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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程菁菁来到美国的第三个月了。这三个月来,她经历了许多困难,从找不到路到不知道如何坐地铁再到生病了没人管……等等的这一切,她都熬过来了。
生活,逐渐步入了正轨。
她在美国成功申请到了一所还不错的大学学法语,是的,她改学了法语。按理说学法语最好去法国,可她不敢去那个国家。
反正在哪里都是一样,辗转了这么久,就在美国定下来好了,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
程菁菁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晚间打工的餐厅,她在美国找了一份兼职,在一家华人餐厅洗盘子。
她换好衣服系好围裙后,不紧不慢地戴上手套,然后将手伸进满是泡沫的水槽内,开始清洗油腻腻地盘子和碗筷。
洗到一半的时候,厨房内的液晶电视上在播放一则新闻,程菁菁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,耳内传来诸如:“景氏、童氏、孟氏联姻的字眼。”
她空洞的眼睛渐渐聚焦起来,然后猛地抬头去看电视!
这回程菁菁清晰地听到新闻里在说:“童氏企业的公子与孟氏千金于今天订婚……这是景氏企业……”
“砰!”一声,程菁菁手里的盘子掉落在水槽内,溅落起一大片白色泡沫,可她却浑然不觉。
订婚了?终究还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吗?程菁菁望着头顶上的液晶电视痴痴地想。
可这不正是她所希望看到的吗?但心口还是好痛,痛的她几乎快要昏过去了。
不知道看了多久,直到领班严厉地斥责话语响在耳边,才使得她回神。
她对领班连连道歉:“对不对,实在对不起……”
低下头拿起水槽里的盘子重新擦洗,程菁菁深深地低下头,不让别人看到自己滚落而出的眼泪。
天知道她有多爱童言,可老天爷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利,她不能这么自私。童言还如此年轻,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当爸爸!?
干完活回到住处,已经夜深了,程菁菁躺在小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。她算了算时间,这个时候,童言的订婚宴应该正在举行吧?
她拿起一旁的手机,点开相册,看到了她和他曾经的合照。其中有一张他曾经很喜欢,还曾洗出来放进了相框,照片就放在他们住处的床头柜上。
程菁菁用手指摩擦手机里的他,这张照片照的很好看,童言搂着她的肩膀,脸上带着年轻又爽朗地笑意,而她向来不爱张扬,性格比较内向,所以对着镜头轻抿嘴角,也算是笑了一笑,但眼睛内却带着柔和的光。
恰到好处的角度与光线,背景是一片花海,真的是美极了。
中国A市,今天是童言和孟可可订婚的日子,他穿了一套平日里很少穿的黑西装,里面是一件雪白的衬衫,显得很正式,再加上这些时日他刻意地沉默,看到童言的每个人都觉得他变了。
童心觉得自己弟弟变得稳重懂事了,同时也不再快乐了。
相比较童家和孟家的欢乐与热闹应酬,作为主角之一的童言倒显得不是很在意,虽然他也带着微笑应酬宾客,接受众人祝福,但童心看的出来,他不甚在意。
眼见他手里的香槟酒没了,童心又端了一杯走过去递给他。
“谢谢姐。”看到童心,童言脸上的笑才带了几分真心。
“不想笑就别笑,否则强撑出来的笑真难看。”
童言这才将脸上微笑的笑容卸掉,轻轻喊了一声:“姐。”
这声姐让童心的心头一软,同时又有些疼,她摸着童言的袖口道:“童言,别订婚了吧?”
还好这话除了他们两人没有第三个人听到,否则将来引起滔天震荡!大好的订婚日子,作为姐姐,她居然劝自己的弟弟不要订婚了!
说出去别说别人了,就连童心自己都觉得自己在这一刻是疯了!
童言愣了愣,然后摇摇头:“来不及了。”都到了这个时候,他不可以再叫停了。
童心还想再说什么,童言打断了她:“姐,我没事儿的,你不用担心我。再说了,是人总要结婚的,和谁结婚不都一样嘛?我没关系的。”
怎么叫做和谁结婚不都一样?童心眼圈一红:“童言,我见不得你这样,我见不得你不幸福。”
童言愣愣的想,幸福?曾经他也幸福过,可太短暂了。
童母的声音在这时传来:“童言——哎呀你还愣着干什么——仪式开始了呀——快点儿过来——大家都等着你呢——”
童言拍拍姐姐的手,重新露出一抹笑容:“真的没事儿姐,妈喊我呢,我先过去了。”
说完他就往前走,走了几步又回过头,对童言轻声道:“我会好起来的。”
这话说给童心听,也是说给他自己听。他一定会好起来的,不过就是伤伤心嘛,这个世界上,谁还没有为谁伤过心呢?大家不都好好的活着吗?有什么大不了?
