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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无梦。
第二天,当戈薇睁开眼睛时,身边只剩下他一个人,弥勒和阿八包括犬夜叉都出去了,被褥整整齐齐叠放好。
穿戴好衣服,戈薇打着哈欠,揉揉眼睛,打开房门阳光照在脸上,他忙遮住脸,“唔,好刺眼。”
竟然已经日上三竿,戈薇抽抽嘴角,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次睡得这么沉。
四下找其他人,却发现房间里除了行李,一个人影都找不到。
就连他的式神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
“去哪儿了?”戈薇摸不着头脑,“总不能是把我一个人丢下来吧?可是行李都在呀。”
想起自己还住在村子里,戈薇试探着向村民们打探,这一询问真的就问到了。
“哦,除妖师大人们今天一早就去了地念儿那边。”
“昨天晚上太惊险了,听说多亏地念儿村民们才活过来。”
“好多人都受伤了,断胳膊断腿一身血,那伤口……吓人一大跳。”
回答他的村民一脸感慨,“没想到那群吃人的妖怪藏在村子里那么久,村里死掉的三个人并不是地念儿吃的。”
“村子里好多的村民今天一大早就扛着锄头去地念儿那边,说是什么补偿,话说补偿什么,反正妖怪都是坏呃……”
村民的话戛然而止,记得这位大人身边也有一个半妖,心虚的瞥了戈薇好几眼,见他没有不悦的神情才稍稍放下心,不过语气还是弱了三分。
“那个大人您也要去吗?”
戈薇摇头,“不,我不去,大家都已经过去了,缺我一个也没关系,我有更要紧的事情。”
他眯起眼睛笑了笑,“麻烦你可以告诉我,剩下村民在哪里吗?”
“剩下的人啊……”村民摸摸脑门,丝毫没有保留的交代,“现在的话,应该都在田地上忙着农活,您找大家是有什么事嘛?”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下一秒,戈薇咧嘴一笑,“啊,没什么,看一看村民们有没有受伤需要我帮助的。”
“太感谢啦,除掉妖怪还担忧大家的身体,您实在是……”好感动,村民都想抹眼泪,这位大人和那些贵族一点都不一样,完全不会压榨——
“哈哈太客气了,应该的,毕竟……是付过钱的。”
此话一出,村民擦眼泪的动作顿住,“……嘎?”
脖子像是卡了弹簧一样,僵硬的抬起头,望着戈薇的笑容,眼一黑差点昏厥过去。
三袋钱。
三袋啊!
不论村民心中如何呐喊,戈薇又不会读心术,迎着对方难看的微笑,“麻烦你带个路吧。”
“是、是。”
一路上,村民汗流浃背,还要强撑着微笑,只可惜笑比哭还难看,戈薇都有点不忍心逗他。
或许是知道没有吃人的妖怪,村民们此时都大着胆子坐在田地上聊着天,不像往常一样干完活就忙着回家,生怕被妖怪一个不注意就给叼走。
当戈薇出现时,他们一个个如同欢迎英雄归来一般,欣喜若狂的打招呼。
“除妖师大人!”
“除妖师大人,太感谢您,要不是有您,昨天我家那个就死在妖怪口中了。”
“是啊是啊,请收下这一点心意。”
有村民迫不及待从田地里摘了许许多多食物,要塞给戈薇。
“不用不用,这些我带不走,你们自己吃吧。”
戈薇一阵好说歹说才让这群人放下送礼的行为,望着这群村民遗憾的收回手,他们是真的很感谢自己,把身边最好的食物给他……这么想着,戈薇原本的决定还是动摇了。
就算村民说话多么过分,是不是不分青红皂白要杀地念儿……置身处地,他们也只想活着而已。
活着,就不能妖怪吃掉。
不想被吃,就反击,合情合理,人与妖天生敌对关系,戈薇不能站在这个时代的最高点,说多余的话。
这不公平,他要做的是让村民认识到妖怪也有好妖怪,而不是激化矛盾。
他轻咳两声,在身旁那位给他带路的村民紧张注视下,缓缓开口。
“是这样的,之前我们说过,如果除掉吃人的妖怪你们是要付委托费……也就是说好的三袋钱。”
戈薇比划三个手指,在众人惊悚倒吸一口凉气下,不急不慢道,“但是地念儿帮忙消灭了一大半妖怪,连我都受他救命之恩。”
这是实话,地念儿确实为他挡下致命一击。
“我不能抢这个功劳,所以钱的话……作罢。”
人群开始七嘴八舌交谈,都掩盖不住的惊喜。
“真的吗?!”
“不用给钱了!”
“太好了!”
多亏地念儿——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冒出这个念头。
戈薇看着村民喜极而泣,唇边的笑容渐盛,眉梢都被感染上笑意,耳边传来悠悠呼喊声,似乎有人叫他名字。
声音过小,戈薇不确定地扭过头,而田地对岸,桔梗身姿挺拔站着,淡淡唤他。
“阿篱。”
距离离得远了些,看不太清桔梗,其实也听不清,只从那一张一合的淡色唇口中,隐约“听”到了。
叫的是他。
戈薇眸中闪烁,深褐色眼瞳在阳光下灿烂的如同碎金,他眯起眼睛笑着抬起一只手就要打招呼,“桔——”
话到一半。
“除妖师大人,无论如何这篮水果你一定要收下。”一旁一路跟着戈薇的村民,突然乍起,往戈薇正要举起的手心放上一个竹篮。
重量立刻压的戈薇的手往下一降,同时打断了他的话,水果的重量不轻,他被扯的一踉跄,“……真的不用,你们拿走自己吃。”
“不,您一定要拿着!”村民深深一鞠躬,双手合十拜了一下,此时他的身后众人整齐划一的也双手合十虔诚一拜。
这熟悉的一幕……被当做神一般叩拜……戈薇滴汗,提着水果篮子撒腿就跑。
太可怕了这群古人,搞得他跟入了什么组织一样,拜他做什么?!
他几大步跑到桔梗身旁,喘一口气,手臂上挎着一个篮子,回头一看村民还保持那个姿势,他浑身一激灵,拉着桔梗的手就走。
“快走快走。”
太吓人了。
桔梗安静被他拉着走,脑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,被戈薇的笑容所感,情不自禁喊他的名字。
奇怪的冲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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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好一段距离,确定村民看不到后,戈薇缓下来急走的双腿,拉着桔梗到一棵大树下坐下。
将篮子放下,戈薇揉了揉酸胀的臂弯,弯腰扒拉着水果,“梨子山楂苹果……什么时候凑了这么多。”
刚到那边时,村民们还不知道他会来,应该是他们把现有的最好食物全部都给了他。
找了两个梨子擦了擦皮,戈薇转身递给桔梗,“来一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