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衍庆宫。夜已深沉,红烛高烧。
惠妃仍旧不知道慕容麒平安无事的消息。
自从“慕容麒的尸首”运回上京那一日,她就没有停止过闹腾。
听说淑妃因为树叶传信一事,被琳妃查了出来。现如今的淑妃,日子不太好过。
虽说还没有最后撕破脸皮,琳妃对于宫里的个个妃嫔还算是客气,但是琳妃与皓王妃的手段,惠妃那日在天牢之中,是见识过的。
皓王妃来了一趟皇宫,听说她走后,淑妃就病倒了,四肢剧烈疼痛与抽搐,病发之时,手脚都佝偻蜷曲,变形,面上出现异常斑块。
琳妃派了御医过去诊病,御医一口咬定,说淑妃这是患了麻风病。
这个诊断令大家全都大吃一惊,嫌弃,鄙夷之余敬而远之。甚至于,不用琳妃说什么,大家伙就全都墙倒众人推,请求将淑妃囚禁于冷宫,或者赶出宫外。
琳妃现如今在宫里已经是一家独大,她自然不会将淑妃放出皇宫,留下祸患。在此事上,她表现得相当仁慈,说念在大家全都姐妹一场的份上,就暂且先将她囚禁起来,等皇帝老爷子醒来之后,再做处置。
于是,淑妃被单独囚禁起来,不见天日,与冷宫没有什么两样。
而且,她的病还会一直发作,痛不欲生。
惠妃不能踏出衍庆宫,自然不知道外面的消息。这件事情,是衍庆宫里负责监视她的宫女与嬷嬷有意无意地说给她听的。
惠妃听得暗自心惊胆战。
她知道,琳妃这是杀鸡儆猴,在变着花样地警告自己老实点,否则将会落得与淑妃一样的下场。
惠妃有点后悔,自己就不应该冒险来皇帝老爷子跟前。
老爷子一直昏迷不醒,她也留心瞧过了,老爷子啥事都没有,就跟睡着了一样,偶尔还打两声呼噜。御医给老爷子开的方子,全都是敷衍了事。不过是熬煮一点人参灵芝一类的营养品,给老爷子吊着一口气儿。
玉玺,琳妃一直没有找到。惠妃眼瞅着,琳妃的人将衍庆宫的犄角旮旯全都翻腾遍了,就连皇帝的龙榻也全都摸索着,仔细翻找。
只要玉玺一天找不到,皇帝老爷子就是安全的,琳妃肯定不会要他的性命。
可是自己这条小命可就说不准了,不过是个搭头。
她酝酿着出宫,想方设法联络清欢。开始夜以继日,一刻也不消停地闹腾,哭嚎着要去见儿子最后一面,送儿子最后一程。
惠妃闹腾的时候,是真的哭得呼天抢地,撕心裂肺,而且无休无止的,逮着人就扯着袖子不放,令宫人们也有点避之唯恐不及,巴不得离得远远的。
饶是如此,她仍旧没能找到与外界联络的方法,更遑论是逃离这里。
今儿,负责看守她的宫人不厌其烦,跑到门口守着去了。
她开始四处翻腾,犄角旮旯,还有老爷子的密格里翻了一个遍,一无所获。
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,惠妃愕然扭脸,见是琳妃,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,就站在自己身后边,冷冷地望着她。
“惠贵妃是在找什么?”
惠妃满不在乎地拍拍手:“你管我。”
琳妃自顾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:“麒王已经死了,你找玉玺做什么?难不成还有什么想法不成?”
惠妃后牙根紧了紧:“我不信,我要出宫。”
“劝你还是不要去麒王府的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琳妃微微冷笑:“因为,麒王爷被震天雷所伤,死得简直太惨了。听说已经是支离破碎,面目全非,即便你这个亲娘,也不一定认得出来。”
这话,对于一个母亲而言,简直就是剜心剑,惠妃觉得,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,面色瞬间苍白,心如刀绞。
“不可能!我家麒儿武功高强,不可能的。”
琳妃紧盯着她的脸,观察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之处。惠妃的表现太真实,不似作假,她的眸子里满是狐疑之色。
“当然是真的,”琳妃得意洋洋:“而且你知道,你儿子为什么会死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儿子身边,有细作啊。慕容麒偷袭粮仓的计划,被细作通知给了漠北。所以慕容麒才会死。”
惠妃一怔: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?”
琳妃没有回答,笑得意味深长。
惠妃心里“咯噔”一声:“难道那个细作是你安排的人?”
琳妃只笑吟吟地看着她,既不承认,也不否认。
惠妃整个人突然就向着琳妃扑了过去:“我杀了你!你个毒妇!”
殿里并没有宫人伺候,惠妃奋不顾身,张着两个九阴白骨爪,朝着琳妃白晰光洁的脸上就抓了一把。
琳妃没有防备,被抓个正着,一声闷哼,仓皇后退数步,脸上就挂了彩。
惠妃就跟疯了一般,不肯善罢甘休,上前一把撕扯住琳妃的头发,拼命拳打脚踢。
“你个疯婆子,害我麒儿,我杀了你!
她出身国公府,好歹也是武将世家,气力可不是琳妃这样娇滴滴的体格能比。琳妃没想到她竟然这样粗鲁野蛮,挣扎不开,抬起胳膊护着脸,嘶声喊人。
外间宫人听到琳妃惨叫,急慌慌进来,拽胳膊的拽胳膊,掰手的掰手,将两人分开,并且将惠妃摁在了地上,用绳子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。
琳妃吐了一口血水,愤恨地骂了一句,面上却有隐约笑意。
她从惠妃的刻骨恨意里,瞧得出来,慕容麒真的死了,至少,惠妃是这样认为的。自己多虑了。
冷清欢阴险狡诈,奈何不得,这惠妃则不然,直来直去,喜怒都写在脸上。
惠妃躺在地上拼命挣扎,耗尽了气力,口不择言地破口大骂,然后嚎啕大哭。
琳妃故意激怒惠妃,命宫人再次退下去,自己搬个椅子,坐在惠妃的对面,居高临下。
“你就不要白费气力了。慕容麒一死,你还有什么可以跟我争的?此事你若是置身事外,本宫还不想为难你。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,非要销尖了脑袋里钻进来,与本宫作对,自讨苦吃。”
惠妃凶狠地瞪着琳妃,痛哭流涕:“我要告诉皇上,是你们害了我的麒儿,我要砍你们的脑袋,为我麒儿殉葬!”
琳妃轻哼,鄙夷地看一眼龙床之上的皇帝:“他自身尚且难保,小命攥在我的手里,你还奢望他能救你?不如这样,告诉本宫,传国玉玺皇帝交给了谁?又有什么计划?说了,本宫可以饶你不死,放你出宫。”