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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夏娜放开了怀中沉睡的躯体,然后从棺材里爬了起来。
虽然对那柔软的触感有点依依不舍,但是现在的夏娜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。
——既然无法从她的口中得到答桉,那么就只好由我自己来寻找。
跨出棺材边缘,夏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。瞥了一眼身后的棺材,只听“卡察”一声,原本打开的盖子合上了。然后黑色少女的背部开始有了一点异常的变化。
原本平整的黑色布料开始鼓动,好似有几条毒蛇正潜伏其中,紧接着缓缓浮现出来的是好几根半透明的触手。只见那灵活的触须缠住了关闭的棺材,在一种奇特的扭曲感中化作锁链。
哗啦……
黑色少女轻轻握住了冰冷的铁链,确实是真正的金属,但是那看似没有异常的触感中却有一点微妙的不同。
——这套衣服算是我身体的一部分……抱歉~即使在睡着的时候,我也想要紧紧抱着母亲大人……
神乙的话语在脑海中响起,那柔和而甜美的声线带着某种致命的蛊惑。
此刻夏娜已经彻底的意识到了,她长久以来心中存在的疑惑。原本根据她的记忆,自己是从小作为“火雾战士”被培养的,“炎发灼眼”的讨伐者,除了这个之外什么也不是。
但是自从与白色少女相遇之后,夏娜坚固的世界观崩塌了,就像触发了体内某种开关一般。一些被隐藏的东西逐渐从坟墓中苏醒。
“哈……”
靠着墙壁,黑发少女感觉太阳穴内侧产生了一阵诡异的跳动。
少女很清楚那种感觉并不是错觉,莫名浮现的记忆也并非不存在的幻想。就像是深埋在地下的树根,那根茎已经腐烂多年,只不过在此之前并没有被注意到而已。
“神乙……我的……女儿?”
喃喃着,黑色少女的心脏被一种怪异的饥渴感所折磨。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的她,不得不扶住墙壁才能保持站立。
咕噜……
似乎响应了夏娜的欲望,包裹少女全身的黑色套装开始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像是有一些怪异的东西在布料下蠕动一般,从内侧制服的边缘,依稀可以看到一些战栗的触须正兴奋地抖动着。
“……”
咬着牙,夏娜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空气之中一种甜腻的花香开始升腾。
下意识扯住了大衣的衣领,黑发少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肌肤上游走,那熟悉的触感正逐渐将她的意识剥离。
——不把这身衣服脱下来的话……
仅有的一丝理智向夏娜发出警告,这让少女拉扯衣服的力道变大了。
——痛……好痛……母亲大人……
突然耳边传来幻觉般的声音,那柔弱的哀求声,让夏娜松开了快要撕裂大衣的右手。
“唔……”
——这是……那个孩子的身体……
咬了咬牙,夏娜做出决定。
“给我安静点!!”
勐地将脑袋撞在墙上,巨大的力道甚至让墙面出现了明显的裂纹。在剧烈的痛感之后,一切都恢复了正常,衣装内异变的触角,以及身体上令人难堪的愉悦感都消失了。
“呵呵……”
轻笑一声跌坐在地上,从额角躺下的血液滑过少女带着些许潮红的脸颊,显得妖冶而诱人。
“不要小看我啊……神乙……我会把一切都弄清楚,我们走着瞧……呵呵……”
少女的笑声在书房里回荡,显得空洞而诡异,此刻她的心中虽然充满疑惑,但是却也异常的坚定。
“橙子…………”
手指微动,夏娜从雾气中取出一个水晶制成的铃铛,这个铃铛的效果是“召唤”四个特殊的“从者”。不同于作为神乙的身体一部分的“卷族”,这四位从者有着自己独立的思维,是最为特殊的“恶魔选民”。
