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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到令天元的时候,孟凡只是简单一问。他就有些回过神来,满脸歉意。
“现在回想,那天的确是有问题,陆先生你回来的时候,聂双双都在画画,可是,你带走她的时候,她却睡着了,是你背着她走的。我问了句陆先生去哪里,他只是瞪了我一眼,便离开了,很显然,聂双双肯定认出了那人,才被弄晕了···”
孟凡神色冰冷,空气也在这一刻凝滞了几分。
“那人跟我一模一样么?”
令天元大气不敢出,用力想了想,回道:“就长得一模一样,但他的手臂一直锤在两边,有点僵硬,声音也没有陆先生温和,富有磁性。”
这个时候,令天元也不忘拍一句马屁。
孟凡没有在多问,脑海中想不太起这样一个人。
如果是葬人的话,肯定不愿脱去阴护,这是他们身份的象征。红衣男的话有可能,邪修本就千变万化,但他抢走聂双双干什么?
又或是颜家、金家派出的,自己不认识的人么?但他们要威胁自己,不是更应该带走他的父母么?或者直接明目张胆带走,何必遮遮掩掩?
孟凡完全猜不透,?便不愿去多猜。
修行路上多白骨,这白骨可能是自己人的,也可能是敌人的、陌生人的。所以生死离别之事,不必太执着,想太多,没用。
孟凡如此劝诫自己,尽可能让自己不去想,可能遭遇不测的聂双双和莫小倩的处境。
今夜,他只沉下心好好复仇,好好让敌人感受绝望,感受为曾经的错误所付出的弥天代价,好好感受那份悔恨便好。
越是让自己的心绪变得空灵,他无形中的恨意却不断叠加。连孟凡自己都没有发觉,他的身体上,一道若有若无的黑气在漂浮,黑气中仿佛孕育着一个外人无法看清的女子,缥缈、无情、幽暗。
……
一辆直升机,缓缓降落在燕山降落。
金家会客厅,金家老祖长发披散,整个人形似枯槁。断臂处已经腐烂,看上去无比森然。
身前,练气一层的金家少爷跪在他跟前,整个身子被长鞭抽得鲜血模糊。
屋外,直升机螺旋的巨大轰鸣声,吸引了客厅里所有人的注意。
一个中年人慌不择路的跑了进来,跪在金家老祖身前,“老祖,他来了”
金家老祖这才睁开双眼,淡声道,“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么?”
所有人齐齐跪下,一练气八层的花甲老人,眼中热泪长流,“老祖,你放心,都安排好了!”顿了顿,“老祖,非要如此么?冲儿还小,就已经练气七层了,真要献出去么?”
“动手吧,没得选的。”
金家老祖叹息一声,只听到森山处,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,那跪着的花甲老人,更是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。
他爬了起来,大声嚎叫着,“我不信,我不信他一个练气中段,真能灭我金家,我不信!”
花甲老者瞬间冲出客厅,孟凡已经立在客厅外面,身边只跟着一个古枫。
“你是来灭我金家是么?”花甲老人道。
孟凡都没有看他一眼,只是望向客厅内的金家老祖。淡声道,“那天,我已经告诉你家老祖,做了选择,那就要付出
相应的代价。说灭族,就是灭族。”
“好,好!”花甲老者连道两个“好”字,“老祖让我们随你处置,从此刻,我金阳叛出金家,我挑战你。”
花甲老者长衣猎猎,整个身子瞬间笼罩上一层金黄色,整个手掌更是变得无比璀璨,甚至比起那天的金家老祖,气势上都弱不了几分。
大掌裹挟着漫天的罡风,挥向孟凡。
古枫看到金家老祖级人物,使出这一招金家绝技,要不是孟凡挡在身前,他整个身子都要瘫软下去。
孟凡随手一挥,一道灵气进入古枫体内,古枫的身子,这才从威压中解脱出来。
紧接着,孟凡抬起拳头,“焚天拳”发动,轻描淡写朝着那金色大掌轰去。
两者撞击到一起,“轰”的一声,金光幻灭,花甲老者的手臂直接爆开,被轰成残渣。然后整个人拖着漫天的血腥,倒飞出去,撞破客厅的玻璃墙,狠狠砸到地面上。
“大爷爷”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连忙跪倒金阳跟前,想要去搀扶他。
却被金阳拂袖推开,他瞳孔涣散,但还是能够看出一丝惊恐,他艰难道,“我不是你爷爷,也不是金家人了”话语落下,他眼睛里竟滑落出一行泪水。
他对着客厅里的人喊了声,“金家对不起陆生,我虽然判出金家,但我金阳一脉,任凭陆生处置,敢复仇者,永生永世不得入金氏祠堂。”
话音落下,他有些无奈的望了金家老祖一眼,叹息了声,身子猛然一震,一口鲜血吐出,整个人直接断了气。
至始至终,孟凡没有再看金阳一眼,而是淡淡的看向金家老祖。
客厅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死寂,连心跳呼吸声都听不到,就连起先那个搀扶花甲老人的青年,也只是跪倒边上,任由身子无声的打颤。
金家老祖抬眼看着孟凡,脸色苍白得可怕,淡声开口,“十几天不见,你的身体竟发生了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化。”
“你这样说,难不成想我感谢你,送我这一场造化么?”孟凡冷冷道。
金家老祖摇头,“老朽那天选泽杀你,当然也明白一旦失败,会面临的后果,所以,没有逃避,在这里等着了,而且,还不敢死,天才的愤怒,总要发泄的,不是么?”
