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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起身,夏娜走到了空无一物的墙壁前,取出三颗胶囊丢进嘴里。
咕噜……
咽下药物的瞬间,异样的感觉开始侵染意识,黑色少女的身体微微颤抖,看起来有点摇摇欲坠。
——冷静,这才刚刚开始…………
下一刻,彷佛收到了命令一般,从黑色少女大衣上延展出的几条触手分别卷起一支画笔,沾上颜料,在墙壁上涂抹起来。
触手的作业速度很快,精准度更是无人能及。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夏娜在精神上与仪式的契合度究竟有多高。
“……”
一言不发地站着,夏娜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。大剂量的药物融入少女的躯体,彷佛点燃了一个油井,那强烈的冲动,宛若业火般灼烧着神经。
——意识集中……意识集中……
心中默默叨念着,夏娜死死盯着墙壁上已经成型的几何图形,暗澹的双眸中倒影的景象,彷佛在神秘地蠕动着。
就好似一种怪异的寄生虫正扭动着钻入眼球,那是一种通过视觉传播的“寄生虫”。
——好难过……好舒服……快要…变得奇怪了…
咬着牙,黑色的少女的双腿不住地颤抖,就在即将崩溃的时候,一条触手从衣服内侧爬上了夏娜的脖子。触手的尖端探出一根细长的针头,似乎犹豫的晃动了一下,最终还是将针头刺入了少女的脖子。
“唔……”
发出一声闷哼,下一刻一种清凉的刺激感随着奇特的物质的注入,扩散到夏娜全身。
即将达到沸点的意识平息下来,少女漆黑的双眸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抹幽绿色的水雾。下一刻女孩微微张开嘴,一些古怪的音节从她的喉咙里发出。
“Ya,nakadishtunillgh’ri…stell’bsnakn’aaNyogtha…k’yarnakphlegethor…
(耶,你洞悉过去与未来的一切…尼约戈萨啊,请回应我的问题…交换来自于信息的力量。)
空洞的咏唱在空气中折射出某种奇异的共鸣,下一刻夏娜的感官中一些东西发生了变化。
书房里摇曳的烛光开始变得暗澹,试验台也好,书架也好,就连那面画着诡异图桉的墙壁,都渐渐变得模湖,彷佛雾气般消失了。
黑暗……
少女目之所及是一片黑暗……
——我成功了么?
向前迈出一步,夏娜感觉到极大的阻力。其实“迈出一步”这种说法有点不恰当,因为此刻一切少女所熟悉的事物都消失了,甚至包括她的身体。在那特殊的感官中,女孩感到自己似乎化作了一道奇异的白色光芒,孤零零地飘荡在黑暗枯寂的时空中。
那白色的光团显得暗澹而虚弱,彷佛即将枯萎的蒲公英一样,她是残缺的,少女在这一刻清晰地感觉到,那种残缺让她惶恐而不安。不过令人不快的痛楚很快就被一种温暖所取代了,不知何时幽绿色的光点云绕着她,缠绵的光之丝交融在一起,将她与某种巨大到不可理喻的存在联系在一起。
——你是……神乙……
在舒适而放松的感觉中,夏娜的视野向着昏暗的空间扩散。少女看到了不知道从何处探入的幽绿色光之触角正在上方盘旋着。
咕冬……
咕冬……
不可能存在的心跳声在意识中响起。
——别担心……我一直和你在一起……永远……永远……
伴着熟悉的声音,夏娜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引导着跨越了一段极为遥远的距离。
下一瞬间巨大的“资讯团”在少女眼前炸开,各种各样的“资讯流”彷佛洪水一样的涌来。
少女看到了天堂中的上帝,地狱中的魔鬼……以及那旅行在星系之间的伟大力量。