不过现在夏娜通常能“召唤”的只有其中两位,也就是作为辅助“人柱”的“远板橙子”与“远板琉璃”两姐妹。而另外两个,一个处在特殊休眠状态,最后一个则被加上了特别的限制。
“夫人……请问有何吩咐……”
彷佛从迷雾中凝聚出身形,橙子优雅地行礼。
“麻烦给我点提神的东西……然后将第76号书架三排左起第四本书给我带过来……”
“如您所愿……夫人……”
微微欠身,橙子的身影消失了。
“呼……”
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,夏娜单手微微动了动,拨开一缕薄薄的白雾,一把安乐椅出现在眼前。
坐在安乐椅上,夏娜闭上了眼睛。一个构想已经在她的脑海里成型。
十分钟后,橙子取来了夏娜吩咐的东西。
“……”
默默端起溢满深红色液体的高脚杯,黑发的少女浅浅地抿了一口。
带着刺激性的血腥味伴着番茄汁以及伏特加特有的味道弥散在口腔,怪异的口感微妙地调和在一起让人印象深刻。亚楠特产“血腥玛丽”,虽说不上好喝,但也算是让人耳目一新的特殊鸡尾酒。
咕噜……
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,夏娜抓起那本老旧的书本。
与其说是书本倒不如说是一本研究笔记,其中记录了某个研究者的研究成果。原本这个笔记本的实体已经被人销毁了,但是由于图书馆的特殊属性,得以在这里被再现出来。
相对于那些蕴含着让人发狂的知识的古籍,这本笔记本可以说是非常的不起眼。但由于为了让夏娜能方便地寻找想要的书本,神乙特意为其开放了图书馆的“目录”权限,这让黑色少女对于图书馆内的所有书籍摆放的位置可谓了若指掌。
顺带一提,图书馆的“目录”是一个特殊的“资讯模块”可以让置入了这个“模块”的意识体随意查找到自己所需求的相关书籍的位置,可以说是一种相当方便的功能。
言归正传,夏娜翻开了这本笔记发黄的封面,开始阅读起里面的内容。
这是一本“失败者”的笔记,各种深奥难懂的非欧几里得几何学理论以及超维度理论掺杂其中,让看的人头晕目眩。
不光如此,随着阅读的深入可以发现,一丝丝几乎实质化的怨气弥散在字里行间。
不过这对于精神结构异常的夏娜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,带着看漫画一样的闲情雅致翻看着这本禁忌的笔记,终于在某一页上夏娜找到了自己想要看的记录。
记录如下:
(我发觉,古代术士和巫师有三分之二都是对的,而当代的生物学家和唯物主义者十之八九都是错的。
当然我不是在说现在的生物学和唯物主义者是垃圾,我没有针对谁我向魔鬼保证。)
默默阅读着上面的类容,夏娜注意到那寄宿在书本上的浓郁的怨气开始变得躁动起来。
停止……
快点停止……
诡异的黑色气息在半空中汇聚,逐渐化作一个年轻男子的形象。
没有理会那暴躁的恶念,夏娜继续阅读笔记本上的文字,即使它发出的“声音”能很轻易地摧毁一个正常人的思维。
(我只是不相信过去50年里的科学实证主义,海克尔和达尔文的实证论,还有贝特朗·罗素先生的。我坚信,生物学在解释人类的起源和命运时,可鄙地失败了。)
打了个哈欠夏娜跳过了其中的一大段,这让那盘旋在半空的黑雾更加不安了。
停止……
不要再阅读下去……
它们会来……
会来……
虚幻的声音尖叫着,怨气构成的男子的脸狰狞地扭曲着。
(当代的生物学家却藐视时间。他们有这把钥匙,却拒绝用它。我们对时间又真正了解多少?爱因斯坦相信它是相对的,它可以用空间,曲线的空间术语来解释。但我们就应该到此为止吗?当数学行不通时,我们就不能用悟性继续前进吗?)
夏娜眯了眯眼睛,她的手指拂过笔记本上接下来的一段文字。
(我会用大~麻,鸦~片,所有的药物。我要去赶超那些东方的哲人。到时候,说不定我会了解,没错我一定会了解!中国的炼丹术士早在几百年前就开始用了,但西方人并不知道。它的功效令人惊异。借助它,再加上我的数学知识,我相信我能回到从前看到那些超脱界限之外的真相。我将无所不知……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