话音落下,金家老祖提起身边的长剑,一剑披落,身前跪着的金家少爷一声惨叫,手臂双腿,各自被切掉一半。
他在地上翻滚着,失去理智一般,大声疾呼,“老祖啊,你好狠,好狠,姓陆的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,有人会替我报......”
话还没有说完,长剑洞穿了金家少爷的喉咙,当场毙命。
金家老祖的长剑没有停留,以肉眼看不及的态势,“咻咻咻”挥出几剑,那晚陪着金家少爷的练气三层老者,还有前一次在别墅内对着孟凡出手的几人,尽皆毙命。
不一会,金家天才少年,被两名练气四层的中年,搀扶着抬进了客厅。
看到已经残废,双目涣散无神的金家天才,金家老祖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一抹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,呼吸也艰难了几分。
他望向孟凡,无奈道:“金家所有高层,都已在这里,只要陆生一句话,金某绝不手软。”顿了顿,“只希望,老弱病残,没有进入宗师的,陆生可以放他们一马,当然,如果不行,金某也愿意替陆生代劳,亲手断灭金家。”
沉默了半响,孟凡才缓缓开口,“我来,一是报复,二是问你,那天你选择杀我,选择听从颜家绑我家人,你可曾为你的选择后悔?”
金家老祖笑了笑,嘴角溢出血迹,脸色转瞬苍白。
孟凡冷冷道:“斩草除根,我不是那种手软之辈,但这次,放过你金家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金家老祖沉默了片刻,抬眸,“因为那通电话?”
“你知道就好!”孟凡看了眼地上的金家天才:“我既然会放过无关的金家人,自然做好了应对你们卷土重来的准备。但是有一点,我要告知在场的所有人,找我复仇没问题,胆敢动我家人一根汗毛,天涯海角,你金家血脉,我必杀得片甲不留,你们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孟凡转身就走,但走到门口,金家老祖开口了。
“陆生,颜家在几年前就盯上你了,你要小心”
孟凡眉头微蹙,回转身看了金家老祖一眼,淡声问:“可知道原因?”
金家老祖摇头,“本以为是年轻人的争风吃醋,但现在看,完全不是了。”
“多谢。”孟凡开口,带着古枫径直离去。
金家老祖眸光越发涣散,整个人瘫软下去,却连忙道,“赶快,阻止那小子开启封印,金家不准再有一丝报复念头,绝不准有一丝——”
话音落下,金家老祖直接咽了气。
……
离开金家山门,古枫已经震惊得不行,他还以为会有一场血战,甚至,都做了逃亡的准备,但金家老祖,一个练气九层的强者,竟然服软了,还亲手斩灭金家的希望,这实在颠覆他的认知。
古枫开口道,“大哥,我看金家老祖,身边放了藏物戒,肯定准备了很多灵石,为何不拿走?”
“他那天也曾放我一马,还让我打了一通电话,我只是来杀他的,并没有要求那么多。”孟凡解释道,“真正拼死战斗起来,我能够斩杀他,但不会太轻松。”
古枫点了点头:“那我们现在去颜家么?”
“颜家不似金家”孟凡道,“你送我到云城就好,然后去古遗迹等我,三天后我会过去。”
“大哥一个人去颜家么?”古枫有些担心,“要不我跟你一起,我就在颜家山下的小镇,大哥真遇到棘手的时候,你就传话给我,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,我有家人要照顾,会很惜命的,你转告古家主,让他把我家人转移,藏匿好,我不会亏待古家。”孟凡笑了笑,伸手拍了古枫的肩膀。
古枫点头,“嗯”了声,同孟凡一起上了直升机。
云层之上,孟凡陷入了沉默,想着金家老祖的话,他有些明白过来,为何自制力极强的陆凡会突然染上赌博,原来,这一切都是颜家的陷阱。那在京都,彭磊被挑断经脉,是他们想借郑子坤的手,灭掉自己?
孟凡觉得不大像,傻子都知道,世俗界的力量,怎么可能对抗修真者,他们当然不是傻子,反而很聪明,那重伤彭磊的人,会是谁?带走他这样一个凡人,又是为了什么?
孟凡一下子联想到了很多,但是,都没有多少头绪。
就比如颜家为何会针对他?那时陆凡跟颜家的关系,完全就是苍鹰于蚂蚁,天差地别,不会有交集才对的。怎么可能会被盯上?这其中,肯定是有问题的。但他依旧没有头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