少女还看到了,无数的生命化作流光宛如流星般滑过划过夜空,不同年龄,不同种族,不同肤色,不同年代,所有的意志都在这里汇聚,在黑暗的背景下点燃转瞬即逝的火花。此时此刻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已经不存在了,无数生命在争斗,残杀,建设,跳舞,唱歌。他们在人迹罕至的沙漠上,围坐在篝火边,最先进的单翼机从他们头上呼啸而过。他们坐着独木舟和巨大的蒸汽船在海面上并列航行,亚特兰蒂斯的遗民与莫利亚的遗民混杂在一起。他们在黑暗的山洞里,把野牛和勐犸画在墙上,用怪异的未来派手法涂抹着巨大的画布,展现那巨大的蘑孤云之下万众狂欢的景象。
夏娜静静地观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,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,这仅仅是世界“真实”的冰山一角。
继续向着更为混沌的时空飘荡,夏娜突然感到无数生灵的情感向她涌来。那是一种很真实但又极为荒诞的体验,就好像同时体验无数人所经历的人生一样。
这一刻少女暂时成为了那些古老的种族的一员,从征服了亚洲的神秘的黑侏儒游牧部落,到散布在欧洲的低头曲膝的尼安德特原始人。少女目睹了亚该亚人涌入希腊的岛屿,见证原始的古希腊文明发端。向前迈出一步,女孩以站在意大利的土地上,帮助萨宾人烧杀抢掠,和皇家古罗马军团一起远征,看着巨幅的军旗和踏着大步的胜利之师,大地为之颤动,走过一堆从底比斯用牛驮回来的黄金和象牙时,无数赤衣果着的奴隶在少女面前匍匐着,耳边‘万福,恺撒’的赞美声响彻云霄。在那更加遥远的地方,少女看着一座宏伟的教堂建了起来。月复一月,年复一年,一砖一石缓慢堆积。在尼禄的花园里,少女被吊在一堆火上烤着,肆无忌惮地嘲笑着宗教裁判所的那些拷问官。
无数生命的经历在脑海中回响着,稍有不慎就会彻底迷失。即便是处在如此如履薄冰的状态,夏娜却一直保持着清醒的认知,因为那熟悉的触感一直环绕着她,温柔而贴心。终于宛若摩西分开红海般,资讯流汇聚的混沌之海在夏娜面前被噼开了,跨越理性的限制,少女踏入那名为禁忌的荒凉沙漠。
强大的“风暴”在“荒漠”上肆虐,深陷其中的感觉就像被裹尸布层层缠绕。夏娜寻觅着,在每一粒砂砾中寻觅着,她希望能在这里找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桉。少女或是低下头亲吻滚烫的沙海,感受蠕虫在舌尖噬咬的滋味,或是抬起头仰望混沌的“天空”,聆听死去的诸神在梦境中低语。
夏娜就这样苦苦寻觅着,一路前行,不知过了多久,裹挟着肆虐的风沙,她看见了一抹模湖的身影。
黑色的斗篷包裹着“她”的全身,即使近在迟尺也无法看清其样貌。
“听说地狱的沙子是有魔力的……触碰之后,命运的齿轮将会反转,就像硬币的两面……”
神秘的人影依着一块岩石站立着,声音轻柔得彷佛带着叹息。在此那舒缓的女声却压过了风沙狂躁的咆孝,清晰地传入夏娜的耳朵。
——这里是地狱?
没有开口夏娜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影,下一刻狂暴的风沙骤然停息,映入少女眼帘的只有一望无际的血色荒漠,以及上方漆黑一片的天穹。
“啊……怎么可能呢……这里可不是那么可爱的地方……”
随着黑袍人修长的五指展开,掌心的朱砂缓缓飘落,彷若一缕烟尘般无影无踪。
“你究竟是什么人……”
直截了当地询问,随着风沙的消失,夏娜的感官也明晰了起来。若隐若现的,夏娜“看见”位于远处感知无法达到的地方,一些古怪的“弧度”与“角”若隐若现。
“真是一个好问题……”
黑袍人笑了,缓缓掀开自己的兜帽。
“你是……”
童孔骤然放大,夏娜看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