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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来到华盛顿,吴云却没有多少感触,他一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,虽然那长达三个月的监禁给他留下了毕生难忘的印象,但深究起来,在实验室工作未尝不是如此,能够这样想的人通常都会活得比较自在。
此次前来,吴云是应通用公司的邀请,对于年生产汽车近千万辆的通用来说,廉价的金刚石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,为了阻止他们与极北太过靠近,美国政府已经不止一次的警告过他们,就连施瓦辛格也在不同的场合表示了担忧,但这些都无法阻止通用向中国市场的偏移,所谓在商言商,就是说政治只是商业的附庸,这种现象在美国非常普遍。
在2004年,通用汽车的销售成绩在历年中排名第二,但自此以后,因为周边附加费用的增长——员工健康福利等,造成其在次年即做出裁员3万人的决定,这种状况直到中国市场的崛起方才改善,在这种情况下,若是通用严守美政府禁令,做个规规矩矩的“好商人”——虽然他们从未这样做过——那么他们面临的就将是再一个寒冷的春季,每年27%的增幅让这些既得利益者怎愿意离吴云远上那么一点点,若是没有了钻启廉价的金刚石,甚至只要吴云向其他嗷嗷待哺的对手们送上一份与其类似的大礼,诸如减免措施或配额增加,那么通用的盈利状况也会大受影响,保守的估计大约在70亿美金以上。
如此一来,就是施瓦辛格也只能光说不练,他很清楚这些商人们的作风,不管是摩根还是杜邦,这些曾经和现在都在政商两界有着无比能量的财团的根本还是商业,政治上的影响力是为了保证商业活动,就像此次一样,在通用的斡旋之下,吴云最终还是顺利踏上了美国的土地,并带着多达180人的“观光团”。
首降华盛顿而不是芝加哥,说明了吴云的态度,他优先考虑的还是政治原因,对于此点,通用总裁汉德森表示谅解,并亲自飞至华盛顿为吴云壮行,两家表现出的密切关系不仅为媒体宣扬,也使得白宫处于两难。
在白宫著名的椭圆形会议厅中,吴云见到了当年的健美冠军施瓦辛格,他看起来精神很好,胸肌依然高高的突起,只是不知是因为电影拍摄还是年纪的原因,吴云并没有从这位“终结者”身上感受到压迫感。
“很早以前就想和你见面了,只是一直没有机会。”施瓦辛格用大手钳着吴云,声音低沉有力。
“我也是,不过这种迫切感要比您强多了,大约从终结者时代吧。”吴云幽默的说道,会议室内的人们都笑了起来。
吴云并没有注意例行的介绍,极北今日的市值已经达到了320亿美金,虽然达不到强势反弹的通用500亿,但是他提出收购成为最大股东,甚至合并,在商业方面,通用是很难拒绝的,故而,吴云是处在一个有力的地位,菲亚特、富士重工、铃木、大众都有和极北联合的意愿,但吴云还是对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汽车公司情有独钟,尤其它又是完全由于中国市场和欧洲市场的振兴而结束亏损。
“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”,若是施瓦辛格知道这句成语的话,他一定选择这个恰如其分的解释,在一阵无营养的对话后,他的一名顾问发问道:“听说钻启的生产能力可以达到30万克拉,我们为什么不尝试在更广泛领域的合作呢?”
这个数据显示了美国方面对钻启的关注,没有长时间的观察,这样一个准确的数据是无法估算的,而中国方面虽然从美国拿到了不少好处,例如卫星定位系统方面的技术,却也只是同意每年30%的配额,总数却是用现在的8万克拉计算的,得知吴云有意增加配额,美国人怎会不着急呢?
吴云要国家“全权代理”的钻启配额让中国拿到了不少好处,也使中国一段时间的发言权大涨,但商业上的问题由商业上解决,这是中国政府早已具有共识的问题,所以吴云就得到了增产的权利,他也是借着这点从中“牟利”。
盯着施瓦辛格左侧的顾问看了半天,吴云才淡淡的说道:“没错。”
汉德森也止不住扭动了一下屁股,配额在美国国内还要再经过一轮抢夺,虽然通用从极北拿到不少好处,却怎么也比不上配额的直接增长,通用现在有三分之一的金刚石需求还是来自更昂贵的采购,怎受得了这般强烈的诱惑。
吴云淡淡的笑着,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加糖加奶的咖啡,轻巧的档回对方汹汹的问话,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他才将空杯放下道:“1998年劳工危机中通用汽车停产的54天将那个季度美国的经济增长率拉下了整整一个百分点。虽然今天的通用已经没有了如此巨大的能量,但我也没有如此大的野心。”
“哦?”总统阁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“通用汽车每年把87亿的工资总额放进装配工人的口袋。直接或间接提供了将近90万个工作岗位——从自动装配线上的工人到广告策划人、汽车销售人员以及办公用品提供商等等。在五年前,分析家就预测通用需要破产保护,但到了今天,它竟然又焕发了青春。”吴云的赞扬让汉德森老脸放光,“可是,”他转而继续说道:“这样一个旁然大物,每年的退休金就有60亿美元,中国市场还在增长,但它的增长速度无论如何也跟不上通用利润的下降,这点,我想,汉德森先生应该深有体会。”
汉德森垂着手不说话,施瓦辛格“哈哈”一笑道:“那么吴云先生有什么好的建议呢?”
“通用必须进行改革,让它巨大的船头掉过来,金刚石或者钢材都不是成本的主要因素,每辆汽车附加的1600美金的员工福利才是重点,那么,通用还要裁员多少才足够呢?”
