法的威力,同样也清楚发动魔法的代价。
“损耗生命力凝聚的箭矢,你对我的恨,竟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?”
汤恩停下了逃窜,这一刻,他的脸上没有了悲伤与苦涩,回归了平淡,他看着那勉力支撑弓弦的女人,开口道,“原来我说的一切,你都从未相信过啊……”
他双手缓缓摊开,汹涌的魔力刹那收回,“都说精灵对于爱情是忠贞不渝的,我又怎么会为了那个东西,背叛我的爱情呢?”
仿佛放弃了所有的抵抗,汤恩闭上眼睛,“我深爱的,愚蠢的女人啊,很高兴认识你……”
这一刻,米尔雅思的疯狂,化作了惊讶,又转为了悲伤,一股浓浓的后悔,在她心中涌现。
是啊,这世上,又有什么,能比爱情更加美好?
她呼喊道,“汤恩,快点躲开!”
她想收回箭矢,可是,精灵之矢的发动,已经耗尽了她的魔力,根本无法受到她的控制。
汤恩没有回应,依旧静静地闭着双眼。
四滴眼泪,从两人的双眼同时滑落,看似毫无威力的精灵之矢,却在这一刻离开了弓弦。
“被称为古魔法的精灵之矢,除非有人死在箭矢之下,否则是绝无收回的可能。”
纵然同情,辰鸣也无法阻止,只能静静地看着缓缓飞掠的箭矢,朝着汤恩的胸口接近。
“不要!”
同时两道女人的尖叫在上空响起,米尔雅思绝望地看着,而海莉,则诡异地站在了汤恩的面前,她的周身散发着一缕缕碧绿的火焰,让汤恩睁开了双眼。
“海莉?!”
不仅仅是在场的两人,就连场外的辰鸣心中,都出现了一丝不安。
箭矢在这一刻,穿透了少女的心脏,汤恩,米尔雅思,辰鸣三人都呆滞了一瞬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
一股无端的怒火燃烧在辰鸣的心中,他大声喝道,“黑兔!”
黑球凭空出现,叹息中带着一丝疲惫,“王座帮助了她突破了城主府的结界,我……拦不下她……”
在箭矢入体的那一瞬间,海莉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来,甚至连闭眼的时间都没有,就已经无力地掉落。
“海莉!”
汤恩慌忙伸手,将少女已经冰冷的身体搂在了怀中,一滴滴仿佛燃烧着火焰的泪水,不受控制地落下。
“为什么会这样?为什么……”
米尔雅思目光涣散,表情呆滞地看着前方,她松开了权杖,踉跄着想要走近,却被一股火焰阻拦。
“我说了无数次,你从未相信过!”
无穷的火焰跳动,汤恩缓缓起身,眼中的怨怒让他失去了理智,抱着海莉的双手轻轻颤抖着,“口口声声为了女儿,你为她做过什么!”
“我……”
米尔雅思张了张嘴,却什么,都没能说出口。
极端的炽热,让汤恩周围的空气,都开始燃烧。
“为了看到她,我足足等了三年,却被你无情地送到了噩梦之城。”
“我不顾安迷修大人的劝诫,偷偷地守护在她身边,由始至终,不曾离开。”
“我不敢现身,不敢见她,甚至连呼吸,我都小心谨慎。”
“整整五十年!我看着她长大,从蹒跚学步,到亭亭玉立!”
“我没有哪怕一刻,不想拥抱着她。”
颤栗的火焰,开始变色,转为深红。
“如果不是你!”
汤恩怨毒地咆哮着,“我怎么会失去她!我怎么会……”
“连爱她的机会,都没有?”
恐怖的温度,让下方还在交战的精灵都感到了恐惧,不顾一切地逃离,整座的诺珐森林,都开始燃烧,甚至,伊斯兰卡的结界,也时隐时现地抖动着。
“辰鸣,离开吧。”
黑兔眼神暗淡,海莉的死亡,它也不会好受,“汤恩的魔力已经暴走,再不走,就来不及了……”
“都是因为我……”
辰鸣低头喃喃,“如果不是我提议战争,海莉就不会死……”
他抬起头,像是想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,“你这么博学,一定有办法救她的,对不对?”
“没有。”
颓废地摇了摇头,黑兔低沉地说着,“精灵之矢是精灵族特有的古老魔法,它的威力已经足以毁灭灵魂,而灵魂被毁,即便是魔王,也无法将之挽救……”
“诶?”
辰鸣眼神涣散地摇头,“我不信,你救不了,我就去找安迷修!”
他踉跄起身,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,却一口血吐出来,无力地瘫软下来,黑兔眼疾手快,将他死死拉住。
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颅,汤恩的皮肤由原本的白皙,变成了与火焰一样的鲜红,无数代表火元素的魔法纹路,在他的脸上攀爬。
可怕的血红双眼已经没有了眼白的存在,尖锐的狂暴嘶吼,从他口中爆发。
汤恩,陷入了彻底的暴走。
无冕之魔王,顾名思义,就是没有尊位的魔王,能够得到这个称谓的,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位超越者,在很多年以前,汤恩的魔力就已经到了魔王的层次,他的攻击力,也同样如此。
但一直以来,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自己的真正实力,所以,知道他实力的人,大多数都死在了他的火焰之中。
即便是米尔雅思,他的妻子,也同样对他并不了解,她从来都认为,自己的实力在精灵王未出的这个时代,凌驾于所有族人之上。
和汤恩鲜为人知的实力一样,他的身世也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梅斯塔亚,神战中死亡的末代精灵王,传说中她并没有诞生直系后代,而真相,往往是出人意料的。
她不仅仅有着后代,并且到了如今,还有留存下来的遗孤。
汤恩,就是梅斯塔亚的亲孙子,这也是他暗精灵血脉的来源,而且更令人匪夷所思的,他还有着自然精灵的血脉。
其实早在他诞生的那一年,精灵王座就已经出现了,他是神战之后王座的第一宿主。
得到精灵王座的方式一共有两种,第一种就是三族的超越者,能够在没有宿主的情况下,借繁衍后代的契机,呼唤王座的归来,而第二种就是最简单的宿主赠予。
忠于爱情的汤恩并不想成为魔王,因为他自身的实力,更因为他没有自信做好魔王,而米尔雅思,则恰恰相反,她的魄力,手段,以及对生命的诠释,都远超自己,所以在与她结婚的当天,他就将王座偷偷转移到米尔雅思的身体里。
但世事难料,米尔雅思并没有得到王座的承认,甚至连气息,都深深内敛。
已经不是宿主的汤恩无法将之抽离,也就打算把事情隐瞒下来。
等王座再次出现的时候,就是他们爱情的结晶,海莉诞生的那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