订婚仪式开始了,孟可可穿着一条白色蕾丝长裙,手臂上带着白手套,头发柔顺的披在肩膀后,耳朵上戴了一副珍珠耳环。
这幅耳环是童言在订婚前送的,当时他们一起出去逛街,按照规矩,男方总得给女方送点儿什么,于是他带着她去了首饰店。
在首饰店内,她看了几样东西,小心询问着他的意见,他都微笑着说好看,却不说哪个最好看,于是她只好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选择。
那天许是他有事,接了一个电话后急着要走,可见她还没有选好,所以隐忍着没出声催促。她是个柔和的性子,立即急忙看起来,正好看到这幅珍珠耳环,心里顿生喜爱,于是再也没有犹豫不决,指着它说,我要这个。
于是童言命店员打包装好,今天是订婚的日子,她特意拿出来戴上,希望他能夸一句好看,可童言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落在她的脸上。
冗长的致辞,听的童言头脑麻木,他目光空洞地望着底下的来宾,忽然想到曾经的画面,那时他和程菁菁住在一块儿,她性格内向,在家中不怎么说话,可是他性格活泼,又总喜欢缠着她说话。
记得那回他向程菁菁描述他们结婚的仪式该如何如何,说到后来他都口渴了,她却什么意见都不发表,于是他就有些生气,觉得自己很不受重视。
见他生气了,程菁菁这才开口小声说:“我不要什么大钻戒,也不要什么从法国运来的婚纱,更不需要成片的玫瑰海洋……”
“也不需要我是吧?!”记得那时他赌气地冲她嚷道!她总是一副清冷的性子,可不知怎的,他偏偏就喜欢!
那时程菁菁抬起水汪汪地大眼看向自己,主动在他嘴唇上亲了亲,小声说:“只要有你就好啊。”
只要有他就好啊……童言的嘴角露出一抹讽刺地笑。
致辞终于说完,主持人让他们交换订婚戒指。礼仪小姐端上来一个托盘,上面是两个丝绒盒,里面装了两枚善良的钻戒。
童言望着那钻戒发了几秒的呆,然后机械般拿起那颗女士钻石,执起孟可可的手为她戴上,整个过程他大脑一片空白,就和机器人没两样。
被戴上钻戒的那一刹那,孟可可激动的脸都红了,模样娇羞不已,她真的好喜欢面前的男人。
芊手拿起那枚男士钻戒,孟可可想要把钻戒套进童言的无名指上。
原本童言是无意识的,可不知怎的,当对面的女孩想要把戒指套进自己手指上时,他却本能的排斥了。那种排斥如此强烈,强烈到他不能控制。
他曲起手指,强悍地不让戒指套进来,并且咬紧了牙根!仿佛在努力控制着什么!
底下的宾客都有些愣神,而童心紧张的抓住了景延的大手,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起来!
更别提童母了!她张大了嘴巴看着台上的儿子,有那么几秒钟,她甚至想到了童言会逃离这场订婚宴!他会从那个台子上跳下来跑走,然后再也不回来!
可惜童言没这样做,他深吸一口气,强制让自己放松身体,然后一点一点伸平原本强硬曲起的无名指,以便戒指可以顺利套入指尖。
戒指终于戴到了他的手指上,他笑着低下头对自己说,这样真好,不是吗?可是底下的所有宾客,都看到新郎的眼角流了一滴泪。
众人不禁一阵疑惑,是不是童言不愿意订婚?如果愿意,为什么会哭?可如果不愿意,他的嘴角又为什么带着笑呢?
童心捂住了嘴巴,眼泪簌簌地掉落起来,她真的好心疼童言,看不得他受这种苦。心里明明爱的是另一个人,却要和一个不爱的人结婚。
其实她和景延也曾经很挫折,但是他们心里彼此都爱对方,可童言呢?爱而不得。
景延将童心搂进怀里,借此抵挡住其他人的目光,他低声安慰:“不哭了宝宝,童言已经是成年人了,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台上的孟可可离童言最近,所以她可以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看到童言的眼泪。她被那颗眼泪震撼了,他该有多爱那个女孩子?该有多深情?
深情到下意识反抗其他女人为他戴上戒指,深情到其他女人为他戴上戒指后,心痛到流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