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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渐暗,萧风一天工作的疲惫感还没去掉,在出租房里匆匆忙忙的冲了个澡,骑上古董电瓶小毛驴,然后就往今天最后的工作地点而去。
11月份的晚上7点,在南方天色已经很灰暗,幸亏路上还有路灯,骑着小毛驴的萧风忽然看到远处有个警察在前方招手,萧风心里一惊,连忙把挂在反光镜上的头盔拿过来戴在头上。
稳了稳心神,萧风还是骑了上去,心想:“反正我现在带了头盔,刚才路上这么灰暗对面的警察叔叔应该看不清。”
到了警察旁边,萧风看清楚警察的长相后松了一口气,然后无奈的说道:“你干啥!这一天天找我做啥?你有完没完?”
“兄弟,在帮哥哥一个忙,怎么样?”警察开口道。
“滚蛋~不帮,你不是警察吗?你不是很厉害吗?还需要我这普通人帮忙吗?”萧风愤怒的说道。
“唉~~~兄弟我也没有办法了,只有你能帮上这个忙了。”警察也是一脸的无奈。
“最后一次,你先上车,等我下班再说。”萧风愤怒平息,看了看警察后咬牙说道。
十几分钟后,萧风到了他上夜班的地方门口说道:“你在这里等我吧,你就别进去了,以你这身装扮进去,我想今天晚上里面会乱成一团。”
“兄弟,那我就在这里等你。”警察知道自己的情况,笑着说道。
停好车,萧风走到门岗,对着里面喊道:“山伯,开一下门,我来上班了。”
“吱吱~~”的一声,电动门打开了一人通行的通道,萧风就走了进去,然后电动门又自动的关上。
萧风往门卫室里面看了看,只见门卫室漆黑一片,看不清里面的情况,萧风推开门卫室的门后就往墙上一摸,“吧嗒”一声,把点灯打开,然后萧风心头一震,只见一个脸色枯黄的老头离他不到半米远的地方就这样看着他。
“呼~~我说山伯,你每次这样好吗?人吓人是要被吓死的。”萧风抱怨道。
“嘿嘿,吓死了都不用帮你打120了,直接往里面一拉,就可以活化了,省事。”山伯低沉的声音说道。
“算了,我大好青年不和你年老的人计较,我先去巡逻一下。”萧风侧过身在墙上拿来挂着的衣服边换边说道。
“嘿嘿,去吧,不过你这大好青年可不要被缠住了,它们可是最喜欢你这样的人了。”山伯阴笑这说道。
听到这话后,萧风好像想到了什么,浑身打了一个寒颤,懒得在和这个老头口舌之争,拿起手电筒就往外走。
出了门卫室,萧风看着一栋栋建筑,白天闹哄哄的人气旺盛,晚上却是阴深深的鬼气冲天,咬了咬牙,还是往里面走去,这是他晚上的工作,好听点的就是官路火葬场的巡视员,也就是保安。
上半夜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,接班的人来了,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不怎么言语,跟萧风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后酒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了,萧风也没有说什么,换下衣服就下班了。
刚骑上电动车,就看到前面路灯下那个警察又站在那里了,虽然不愿意,萧风还是带上了他,问清了地址,往市区方向而去。
小毛驴还是给力,二十分钟不到就到了警察说的地址,萧风小毛驴还没有停稳,警察就站到了他的身边说道:“就是那一栋,404房间就是了。”
“玛德!当初老子问你多少次你家住哪里你也不告诉,现在怎么了主动带我来了?”萧风一脸讽刺的看着警察说道。
“哥哥知道错了,没有下次了,怎么样?”警察苦笑着说道。
“呼~~~我知道了,不过现在是半夜,我明天早上过来吧,不过明天你也一定要来。”萧风看了看警察指的房间后说道。
“行,我就在这里等你。”警察笑着说道。
“随你。”萧风应了一句后头也不回的走了,空中有两滴泪滑落。
警察伸出手接住了这两滴泪后,笑着看向了萧风离去的方向,自语自语的说道:“一世人,两兄弟。”
天一亮,萧风就好好的打扮了一下自己,然后给公司打了一个电话,请了一个早上的假,然后又到玩具店买了一个洋娃娃。
八点不到萧风就到了昨天晚上到的小区,走到404房间门口,敲了敲门,等待里面的人开门。
没一会,门打开了,一张憔悴的脸庞出现在萧风的面前,萧风连忙喊道:“嫂子。”
“啊~萧风,是你,你怎么过来了?快,快,进来坐。”张燕一愣,接着高兴的说道。
“好的,嫂子。”萧风连忙应道。
进了房间,就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趴在桌上吃早餐,张燕连忙说道:“囡囡,快看看是谁来了。”
“萧,萧风叔叔?”囡囡看向萧风,一脸不确定的回道。
“哈哈,小囡囡,你居然还记得萧风叔叔,真棒!”萧风上前摸了摸囡囡头说道。
“萧风,快半年没见了,你怎么知道嫂子住这里的。”张燕好奇的问道。
“哥给我的信,三天前才收到哥的信,也才知道你们住这里,我今天就过来了。”萧风低沉的声音说道。
“呜呜~~~”张燕的一下子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来,也不想让萧风看到自己的丑态,低声说道:“你没吃早饭吧,我给你去做点。”然后跑进了厨房。
这时萧风看到了警察坐在沙发上,萧风脱掉外衣也坐到了沙发上说道:“你还知道来?”