吴云的问话让所有人都回答不出来,通用不仅是美国汽车工业的象征,就实际而言,它的问题也是美国的问题,虽然美国已经摆脱了经济低增长问题,可这是中小企业的功劳,占据了全球500强绝大部分的美国公司利润率之低已经到达了极限,这些日渐臃肿的公司不可避免得成为了在场诸人的一块心病,就业率,经济增长率从来都是美国政坛毒药。
满意的看着这个结果,吴云将空杯递给盖伊,让他帮自己再倒一杯“甜咖啡”才说道:“投资降低是通用最主要的原因,汽油汽车的黄金年代已经过去了,当通用步履维艰的想要追上业界的研究水平时,日本人在混合动力和环保汽车上已经超越我们三百公里远了,日元疲软不是美国企业的死亡原因,对吧,马克先生。”吴云问的是首席财务顾问。
“没错,”马克赞同的点头说道:“但汇率问题从来都是困扰美国企业的问题,例如日元和人民币,吴云先生。”
吴云一愣,大声笑了起来,他端起咖啡道:“马克先生是个很有趣的人,您的话我很赞同,为我们的共同见解干杯。”他的声音很大,颇有一些煽动力,马克教授很高兴的举杯了。
汉德森有些尴尬,但他深知,没有极北,通用就是出现亏损也不足为奇,他也因此对这次谈话寄与了很深的期望。
施瓦辛格礼貌的举杯,但还是很怀疑的等待着吴云的解释。
“十年前贵方的科技研发费用就有1860亿美金,政府投资不足一半,而中国政府拨款只有574亿人民币,却还是占了大半,但时至今日,中国的科技研发费用已经增长到了1200亿美金,比之贵国相差不足一倍,从中,我们是不是可以看到一些什么呢?”吴云跳跃性的说着,好若随手拈来的数据让周围的人暗暗称奇。
马克暗暗示意吴云说的没错,施瓦辛格笑着说道:“不知道吴云先生具体有什么措施和要求呢?”
“极北在环保汽车方面已经走在了美国之前,至少在我们掌握的资料来讲,比丰田(富士重工)也要好。”吴云示意盖伊拿出一份资料递给会议桌上的八人道:“在商业方面,我希望以换股或直接购买的方式拥有通用的一部分股份,另外双方就环保汽车等一系列车型建立新厂,双方各出50%股份,而要求自然是部分的优惠政策了。”
汉德森的第一感觉就是不可能,环保汽车说起来简单,但要做到实际量产,研发资金之巨连通用也拿不出来,但看了吴云递给他的技术参数,他颓然发现,原来,这就是利润率十倍于己的差别所在,挫败感油然而生。
吴云也是无奈之举,中国的机械生产能力之差,只有切身体会的人才能知道,造汽车,尤其是符合吴云苛刻要求的汽车,从材料到生产技术,再到工人素质和渠道销售,后续研发全部不过关,为此,如何收购,收购怎样一家企业颇费思量,而最后走上合作的道路也是因为钱少,以极北如今的财力,要负担一家巨型汽车企业,并连续投入几十亿美金,在汽车出厂前就得破产。
故而,虽然极北拼着命吃透了吴云弄来的“低技术”资料,却无力消化。
“你们的商业行为我想我是帮不上忙的。”施瓦辛格的语气清亮了一些,这样说让人感觉很不自在,一个100多公斤的壮汉用清亮的语气说话,但事实就是这样,也许是奥地利式幽默?
“你们的收购必须符合美国政府的法律,这是必须的,至于优惠条件,你可以和我的办公室主人谈。”他指着另一侧的五十余岁白人道。施瓦辛格是布什的坚定者,推行单极同样不遗余力,要他同意通用与极北建新厂,就等于同意技术出口,在他的立场上,这是绝不能松口的。
“总统先生。”吴云的语气陡然升高。“我是本着合作的精神来此的,希望这是一次卓有成效的谈话,如果您想玩外交辞令的话,结果会很遗憾。”
“我不明白究竟会遗憾什么?”主任抬起头说道。
“日本和韩国也有良好的工业基础,尤其是韩国,配合中国的资源优势,”吴云瞥了一眼汉德森道:“结果是灾难性的。”
“吴云先生……”
“总统先生!”吴云高昂的声音压过了老自己二十年的男人,理都不理他的道:“‘一切都是可以谈的’,不是吗?这是双赢,何必为了一些虚无飘渺的问题错过一次机遇呢?也许这将是一次革命。”
“也许?革命?”吴云对面的壮汉继续着他的强硬本色道:“我不喜欢这两个词,吴云先生,这正是我们的分歧所在。”
“那么分水岭这个词呢?”吴云站起身来说道:“这也许就是结果所在。”将手上的资料递给盖伊,他昂着头说道:“就像我一直坚持的那样,‘京都议定书’所代表的环保形态是世界必然的趋势,至于布什先生与所谓的‘其他殊归同路的环保努力’不正是因为经济压力吗,那么,今天我带来了环保与经济,您通通拒绝了,难道您又有不同的主意?还是只是因为那可笑的名存实亡的禁运政策?”
吴云说着起身离开,在打开门后转身说道:“我不会放弃在此方面的努力,就像您所说的那样,商业行为由我们决定,汉德森先生,也许我们应该换个地方谈谈,白宫介意经济衰退,但他不介意通用。”
“吴云先生!”施瓦辛格也站了起来,手扶着桌子一字一顿的说道:“没有哪项政策是可笑的,这,又是一个错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