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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指动了动,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,入眼是熟悉的淡蓝色帐幔。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,之后记忆如雪片般飞来。自己不是在归宁城中与魔打斗么,怎会竟在自己的房中醒来。是了,在昏迷前,她似乎看了一角白色的衣袍,那是李玄清罢。不过起个身,骨头竟然喀喀作响,她这是怎么了?掀开被子下床,赤足踩在光洁的地板上,足底传来冰凉的触感,教她微蹙了眉。慢慢走到门口拉开门,见檐下淡黄色的花从开的正艳。不管这摇光峰顶的灵气多么浓郁,这花却只在春天开放,故名“迎春”。犹记得她去归宁城的时候,正是金秋时节——自己到底睡了多久。
一阵微风吹来,她竟然觉得有些清冷,明明修仙之人是不畏寒暑的。紧了紧身上白色的中衣,无力的靠在门框上闭上眼,不过才走了几步而已,为何会这么累。
未几,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,将她打横抱于怀中,秦子衿一惊睁开眼:“师尊。”话语却是有气无力。
“刚醒就到外面吹风,这般不爱惜自己!”李玄清难得的皱了眉,抱着她走进房中,似抱着什么珍宝一般,将她小心冀冀地放在榻上,拉起被子轻轻地覆于她身上。秦子衿望着他俊逸的面容,甚称温柔的动作,脸有些微红。这是成年后,头一次他主动抱她,微带着些恼意,却感觉说不出的窝心,这是在关心她罢。她喜欢这种被他呵护的感觉,心里漾起一丝丝甜意,这样真好。只是,好累,她又想睡了,如此想着眼皮已是无力的再度合上。
李玄清看着眼前人儿,苍白的几近透明的肌肤,孱弱的身体,仿佛风大一点就能把她吹散了。那一战,她伤的太重了。明知斗不过那魔头,为了那群新弟子,在灵力枯竭的情况下竟然燃烧自己的命魂之力与之相抗,若不是他急时赶到,恐怕......想到那到天他抱着宛如破布娃娃一般她,心中的某个地方似乎轰然倒塌,痛的几欲窒息,那种感觉刻骨铭心,至今心有余悸。
“睡吧,为师让人做些吃的送来。”他的声音让她觉得莫名的安心,没一会又沉沉睡去。接下的几天里,秦子衿睡睡醒醒,醒醒睡睡间也逐渐弄清了自己昏过去以后的事情。自她带队出发后,李玄清莫名的心中惶惶,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。在她走后的某一天,也出发去了归宁城。赶到的那刻,正逢秦子衿与那摩头相斗的最后时刻,千均一发之际,李玄清秒斩了那魔头,救下奄奄一息的她。李玄清接连给她喂了诸如九幽还魂丹、归元丹等绝世灵丹,又以自身灵力相渡,三日三夜后总算救回她一条小命。却终因为她燃烧自己命魂太过,伤及根本,以致灵力全失,修为全无,且一直昏迷不醒,这到会已是过了整整半年有余。
李玄清先前还担心秦子衿醒来后,会无法接爱自己灵力全无修为全失的结果,甚至做好某些最坏的打算。然秦子衿的反应却是出乎他意料的平静,仔细观察后,发现宝贝徒儿并非是装出来的平静,方稍稍松了口气。其实他大可不必担心,因为早在当初决定燃烧命魂以消耗那魔头时,秦子衿便作好了赴死的准备,如今还能拣回一条小命已觉甚幸,修为什么的将来只要努力便会再回来,完全不必伤心纠结,当然小小的失落还是有的。因为没有灵力便代表着许多事情不能自己完成了。
大概是受了某些人的嘱托,她醒来的这段时间,除了李玄清每天都会过来看她外,其他人甚少过来。便是如萧燕明等几个师兄,也只被允许来看了她一次,而且待的时间很短。每日里,当她醒来时,李玄清总会端过来一碗熬得糯糯的米粥,粥里掺了许多温补之物,味道极好。这令她有些意外,摇光峰什么时候来了个厨艺这么好的厨子?当她能靠着自己的力量走到秋千而不用人搀扶时,便趁着李玄清不在时候将阿麒弄到了仙府里。它伤的太重了,无论秦子衿怎么呼唤,它都没有任何反应,原本一身金光闪闪的鳞片也失了往日的光华,变得暗淡无光。秦子衿将它放入两仪泉中,这是她所能想到的救它的最好的办法。自己亦泡了进去,然而泡了许久,却是成效不大。秦子衿不禁苦笑,皮肉伤固然易好,这命魂伤却不是轻易能愈的,只能慢慢将养了。
又是一个月过去,秦子衿已好了很多,可以随处走动了。只是受此大创,身体比之一般健康的凡人要差了许多。为此李玄清特意将整个摇光峰顶布下恒温法阵,以免她染上风寒。饶是如此,每每她踏出房门,李玄清总会令她披上一件狐袭披风,唯恐她再有个差池。自她受伤以来,每日醒来都必有一碗药膳粥,其中所用的温补灵药有许多是极难得的,也不知他从何处寻得。先前她觉得这粥味道极好,只当是摇光峰新请了厨子,直到有天她醒来,不经意的走到厨房,看到灶上小火温着的粥罐,方知每日里吃的粥竟是他亲手所煲。又思及近日来的种种贴心温柔的举动,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感动甜密,继而流下泪来。
一双大手轻轻的抚上她的面容,抹去那滴晶莹的泪珠:“莫哭,伤还未愈,再坏了眼睛可如何是好!”磁性而温柔地声音,令她再也忍不住,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腰,脸埋进他的怀里。“李玄清”她轻喃,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。他亦没有反对,只是轻轻的揽住她瘦弱的双肩,也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在自我叹息:“绿水无忧,因风皱面,青山不老,为雪白头。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”秦子衿呼吸着属于他的、清冽的好闻的气息无声的笑了:“玄清道君,这算是表白么?”李玄清微红了脸,良久才道:“你知我心意何苦再问?”秦子衿却是不打算这般轻易放过他,自他怀中抬起首来,盯着他的眼睛戏略道:“玄清道君不怕旁人说三道四了么?”
