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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子衿落到摇光峰顶,广场上正在炼剑的师兄弟们见她回来,纷纷收了剑围上来,语带欣喜:“快看,是子衿师妹!子衿师妹回来了!”熟悉温暖的话语连同空气中好闻的花果的香味,令秦子衿崩紧的神经瞬间放松,回家的感觉真好。同大家一一打过招乎,秦子衿才回到自己的剑箫阁。屋里很干净,纤尘不染,被子上甚至还留着阳光的味道,可见是新晒过的,也不知是哪位师兄这般贴心,如此倒是省了她打扫卫生的麻烦。三年不曾回来,院子里栽种的果树已经长大了不少。几株朱颜果树上挂满了红通通小碗大的朱颜果,那株自老桑精身上取下的桑树枝,因为浇了清泉水的缘故,已经长成碗口粗高丈余的大树了。姿叶婆娑间,串串紫黑的果实挂满枝头。梧桐花树下,那架秋千静静的悬在那儿,仿佛在等着主人的归来。秦子衿走过,如往日那般面朝外,侧躺于秋千之上,略施一小术令秋千轻轻摆动,头枕纤臂不多时竟沉沉睡去。
满园花开,争奇斗艳。一阵微风拂过,满树缤纷,飘落一地,和着满园的花香果香,沁人心脾。花树下,秋千上,缤纷花雨间,有蓝衣少女,容颜精致,沉睡宛如花中仙子,圣山精灵。只是秀眉微蹙,似含了隐忧。李玄清刚走进来就看到这副美景,不由痴了。突然想起荷塘月色下那首缠缠绵绵的曲子来,心忽而漏跳了一拍变得没有规律起来。他下意识想离开,却最终没有移动半步,明明是意至坚定之人,却为何连这几步都走不出去?他看了许久都不忍打扰,只如往日那般取了书出来,坐在数尺外的石桌边静静的翻看,面色仍然平静,只是微微向上勾起唇角,显示他的心情极好。
不知过了多少时候,太阳已然偏西。秦了衿终于睡醒,感觉到全身无比轻松,心道竟是许久不曾睡得这般舒服了。掀了掀长睫,终于睁了眼。但见三尺开外,花雨落处,一道颀长的身影,正端坐在石桌前悠闲的翻着书,可不正是让她在梦中都为之蹙眉的人么。可偏偏是她名义上的师尊,纵使她心情再不好,也不能赶他走,更不能忤逆他。一面鼓励自己,既已决定放手,就当个真正的弟子吧,就像先前决定的那样。
纵然作了好一番心里建设,心里仍然酸涩如四月的青梅。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。起身行了个标准的弟子礼:“弟子秦子衿参见师尊!不知师尊驾临,有失远迎,还请师尊诉罪。”李玄清皱着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:“嗯,起来吧!倒底是长大了,懂礼了!”这话令得秦子衿心中更加郁郁难受索性承认:“先前弟子不懂事,言语上对师尊多有冲撞,还请师尊责罚。”李玄清觉得今日的徒弟十分奇怪,似乎守礼的有些过份了。莫不是在气自己不告而辞?
“为师若是计较这些,当初便不会收你为徒。你今日态度如此奇怪,可是在怪为师将你一人留在秦国?”秦子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,李玄清便当她是默认了,便解释道:“那日师尊一旧友相邀请,不便带你同往又走的急,只好留书相告。”秦子衿笑了笑:“我是徒您是师,师尊行事自有缘由,实不必向弟子交待。”李玄清一时分不清她话里的真假,有心解释两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。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,偏偏她又眼观鼻鼻观心,态度周正语气平和,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。他便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。李玄清苍白的解释,令秦子衿心底一片冰凉。与其气他不告而别,倒不如说是气他漫不经心的态度。在秦皇宫两人就住在隔壁,要走同她说一声有那么困难么?有那留书的时间,恐怕都与她说完了。说到底,他是从未将她真放在心上罢,或许对于他,自己更像是一只灵宠,偶尔有空了才会过来逗她一逗。令她想起那晚借着酒劲同秦晋远说让面前之人做他女婿的事来,还有自己这十多年的坚持和付出,如今这一切一切似都成为了一个大笑话。想到这秦子衿嘴角逸出一抹苦笑,自作多情的苦果如今算是尝到了。刹那间,她觉得从未有过的疲累,尽管她刚刚才睡醒。
“师尊,我刚刚回山,有些累了,改日再去拜见您可好!”如此明显的逐客令李玄清哪里听不出来,心里知道小徒儿肯定是生他的气了。也好,等她过两天把这事儿忘了就好了。余是站起身,叮嘱了句你好好休息就大步离去了。等他的身形走出剑箫阁的大门消失不见,秦子衿全身的力量就像是被谁抽走了一样,一下子软倒在秋千上,无力站起……
秦子衿在门房口挂了块“闭关中,请勿打扰”的牌子,就躲进仙府里睡大觉。纯粹的睡觉,什么也不做,什么也不想。如此过了许久,方才起来修练。饿了吃,吃饱了继续修炼,尽量让自己忙碌一些以免去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。许是多经历了一世的原因,秦子衿的心境较平常的修士要强大深遂的多,尤其她现在修的还是有情之道,即便是修到金丹也不用挡心心境不够而导致修为停滞不前。仙府里没有日夜交替,她也没有心情去看沙漏,等她觉得心境沉淀得差不多踏出仙府时,才知道外头已经过去了一年,自己的修为已是到了筑基初期的七层。
