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摇光峰的藏书楼很大,上下七层。除一般的经史子集外,还有许多功法典藉。练气期弟子只能上到二层,筑基期能上到四屋,金丹五层,元婴级别的才能到六层以上,在摇光峰怕是只有李玄清能上去了。秦子衿这个刚刚引气入体的小菜鸟,莫说上到几层,就是首层书架子最下面的一层,都得掂着脚尖才能够到。好在这一层的书都是纸质的,在书架上排裂的整整齐齐,仰着脖子虽然难受了点,倒也能看到书名,若是竹简她非哭死不可。
看了半天,瞧中了几本还不错的书。一本《阵法真解》,一本《神州本草真经》,一本《万兽录》,就请藏书楼的杂役弟子一次性帮她取下来,她大至的翻了翻发现都还不错。便一起抱到执事处打算各复制一本。
“小师妹,你是要复制纸制的还是玉简的?”秦子衿一愣:“这也有区分么?”那外门师兄道:“当然有的。纸质的一块下品灵石一本,玉简的则要三块下品灵石一本。”
“三块灵石一本,好贵!”她微蹙了眉,现如今一个月也才领二十块下品灵石而已,刚才坐个飞鸟用掉一块,这会三本书就要九块,加起来就要花掉整整一半了,当下决定玉简的不要。
“我要纸质的!”
“好的,小师妹三块灵石。”秦子衿摸出三块灵石放在桌上,那师兄接过灵石扫进抽屉的储物袋里。拿起三本空白的书页,打出一个法诀,那书页偌便飞快的翻动起来,简直比印刷机还快。不过一息的时间,三本书就复制好了。秦子衿把书装进储物镯,道了谢转身离开。出得门口,先前那个抱她下鸟背外门师兄还在那,见她出来忙迎上来道:“小师妹要走了么?”秦子衿点点道“麻烦师兄抱我上去可好?”那弟子笑道:“我便是专门在这儿等师妹的!”说着,俯身抱起秦子衿稳稳的放在鸟背上。秦子衿给了他个大大的笑脸,从镯子里摸瓶引气丹来塞给他。这人却是诚实忙摆了摆手道:“小师妹我可不是为了你的东西才在这儿等你的。”秦子衿笑:“我自然知道,这东西我暂时还用不着,也许你有用。”
“这,不太好罢?”
“不过是瓶寻常的丹药罢了,你且收着就是,说不定哪日里还要师兄帮忙也未可知!”
“嘿嘿,即如此,我就谢谢小师妹了。”那弟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,终是收了丹药,心里很有些激动。他如今正处在练气五层的瓶颈上,确实需要引气丹。一瓶丹药有十粒,是他一个月的份额。
“该我谢谢师兄才是。好了,我要走了,师兄再会!”秦子衿把先前那块灵石放进凹槽,说了句“摇光峰顶剑箫阁”纸鹤便再次腾空而起,扶摇直上。到达剑箫阁后,秦子衿刚从鸟背上下来,这纸鹤便化为粉沫消散在空气中。
有了这次骑鸟的经验,秦子衿胆子大了许多。看书看到烦闷了,就骑着鸟在峰上四处逛上一圈,看够了美景再回来继续修炼。山中岁月容易过,一眨眼秦子衿入门已经半年了。五天前她刚刚突破练气两层,李玄清怕她进阶太快造成境界不稳,盯瞩她先不必急着修练,先稳定境界。且她这半年来写字进步很快,可以试着练习画符了。
这日,秦子衿用地过早膳,前往摇光殿报到。她深居简出,除了偶尔去几个师兄住的凌剑阁窜个门,骑鸟去看个风景,到峰下的藏书楼挑几本书外,平日里都是待在自己剑箫阁修炼看书。这座宏伟的摇光殿还没真来过几次。远远的就看见李玄清正在殿外的广场上炼剑,他穿一身门派服饰,蓝白相间的主色调,绣以大团的云纹。一把寒意流盼的青光宝剑,舞的行云流水。时而漫不经心如白云出轴,忽尔又寒光闪闪凌历似破军降世,剑气所到之处,灵气破空,如万千杀神齐出,令人脊髓生寒,心惊胆颤。时而又如云海生涛,波澜壮阔,气吞山河,仿佛世间万物只为衬托他而生。银丝舞动,袍袖翻飞,心,怦然而动!在这片流光剑影里荡起丝丝涟漪……
广场上人们看得是如痴如醉,浑然忘我。一套剑法舞毕,李玄清收了剑,扫了眼周围狂热的崇拜眼神淡淡道:“心中有剑,汝就是剑!”言毕,袍袖轻轻一挥,转身向着秦子衿的方向走去。弟子方如初梦醒,纷纷对站他的背影执手拜礼,还有些聪明的,当场盘坐下来,周身立即萦绕起一片灵光,竟是顿悟了。
待得李玄清走静,秦子衿方才回过神来,小心的收了某些心思道:“师尊,你这是在指点他们剑法么?”李玄清但笑不语,只牵了她幼嫩的手往殿中走去:“为师观你的字体大有长劲,今日就教你画符罢!”