“我若愿意,谁敢多说一句!”
“嗯......”秦子衿无语了,敢情这厮这么多年来,一直都跟自己过不去。好在,时至今终于峰回路转柳暗花明,自己那根漂荡了多年的红线总算落了下来,落到了它该落的地方。两人静静依偎着,谁也没有再说话,谁也舍不得分开。小小的厨房里,漾满了温情和甜密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灶上的粥突然传来一股焦糊味。两人方才慌忙分开,俱都笑了。
还有半个月又是十年大比的日子,整个七星门上下都忙着为大比做准备。唯有剑箫阁格外的清闲。秦子衿的伤势注定会缺席今年的大比,这令得整个七星门上下无比的遗憾。一来,她无法代表七星门出战今年的盘古论道大会,更多的是人们无法在比斗场上再次欣赏到她无双的风华。然而这不引响大家对她的崇拜,事实上半年多前她为了保护同门,以筑基初期的修为硬抗上修为甚高的群魔,甚至不惜烯燃烧自身的命魂与之搏斗,逼得那结丹期的魔头险些自爆。这样惊陔的勇气和战力,令得七星门上下彻底为她所折服,成为所有人效仿的榜样,尤其是亲眼见识过那场大战的新弟子们更视她为心目中战神。
听说她醒过来,纷纷带上灵果灵药什么的,挤上摇光峰只为看她一眼,一时间摇光峰顶人满为患,弄得她哭笑不得。又因为弟子们均是出于好意,李玄清虽然着恼却也不好明着赶人,头一回觉得徒弟太受欢也不是甚好事,最后不得不发出告示,说秦子衿现在还需静养,到大比开幕式那天定会出席与大家相见,众人这才作罢。
开幕式那天,轮到核心弟子出场时,秦子衿一身蓝色白云纹道装,腰束北斗七星玉带,如期站到了七星门核心弟之列。尽管她现在无灵力无修为,甚至连脸色也是苍白的,柔弱堪比林黛玉,但她的到来,还是引发了山一般的欢呼,便是旁边的北斗七子也向她投来了崇敬的目光。这样意外又是意料之中的场面,教秦子衿心中暖暖的,她觉得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。掌门岳崇明把扩音石递给她笑眯眯道:“丫头,给大家讲几句吧。”
秦子衿看了看北斗七子,又看了台下的人,见大家都眼露期盼,这才接过扩音石道:“诸位祖师、老祖、师兄弟姐妹、师侄们,非常感谢大家这么关心我,令子衿深为感动。因为某些原因,我很遗憾今年不能站在比斗场上与大家切磋了,但是我保证下一个十年我一定会再次站在比斗台上,同大家打个痛快。”话音刚落,台下就是海一样的掌声还有同们的叫好声:“好,秦师妹(师姐)我们等着你。”等掌声过后秦子衿又道:“我希望你们中的优胜者,能够在十月的盘古论道大会上卫冕我们七星门第一的宝座。狭路相逢勇者胜,尤其今年我们是主场作战,更要比出我们七星门的威风来,我在此预大家马到成功。”又是一片笑声和掌声。秦子衿笑了笑接着道“当然,万一不能卫冕也没关系,胜败乃兵家常事,大家尽力而为就好,不必有心里负担。不管结果如何我想门中的前辈们会都为你们感到骄傲。我要讲的就是这些,再次感谢诸位兄弟姐妹们的厚爱。”台下再次掌声如雷。
相比往年元婴祖师们的长篇大论,秦子衿短短的几句却是无比的管用,弟子们的士气空前空涨,故而比斗场上较以往任何一界都要激烈,不仅仅为了那前一百个名额,和丰厚的奖品,更多的是为了那个他们心中新生的信仰——卫冕本门派盘古大陆第一超级宗门的宝座。暂且不提。
开幕式结束后,秦子衿就被李玄清带着回了剑箫阁。
“累吗?”李玄清轻声问。秦子衿摇了摇头:“还好。”
“即如此,陪我对弈一局可好?”
“你确定,我的棋艺可不怎么样?”
“无防。”
“好,我泡壶茶就来。”
“不必,你伤未愈不可劳心。”
“无事,这点小事还是做得的,再不动动,我怕我身上会长出蘑菇来。”
“......我帮你!”
“好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