“没有你,我还真进不来,能再次回来看看她娘两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警察笑着说道。
“来!看吧!你看,你满意了?”萧风的火气一下子上了,“这都是你造成的,你看看囡囡才几岁?你满意了?你满意了吗?”
“我知道你对我当缉毒警察有意见,可是总得有人来当缉毒警察吧?”警察无奈的说道。
“那也轮不到你来当!你不想想你的情况?小孩才5岁不到!叔叔阿姨呢?他们都快七十的人了,谁来给他们百年?你想过吗?啊!!!”萧风压低声音愤怒的道。
“可别人也有小孩,也有父母,你以前老是问我,什么时候能放下警察的担子,我想着辈子是放不下了。”警察无奈的说道。
“你能,你现在已经放下了!”萧风压抑的说道。
“唉~~~兄弟麻烦你了,这辈子我欠你的。”警察看向囡囡,他知道母女俩萧风会一直照顾她们,所以开口说道。
“你他妈不欠我!你是欠她们!”萧风眼里含泪的骂道。
“你看看这家成什么样子了?她才5岁,她还是个孩子,她有什么错?你知道她要什么吗?”萧风说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警察苦涩的说道。
“你知道个屁!”萧风怒声道。
“唉~~真想看着她长大,嫁人。”警察看着囡囡眼里充满了慈爱。
“嫁人你也看不到!别人也不会知道他有什么样的父亲!他父亲是做什么的!”萧风喘了口气后接着说道:“你看看你现在有什么?什么都没有!连一个墓碑都没有你的名字!你们队里的狗最起码有名字有墓碑,你呢?你呢?你什么都没有!”
“唉~~既然当了这缉毒警察,那我已经想到这点,只是苦了她们。”警察再次看向囡囡和正在厨房的张燕。
“你他妈的想到了你还去,你还是一个父亲,一个丈夫和一个儿子吗?你没想过!你只想倒任务,任务,还是任务!”萧风恨声道。
“自古忠孝两难全,别人能做的,我也能做,兄弟,没有岁月静好,只是有人砥砺前行。”警察正色的说道。
萧风一阵默然,他知道,但是心里还是悲痛万分,想要骂,但是他再骂也没有用,一切都结束了,只能无奈的说道:“你放心吧,我会看着的。”
“唉~~~谢了兄弟,时间到了,我得走了,这是我留给你最后一样东西,这可能对你有用。”警察叹了口气后,伸出手递给萧风。
萧风不自觉的抬手接过,是一个晶莹的像泪珠的东西,一碰触到萧风的手后,就像是他身体的原来一部分一样渗入的他手掌后消失不见了。
萧风抬起头想问什么,只见刚刚还坐在他身边的警察就消失不见了,萧风转头只见到一张黑白照片挂在贡台上,没有名字,只有两根蜡烛和三支香。
“呼~~~。”萧风深深的呼出一口气。
这时张燕端了一分早点出来,只见她的眼眶泛红,明显是哭过,对着萧风说道:“小风,一起吃点。”
“好的,嫂子。”萧风坐上桌子一起吃了起来。
带着烦闷的情况从张燕家里出来,萧风想到,这个世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人为了别人的岁月静好,而他们却要负重前行,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,最后连最起码的名字也没有在墓碑上,他们到底有着一股什么样的精神,这让萧风一直想不清楚,也想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