“是,师尊!”
这第一堂课先是从画符的工具认起。
画符四宝,符笔、符纸、符砚、符墨。符笔外观上与寻常毛笔并无不同,但笔尖却是特制的,笔竿上刻有衡灵阵法,以助画符者更好的平衡灵力。符纸长约一尺宽一寸,色微黄面光滑,触之有如丝缎。而符砚外貌亦比同寻常,其上刻有聚灵阵法,以保证符墨在绘符过程中不会挥发。符墨则由妖兽血加入适当比例的朱砂和荧粉制而成,所画的符篆等级与其需要的符墨等级成正比,同理,要制的符墨等级越高,需要的妖兽血液等级也就越高。
“子衿,师尊先前给你的书,想必你已看过。画符需要静心凝神,需要将灵识高度集中于笔下,同时控制好灵力的输出保持均恒,下笔时务必作到一气呵成,中间不可停顿,稍有差池这张符便废了。师尊先给你作个示范,你再照着试试。”
“好!”
李玄清取了张空白符纸平摊于书案上,点了墨,腕转间一挥而就,竟是常见的张轻身符。刚一收笔,那符就发出一阵亮光,竟是成了,看得秦子衿好生羡慕。“子衿,你来试试。”李玄清把竹递给她,眼带鼓励。秦子衿看了他一眼,小心冀冀的接过笔,取了张空白符纸平摊开来,接着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睁开。方照着李玄清的样子,开始画符。然笔尖落纸尚走不及两寸,灵光就暗下去了,也就是说这张符废了。秦子衿微蹙了眉,正欲换张符纸重试,李玄清却道:“不必,继续画下去。”秦子衿点了点接着画。画完一张,李玄清才说:“仙道一途,有丹符器阵四艺,如同剑法一般,博大精深。任其一门想要学好都极为不易。除修士本身的天赋外,更需要不断的努力钻研,才能有所成就。就比如这符篆,从未有人第一次画就大成的,需要经过多次的练习方才取得一定成就。你也莫要心急,更勿气馁,一次不成画十次十次不成画百次,总有一次能。”秦子衿闻言点了点头“知道了,师尊!弟子会努力的。”李玄清拿过她手中的笔道:“为师再给你示范一次,你且看仔细了。”秦子衿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李玄清手,看着他点墨、下笔、运力,笔走,符成收官,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完美无可挑剔。“看清楚了么?”
“看清楚了!”