秦子衿打开房门的那一刻,李玄清就知道了,正好萧燕明、胡靖堂、杨恒、常凯四个师兄弟也在,就带着他们一起到了剑萧阁。李玄清还好,其他的师兄弟四人已经整整四年多没有见过小师妹了,心里思念的紧。秦子衿刚出关就看到以五人从剑萧阁外头走来,尤其当先白衣白发的那个,依然是那么风度翩翩,仙风道骨,云淡风轻。先前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,突然又猛的跳动了起来。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量,方才勉强控制住体内那股莫名燥动的感情,迎上前去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:“弟子秦子衿见过师尊,师尊万福!”无可挑剔的弟子礼仪,使得李玄清见忽的一怔,胸堂里跳的飞快的某个脏器突然像被浇上了一盆冷水,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某些重要的东西,心突然有些发紧微微作疼。“徒儿你——免礼罢!”。李玄清干涩地吐出几个字。
“谢师尊!”师徒之间怪异的氛围,四个师兄弟丝毫不曾察觉,甚至觉得理所当然,稀松平常。不管是当年他们师尊在的时候,还是他们对现在的峰主李玄清,都是行的弟子礼。不仅如此,似乎天底下所以的弟子对师尊都应该是这样的态度。
“见过几个师兄!”秦子衿对四人行礼。常凯却是一把拉起她:“嘿,几年不见小师妹倒是同我们生份起来了,看这礼行得规规规矩矩的。不过我们可是喜欢先前的小师妹。”秦子衿故意生气道:“好你个四师兄,这是拐着弯儿的骂我没礼数呢!”常凯连忙讨饶:“没,没,谁说的。我家小师妹聪明活泼漂亮,那可是上天入地也寻摸不着的好师妹,最最可人疼了,师兄可是天天想着你快点出关呢。”大师兄萧燕明却是不干了,一巴掌拍到常凯头上:“死小子,你少来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,八成是惦记着小师妹早点出关给你做好吃的吧!修仙之人还这么贪口欲,馋死你算了。”如此竟是逗的大家都笑了起来。
“没问题,我今日刚出关,要稍微收拾收拾准备一下。明天中午我在这园子里摆酒,且让你吃个够。”
“这个好!我喜欢,我家小师妹的手艺堪称天下第一!小师妹你是不知道……”此处省略五百字,全是常吃货表述秦子衿不在的日子里,他的嘴巴有多么的多么委屈,又是如何如何的淡出鸟来之类,直弄得大家哭笑不得。秦子衿又同几位师兄一一问好,双方相互道了一番近况。一番说道下来,却是把最重要的李玄清给撇到了一边。李玄清见此,心中不郁,偏偏又碍于长辈的面子,作发不得,只好独自走到石桌前摸出一本书来看。
秦子衿是故意忽视李玄清的,她想着自己不是离开了某个人就活不了。虽然心里难受的要命,然理智却是告诉自己,再难受也要接受这个事实,明知道某人男人不爱你,还要死命的巴上去,那是在犯贱。
师兄妹五人,在园子里聊了许久,茶也喝了两壶了,几人方才告辞离去。倒是李玄清像是老僧入定般,还坐在那看书,面前的茶壶已经空了,他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。秦子衿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道:“师尊,茶壶已空,可还要再续一壶。李玄清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:“好,就用灵泉水再泡一壶极品仙道来吧,为师已经一年不曾喝过好茶了。”
“……”秦子衿嘴角奇异的抽了抽,他还真不客气!只好郁闷的拿着茶壶下去了。感受到小徒儿的郁闷李玄清却是心情极好的勾起了嘴角。不一会秦子衿端着泡好的茶过来了,还有一碟手工烤曲奇,这是她闲着没事时在仙府里做的,自觉味道还不错,吃了很多。刚刚看到还剩下一些,就装了来。李玄清轻啜了口茶,果然灵泉是水泡的极品仙道,又见旁边的模样有些怪异的糕点,也伸手取了一块放在嘴里。这一吃却是停不下来了,一块接一块,不一会就吃了个干净。
“还有吗?”他问。
“呃……没有了。”
“味道还不错,下次多做些!”
“……是,师尊!”此时只能用“哭笑不得”四个字还形容秦子衿的心情了。知道他还没吃饱,时近中午只好认命的下厨去给他做饭。好在先前储物镯里存了不少食材,给她煮一餐也不费什么事情。秦子动作很快,没过多久就煮了四菜一汤出来。椒盐排骨、宫爆长耳兔丁、清蒸哲罗鲤、翡翠菜心,外加玄紫参锦鸡汤。摆好碗筷,秦子衿走过去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叫李玄清:“师尊,吃饭了!”李玄清抬首看了她一眼放下书道:“有劳子衿了。”秦子衿赶紧退两步回礼:“弟子不敢,师尊您请。”不知为什么,她现在越来越清淅的感觉到,离李玄清越近,她的心就跳的越快,甚至有、有上去把他扑倒的冲动,意识到这点,她觉得自己一定要离他远点,否则万一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,估计她也不用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