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桔梗走的不快,戈薇生的腿长,追上只是一眨眼的功夫。
他跟在桔梗身后两步远的距离,既不会打扰到她,又能关注到她。
桔梗感应到戈薇的存在,没有拒绝他的跟随,她现在脑子很杂乱,倒也没空想其他事情,想跟就随便跟吧。
两人再次一路无言,不同于戈薇刚从食骨之井出来时的气氛融洽,现在的桔梗神情冷凝,夹杂着懵懂茫然,一直往前走,毫无目的的直行。
初恋总是在不经意间,因为冲动和荷尔蒙,摩擦产生的爱意。
桔梗和犬夜叉之间,看似犬夜叉更强势,但更多的是桔梗主导。
桔梗思考的是,当初选择和犬夜叉在一起,是为了什么?
看到犬夜叉身上和她一样的寂寞孤独?
是犬夜叉对她的包容接纳?
是……她想通过犬夜叉成为一名普通女人。
桔梗瞳孔放大,身影顿住,她的欲望,是什么时候诞生的。
——四魂之玉。
想要犬夜叉变成人类,想要犬夜叉用四魂之玉许愿,告诉犬夜叉这样四魂之玉或许会消失……这只是猜测,她却满心满眼地期待犬夜叉的答复。
犬夜叉同意了。
她的兴奋,她的渴望,她的……如释重负。
变成一个普通女人。
和犬夜叉一起度过余生。
桔梗捂住胸口,活死人的胸口那颗心脏剧烈跳动一瞬,她垂下睫毛,那双眸子在阴影中晦涩不明。
戈薇盯着桔梗一摇一晃的发尾出神,没料到桔梗停下,在撞到的一刹那——止住脚步。
好险……戈薇屏住呼吸,鼻尖都蹭到一丝头发,他往旁边挪一步,努努嘴,“干什突然停……”
桔梗问声抬头。
戈薇一下子歇声,没说完的话语末尾如同消音一般,嬉皮笑脸的表情敛住。
“你……”声音略微大了点,戈薇喉结滚动两下,调整好自己声音,放的更柔和,只不过,掩盖不住他的惊慌失措。
“你别哭呀。”
苍白的脸上,那双黝黑的眸子定定的望着自己,在眼眶处,透明液体蓄满,顺着脸颊留下一行淡淡的泪痕。
湿润冰凉。
戈薇指尖一颤,才猛然发觉他不知什么时候手指已经落在桔梗的下巴处,接住一滴滚落下来的泪珠。
对比桔梗的眼睛,她的表情是无言沉默平静,就好像那个哭的人不是她。
可是,她整个人,都好像要支离破碎一样。
戈薇手脚无措,在身上翻找一番,没有找到纸巾,被这一突发情况震惊到忘记身后挑着背包的蝴蝶飞鸟。
四下寻找无果,慌忙间他双手捧住桔梗的脸,僵硬住,冰凉的手感令他皱紧眉头。
擦干净水迹,戈薇轻轻拥住她,像是把碎了一地的碎片拼凑在一起。
他安抚的拍拍桔梗后背,“没关系,我看不见。”
怀中的脑袋一顿,缓缓抵在他脖颈间,无声的哭泣连发泄都是平静的。
良久,也没有很久。
桔梗再次抬头,要不是湿润的睫毛,戈薇完全无法从其他部位感受到一丝一毫哭泣的痕迹。
有点不放心,戈薇低着头问,“感觉好点了吗?”
“……”
胸口不轻不重的推搡,戈薇一怔,忙把手从桔梗后背收回,往后撤了一大步,“失礼了。”
“不,是我失礼。”
说这句话时,桔梗眼睛看向戈薇胸口处,那里晕染开湿润后的深色。
不自然的撇开头,桔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戈薇欲言又止,事发突然,没给他任何准备,对于桔梗的眼泪他只见过一次,在犬夜叉怀里……彻底离去的那一次。
也从弥勒珊瑚口中得知过,桔梗复活时,对犬夜叉怨念愤恨而流泪。
桔梗的眼泪,永远伴随着一个人。
“所以,是犬夜叉吗?”
胸口闷闷的,曾经因感情为同一个人流过泪的戈薇懂桔梗,也同时产生一丝……愤怒。
为什么?
他为自己这情绪一惊。
还没等他仔细思考升起来的奇怪愤怒,却见桔梗摇头。
“不,”她顿一下,“不完全是,只不过……”发现自己的,自私。
发现因为自己的欲望,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,却把怨念倾泻在犬夜叉身上。
心脏猛地跳了一瞬,桔梗眸中光黯淡下来,再次陷入沉思。
过了好一会儿,戈薇静静注视着她,莞尔一笑,“桔梗,要不要再发泄发泄?”
桔梗呆愣地眨眼,眼神茫茫然一片。
发泄?
“什么?”她问。
“想不出来,或者感觉压在心头不舒服,就发泄出来,没有关系的。”戈薇颇有经验,他掰着手指头数,“大喊大叫,哭闹,打架……这些都可以。”
另一个时空中,和犬夜叉之间一遇到关于桔梗感情问题,他时常会大声喊骂,或者念咒,发泄对犬夜叉的不满,本来就是犬夜叉做错的!
单凭犬夜叉自个处理,他早就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。
“总之,不要憋在心里。”戈薇微微弯下腰,和桔梗平视。
“无论你想的是因为犬夜叉,亦或者因为你自身,没关系,哭也好生气也好都是正常反应,桔梗啊你也是一个普通人,所以想发泄就发泄,好嘛?”
不要无声无息地哭,这种哭最为悲伤,那种心痛到无法发出声音的……在花皇的花海里,戈薇被花皇窥视内心,目睹心中伤痛至极时,他即便能坚强的面对自己的感情,也无法忽视来自灵魂的悲痛。
当看到桔梗无声落泪时,戈薇是慌张的,他心疼——诶?
心疼?
戈薇眨眨眼,视线聚焦,突然间就注意到他稍稍弯腰平视桔梗时,整个人是前倾状态,这也代表他和桔梗的距离……
睫毛煽动下垂,戈薇下意识移开对着那双黑瞳的眼睛,往下转移视线,然而看到的,是微张的浅色唇中透着粉——
刷。
他笔直地挺起胸膛,双手贴腿两侧,战术后仰,大脑一片空白。
粉啥啊!!他在看什么!!
疯了吧,他盯着人家嘴巴看也就算了,还看那么仔细?
如果具象化,戈薇觉得自己脑袋后面一定汗如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