“很好,你把这些东西带回去,就照为师刚才教你的练习,五天后拿来给我看。”秦子衿扁扁嘴:“师尊我不可以在这里炼习吗?”又赶她走,天知道剑萧阁有多寂寞。
“不行,这书房为师也要用,如若在此练习,师尊势必会影响到你。”李玄清知她一个人待在剑箫阁闷得慌了,想来她小小年纪正是需要父母关爱的时候,跟着自己上得山来,每每大半时候都只有两个婢女伴在她身边,亦是可怜。想到此处,心中总对她诸多歉疚。于是放软了声音道“乖徒儿,你且先回去,待为师空了就去剑箫阁寻你。”秦子衿闻言微有些不满,忍住抱怨“哼,师尊总把我当三岁小孩骗。(姐,你本来就三岁好不)说是去寻我,每次都来去匆匆的,说不了几句话就走!来摇光殿找你,你不是有事忙就是不在峰上,还不如大师兄他们来的多。”想起这半来和李玄清见面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,真把她当羊放了。暗道师尊啊,你是不是忘了你家小徒弟不到四岁,这么小的年纪,很需要长辈关怀的。还好,您徒弟我有个二十几岁的灵魂,不然非得自闭症不可。
李玄清被徒弟一说,顿时有些讪讪,想起自带她上山后,自己还真不曾如何管过。因着她一向懂事乖巧,下意识的就把她当大人看了,忘了她终究才是个几岁的孩子。平常的女娃,这个年纪好像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吧,她却是整日里看书修炼。这么一想,就又生出几分心虚和自责来,遂弯身抱起她哄道:“对不起,是为师尊大意了,竟然没有顾及你的感受。为师答应你,日后定常常去看你可好?”
“嗯,这还差不多。可不许再哄我!”
“好,不哄你。”听到他保证,秦子衿方才转怒为笑,一种名为“甜密”的物质自心底悄悄蔓延开始,直至四肢百骸。想也不想地在他俊脸上狠狠的“波”了一口,顺带留了点口水在上面。
李玄清刹时耳根晕红,似羞又怒,只得板了脸训她:“男女授受不清,子衿以后莫要再如此!”秦子衿见他那羞窘样,心里乐到不行,决心再逗他一逗。于是清棱棱亮汪汪的大眼晴眨了眨,一脸疑惑道:“师尊,什么是男女授受不清?”
“……”李玄清淡漠惯了的脸,终于难得的变了几变,半晌才无奈道:“也罢,你还小,等你长大了自会明白。不过有一事你需得铭记在心。”
“何事?”
“以后切不可再对人作亲吻这样的举动,需知你是女子,该有女子的矜持。”
“可师尊不是别人啊?”秦子衿说完忙低下头去,心里几欲笑抽。因为忍的辛苦,肩膀还一抽一抽的,然看在李玄清眼里却是变成了完全相的意思。
“唉……罢了,且随你罢,勿要对外人也如此就好!”
“不会的,我保证只亲师尊哦!”秦子衿抬起脸笑的一脸灿烂。
“……”李玄清彻底无语,这算不算是越描越黑,罢了罢了,她总归年幼,等再大些也就好了。此一局PK,以秦子衿完胜告终。
师徒两又溺歪了一会,秦子衿方才心不甘情不原的地从李玄清身上溜下来,收拾了桌上画符用的东西,掂掂的回去了。
剑箫阁书房。秦子衿回想着李玄清教的画符要领,开始慢慢练习。点墨、下笔、转承,收笔,第一张失败了。想着刚刚画符时不足的地方,继继画第二张,仍然失败。她并不气馁,反而越挫越勇,终于在连着失败了十七次后,第十八次收笔时,符纸总算亮起了荧光——成了。这小小的成功,令她很是欣喜,受此鼓励,除了吃饭上厕所,连续几天她都泡在书房里画符。灵力不继时就吞一口清泉水,打坐一会再继续。如此第一天画了二百二十五张,竟然成功了七十三张,算下来有近四层的成符率。熟能生巧,第二天画了三百四十四张,成符二百四十张,成符率七成,第三天画了四百五十张,成符四百零七章,成符率高达九层。她把画好的符贴了张在身上试试,只轻轻一跃,就轻松的跳到了屋顶上,效果很是不错。因着剩下的符纸不多了,秦子衿打算再问李玄清要一点,顺带把画好的轻身符带去让他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